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69章

作者:干卿底事

第67章

  徽、欽二人如同野狗一樣, 被完顏宗弼一路綁縛,驅趕到長安城下。

  完顏宗弼本人也能夠看到天幕。

  通常而言,天幕的觀谐吮疚幻娴膰易用褚酝�, 還有一些從前屬於本方,但後來叛出的人,同樣也能看見。

  但完顏宗弼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他雖然並非大宋陣營之人, 但他和挑戰者岳飛的故事密切相關, 是岳飛卸喔吖鈺r刻的背景板,一次又一次被打得慘不忍睹, 倉皇竄逃, 僅以身倖免。

  就和漢武帝位面的匈奴觀校疤┪幻娴耐哓萦^�, 屬於一個性質。

  瓦剌看完整個副本挑戰過程,簡直嚇壞了,生怕朱祁鈺和于謙哪天心情不好,過來把他們收拾一頓,直接舉族搬遷, 連夜跑出數千裏地, 溜進了後世的俄羅斯境內。

  寧可去找毛熊們火併,也別惹現在的大明!

  很不幸, 完顏宗弼完全沒有瓦剌人的思想覺悟。

  他作爲金朝的開國元勳, 大權在握多年,思想還停留在老時代,帶着一種「我大金鐵騎天下無雙,爾等弱國小民還不趕快束手就擒」的謎之自信。

  從前, 宋人實在是太弱小了, 完顏宗弼戰無不勝, 一路攻城滅地,許多城池望風而降,完顏構更是被他逼到慌不擇路,瘋狂流竄到海上。

  雖然說,面對岳飛他只能唯唯諾諾站着捱打,但面對其他所有宋人,他都可以重拳出擊。

  而且岳飛再厲害又怎樣啊,他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背後捅刀搞陰謫幔�

  上次風波亭計劃失敗,盟友秦檜也被斬殺,完顏宗弼大失所望。

  這次,他在天幕上看完了岳飛的挑戰全過程,特別是看見那個蒙元帝國的阿術,在開封城被岳飛玩弄於股掌之中,下場淒涼,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直撮牙花子。

  天啦嚕,非常感同身受!

  阿術:?

  滾吶,莫挨老子!

  本將軍一生縱橫披靡,爲國爲民,一百四十場戰役無一敗績,唯一不幸的就是遇見了岳飛這種大bug,和你這種純靠打大慫軍隊水起來的名將,一點都不一樣!

  總而言之,完顏宗弼立刻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那就是,堅決不正面和岳飛對抗,而是採取迂迴的陰植呗浴�

  他叫了幾個宋人降臣過來,給他講解宋武帝劉裕的資料。

  結果發現,這人不過是一個區區南方割據(?)的皇帝,帶着弱小的步兵水師,僥倖勝了幾個北方胡虜而已,他對上了還不是手到擒來?

  完顏宗弼一下子挺直腰板,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把滅宋計劃分爲三步。

  第一步是躲着岳飛走,任對方直搗黃龍,他自巋然不動,一心保存力量,反正把那些宋人降兵降將都派上去當人肉沙包就好了。

  第二步,就是準備從劉裕那邊入手,搞一通故技重施。

  完顏宗弼看過李清照的伐金檄文,什麼「猴沐人衣,犬吠正聲」,什麼「縱百世縲紲,罪愆難竭」,氣得當場吐血三升。

  他也知道,宋人這波北伐的決心很堅定,搞議和是不可能了,但可以拿徽、欽兩個倒黴蛋做做文章,推出去和劉裕打擂臺。

  要是能恢復從前的故宋,從兩個倒黴蛋中選一個變成傀儡之君,直接受他操控,那就更好了。

  可以像以前扶持僞齊政權那樣,表面是以漢治漢,實際上金人才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第三步,自然就是搞離間計了。

  畢竟岳飛很久之前確實說過“迎回二聖”之類的話,完顏宗弼認爲,自己只需要簡單操作一番,就能讓他們君臣互相猜忌,讓大宋禍起蕭牆。

  完顏宗弼敲定了自己的計劃,覺得萬無一失,滿意極了!

  雖然劉裕和完顏構顯然不是一個級別的皇帝,但天下怎麼可能有皇帝不擔心下屬功高震主,不用盡一切手段維護自己帝位!

  自從金國建都中都燕京之後,他現在已經是當朝太保,位極人臣,大權獨斷,怎麼可能沒點野心?要是能在有生之年平定天下,做整個中原的統治者,那可就太爽了!

  如果大宋腥寺牭剿乃悸罚虏皇且λ馈�

  他是怎麼做到如此智障卻又自信的?

  經驗寶寶就要有經驗寶寶的思想覺悟,淨整那些沒用的,一定是沒捱過自家陛下的毒打!

