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岳飛:?
陛下,你擱這裏疊buff呢?
劉宋位面的其他人許願就隨意多了。
基本開口都是,“願陛下萬年,一定要好好活”、“願陛下和嶽王收復江北,再復刻一遍副本中的傳奇”、“劉穆之也要好好活”、“阿和千萬別死那麼慘了”之類的話。
李清照更是許願了一通長篇大論,不僅言辭優美,而且把每一點都囊括了進去。
聽得旁邊人歎爲觀止,心想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我們真的學不來!
這一晚,在世界的最北端,在瑰麗旋折、如夢般鋪開天穹萬里的極光下。
岳飛聽見了闊別多年的天幕聲音:
【滴——】
【恭喜挑戰者岳飛,通關副本崖山海戰】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又到了激動人心的結算和頒獎環節,那麼問題來了,嶽王這個副本可以打多少分呢
第64章
天幕即將開始副本結算。
岳飛在這個時候, 身披一衣的清光和冰雪歸去,通過牌位穿梭數千裏,來與故人作最後的告別。
此刻, 劉宋帝國的中都北平,只有文天祥在。
他這些年鎮靜朝中,行跡不出五都, 主持新朝的一切政治咿D, 折節下士,威令一施, 內外從禁。
革世家之弊政, 斷土地之侵佔,彌各族之罅隙, 讓寒士得以入朝掌管機要,異族得以安定歸心,不致日日如履薄冰,動盪生亂,也讓百姓各歸其位, 士農工商自行其道。
大戰之後, 便是一連持續了十餘年的大治,並且也將繼續發展下去。
文天祥對此當居首功。
劉宋帝國的管理體系極爲嚴密, 幾位領袖之間的分工也很明確。
岳飛是國家的精神領袖和意志圖騰, 經年向北,拓邊開疆,代表着這個新生帝國如刀鋒利刃、如烈火生髮般的進取之心。
陸秀夫一心從事漢文化思想工作,全力推行邊疆地區漢化, 並於國境各處興建四百二十所漢文學校, 凡是爲官的外族異邦之人, 無論背景貴賤,必須上學經過考覈,才能就職崗位。
他時常巡邊行走,督察各地咿D情況,並在每年九月返回中都主持科舉。
科舉的選定日期很是講究,考慮到邊遠地區的人民因爲路途漫長,條件艱辛,大多隻能選擇夏日出行,一路顛沛,所以必須給他們留足充分的趕路時間。
在長寧十年之前,世家和舊朝勳貴尚有充足以蔭入仕的名額,後來就慢慢被剝奪了這份特權。
到了如今,五都行政體系的七成以上官員,都是從科舉晉升之人。
科舉的報名條件也大大放寬,只要在國境之內有固定住址,不論華夷,不論天南海北,不論出身背景,都可以報名參與。
考試的素材也早就不在侷限於文試,劉宋從前在戰時,曾經是全民皆兵的軍國體制,現在進入了和平時期,這股尚武之風依然沒有消退,來報名武舉,想要入選張世傑、李庭芝、姜纔等人的軍營,安邦定國開疆拓土的,纔是當下主流。
當然,他們最想加入的,自然還是岳飛的岳家軍。
劉宋的鄰居中,還有三大汗國名義上稱臣,實際上卻居心不良,遲早要被掃平。
北方打下的廣袤土地,比幾個中原加起來還大,也需要卸嗍勘v紮守邊。
再往南,泉州港中斷多年的海外貿易也再度恢復,走向了繁榮興盛。
煌煌大宋,武德充沛,長寧年間接連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將星。這是軍事上有史以上,最所向披靡的無敵時代,也是一個大一統帝國走向世界之巔,最萬芯把龅臅r代。
劉宋帝國的另外一名領袖張世傑,自從遇見了岳飛,水平一路飆升,已經從普普通通的武廟勉強入門水準,晉升成了一代戰神,目前正在主持西征,準備滅掉伊利汗國。
這一年,張世傑打贏了一場大勝,正意氣風發,恰好小陸相公去那裏修建書院,他就將人暫時留在了軍中,準備結伴同遊。
蘇劉義這個時候在江南暗訪,督察財政稅收,繼續着收錢的老本行。
李庭芝最近對火藥技術頗感興趣,恰逢某地出土礦山,他當即帶兵入駐過去,着手研究了起來。姜才覺得新鮮,乾脆也跟他一起去了。前任摧鋒軍主帥馬發將軍,暫時接管了所有的岳家軍。
總而言之,是各有各的充實人生。
文天祥將這些音訊一一告訴岳飛,眉間青山雨霽,風露微涼,他感嘆了一聲,又帶着些許悵然說:“真好啊,如今的時光。”
岳飛贊同地點點頭:“是的,真好。”
小北極熊從他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雪白的一團毛絨絨,好奇地瞅着這一切,特別是眼前這個過於好看的人。
文天祥微笑,伸手摸了摸小熊腦袋上的毛,這隻熊立刻高興起來,嗷嗚一聲,快活地翻滾了兩下,把自己攤成了一塊糯米餅。
岳飛:“……這是給幼安帶的小熊,你一定知道他吧,他在我們那裏才三歲。陛下把他養在身邊,說要等我回去,一道給他制定詳細成長計劃。”
文天祥想起那一句辛棄疾誇讚劉裕的「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認可地點點頭:“他與你,還有宋祖陛下同行,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岳飛神色不變,他難道能說這是因爲岳雲和檀道濟一起去當了人販子,連夜翻牆進辛府,把小糰子偷進宮,甚至還被人家祖父追殺了一路嗎,顯然不能。
二人並肩立在北平城頭,望着眼前這座不朽的帝國之都。
長風吹起衣袂翻湧如雲,也吹得城頭的「宋」字大旗獵獵作響,凜然招展,灼映烈日。
無盡的皇城宮闕,高樹瓊樓,建築交織而連綿,金玉爭輝而簇映,皆延伸向雲中,托起了一座彷彿蒼茫萬古的天上城。
青宵嚴甲的冠劍羽士拱衛在城門前,數不盡的人到城中來來去去,各方人種,萬族衣冠,南北禮樂,悉聚於此,
岳飛剛從北極歸來,眸光還蘊了一些冰雪清川的冷意,越過巍巍千山,茫茫萬壑,恰好納入一整個太平盛世,煙火人間。
文天祥溫聲道:“今日山河無恙,帝國疆域萬里,一切改變都是嶽王帶來的,請受我一禮。”
他凝立如一截清勁挺拔的翠竹,凌然迎風,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岳飛並沒有推辭,只是也微笑着拱了拱手:“我也應當謝過文