  完顏宗弼作事雷厲風行,立刻就將徽欽二人從奴隸營中提了出來。

  自從劉裕入主本位面後,他們的日子一下子變得很悽慘。

  本就喫不飽,穿不暖,在雪鄉荒外挨餓受凍,現在更是連每天最基本的胡餅都喫不上了,需要腆顏歡笑,卑躬屈膝,極盡討得金人爸爸的歡心,才能獲得最基本的飲食供應。

  這日子,比起從前的逡掠袷场墧S迤邐,可謂是天上地下。

  當然,比起這天下萬千百姓,因爲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而遭受的痛苦,這一點逆境壓根不算什麼。

  等他們落到如今的大宋手中,苦日子還在後面呢。

  完顏宗弼曾拿《伐金檄文》去給二人看,此文字字誅心,鋒利如刀,剜心泣血,看似在罵金朝,實則也同時將故宋痛罵了幾十個來回,叫人看了很難不破防。

  他本想欣賞一下徽欽二人的醜態,誰想二人看完之後,不說痛哭流涕吧,居然完全跟個沒事人似的,將紙一扯,就拿去包胡餅喫了。

  完顏宗弼大怒,揮動馬鞭,將二人狠狠鞭打了一頓,而後命令二人寫信給如今的大宋,蓋上天子印章,試探一下對面的態度。

  派出去三波使者,全被劉穆之毫不留情地斬殺,屍骨無存,連一個鬼影都沒回到金朝。

  可想而知,每一次完顏宗弼收到消息,神色都陰沉無比,將所有怒氣都發泄在了徽欽二人身上,此二人滿身鮮血,體無完膚,心中不禁對劉裕充滿了恨意。

  雖然大家不是一個「宋」,但畢竟同爲漢人皇帝,劉裕爲什麼不能撈他們一把,讓他們日子好過點?

  完顏宗弼連夜把徽、欽二帝掛上了長安城頭,當作免戰牌,自己則鬼鬼祟祟,準備率軍從小道進城。

  ……

  “他就沒發現這條路有問題嗎?”

  劉裕驚歎道。

  岳飛用一種堪稱憐憫的目光看着完顏宗弼,輕聲說:“可能是因爲他是個傻子吧。”

  本來,劉裕正在指點下屬如何挖坑道,腥嗣β盗撕枚嗵欤K於完成任務,各自散師回營。

  他和岳飛留下來,依據地勢指點,探討明日的總攻戰術。

  長安城牆高大,氣勢斐然,要想在短時間內以雷霆之勢拿下,必須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這些天以來的情況,就是岳飛正面出擊,每日鼓聲震天,丹旌高懸,從東城架設雲梯強攻。

  劉裕在這邊搞了個「放迸法」,悄悄在城牆下面填塞滿抽獎得到的火藥,準備一舉轟倒西北城牆,也就是從前開遠門、金光門這個地方,而後孤軍深入,迅速佔據外城。

  火藥們已經密密麻麻地鋪平了整個地面,一直延伸入長安城中。

  劉裕本想明天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和風向,點火轟炸。

  誰料,就在這個時候,夜色迷濛,完顏宗弼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帶着一堆金人騎兵,如風一般馳掠,從這條新挖好的坑道小路衝進了長安城。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絕妙的隱蔽通路,喜形於色,又生怕被宋軍察覺了動向,壓根沒帶多偵察的,一路急速飛奔。

  劉裕驚愕地看着這一幕。

  見過送人頭的,但這麼送的真沒見過!

  因爲衝得太快,金人騎兵們的馬蹄上,每個都粘了許多的火藥。

  雖然沒有引線,導致短時間內不會爆炸,但那些易燃物無比脆弱,根本經不住如此轟轟烈烈的高強度衝擊,等金人們先後衝進城,慢慢放緩了速度的時候,火藥們終於達到了臨界狀態。

  一時間,金兵慘然變色,只聽見身下的坐騎猛然震動的聲音,而後是絢麗的光芒閃過——

  轟!

  啪!

  嘭嘭嘭!

  許多道明亮的火焰沖天而起,高飛蒼穹,將整片漆黑的長夜照得亮如白晝。

  長安城,這一座承平千載、烽火經年的城市,又在今夕被熾火點燃,彷彿無數顆滾燙的星辰從天幕墜下,紛紛落入了城中。

  金人騎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整個人都消融在天際的流光中。

  而且因爲他們剛剛入城,還沒有來得及更深入的緣故,這附近被殃及的全部都是士兵,沒有任何一個普通百姓。

  “煙花真美啊。”

  岳飛身影筆直如弦,仰頭望着夜空,明滅的光影掠過劍鋒灼燙如流霞,讚歎道:“人生不知能得幾回復見。”

  劉裕嘴角抽搐,心想這是什麼活閻王發言,一邊頗爲認同地說:“是的,煙花真美。”

  作爲一名優秀的軍事領袖,他深諳戰機莫測的道理,一失則永不再來的到來,立即就抓住這個機會,提前發動了總攻。

  他和岳飛因爲都是急行軍,兵力合在一處也不過兩萬出頭,與長安城佈防的重兵士卒相比,存在着許多倍的人力之差,不啻於以卵擊石。

  但是,所有的宋軍都沒有任何遲疑,而是一致認爲,此戰必勝!

  陛下和嶽王一定會帶着我們創造奇蹟的,不過是傳奇的又一次重現而已!

  長安這座城,儘管在宋朝已經漸趨衰落,比不上舊都開封風頭正勁,但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它卻是整個天下的象徵,中原正朔之地,有着極其特殊的意義。

  得長安者得天下。

  從前的漢晉皆在這裏定都,後世的關隴集團也從這裏崛起,繼而開啓了盛世大唐。

  劉裕拔劍出鞘,凜然的肅殺銳氣如長風般,吹徹山野浩蕩乾坤:“大軍聽令,都隨孤衝鋒,明晨在長安城頭迎接新一天的日出!”

  岳飛立刻問:“陛下,我們該如何排兵佈陣?”

  劉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還講什麼排兵佈陣,當然是直接衝啊!”

  岳飛:“……”

  意料之中的答案,真讓人窒息!

  劉裕策馬揮戈,避讓過一波箭雨,身姿凌厲,穿行在茫茫焰火之間。

  想當年,他可是僅僅帶着十幾個人,就敢對上孫恩數千大軍,多次殺進殺出的人。

  那時候,敵軍都被他嚇壞了,當場準備跑路,他血戰到最後也只剩下了自己。就這樣,依舊沒打算放過對方,獨自一人提着刀衝上去,準備痛打落水狗!

  史稱“高祖大呼逐之,俳宰摺汄寯登恕保磐駚恚瑥奈从羞^如此1V5000的高光時刻。

  所以在劉裕看來,天吶,本方這次竟然如此闊氣,有接近兩萬的人馬,這還等什麼,衝就完事了!

  岳飛無可奈何,出言相勸道:“城中暴亂乍起,情況未明,陛下豈能以身犯險。”

  他等了半生,好不容易纔等到自己的君王,可不能讓對方出事。

  又道:“不若換我來衝鋒,你守好後方便是。”

  劉裕劍眉一豎:“這有什麼區別!鵬舉休要再言,孤自從上戰場起,就從未待過後方!如今,正是一舉殺敵奪城的最好時機——”

  他一打馬就要往前衝,又被岳飛拽回來,不死心地繼續勸說道:“陛下,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哪怕是繞到北門後方戰場進攻呢?”

  劉裕沒好氣地回覆:“等孤取道北門,這邊戰場已經打完了!也罷,你別說話了,點頭或者搖頭就行,你到底還想不想和孤一道並肩作戰?”

  岳飛看着他眸中一片星火凜冽,鋒芒棱棱,點了點頭:“當然想,可是——”

  可是真的很危險啊!

  包含熱武器的混戰,可比單純的冷兵器大規模實施危險多了。

  他自己上場倒覺得沒什麼,但萬一陛下出了點事該如何是好。

  如今江山萬里,生民億萬,皆繫於劉裕一身,全然離不開他,怎能如此輕率地將自身置於險境。

  話音未落,陛下趁他不注意,已如離弦之箭一般錚然飛馳向城垣,英骨烈烈,颯沓逐流星,一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既然如此,我們高城巔峯再見!”

  說話的功夫,他已經手起劍落,隨手解決掉了幾個撲擊上來的敵人,馬蹄一躍,從屍骸與血火之間,疾速飛越了過去,快到只見殘影。

  岳飛:頭痛. jpg

  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以後,每次都要爲陛下提心吊膽,心情宛如坐過山車的場景。

  常言道,當一件事情無法改變的時候,那就去享受它吧。

  再說了,他本來也是劉裕這種大開大闔、衝鋒披靡的打法,畫風高度一致,只不過一時關心則亂而已。

  岳飛很快作出決斷,肅殺而銳利地傳達命令:“全軍出擊!”

  此夜,霜氣肅殺,寒芒如簇,宋軍都按照指示,在全身每一處都塗抹了溼泥土,防止遇見火焰燃燒傷及自身。

  而後持盾飄纓,橫戈鋒鍔,往來衝擊廝殺,一列列戰隊似長星懸浮成陣。

  更有少數人持着火槍裝備,見縫插針地突突突,所到之處,屍骸堆積如山。

  那些火焰蒼茫呼嘯,如同成千上萬的熒燈,映照出了所有金人戰士,以及金朝這個還未升起,就倉猝墜落王朝的幽冥之路。

  劉裕一馬當先,帶頭衝鋒在最前列,管他什麼強敵都只是一劍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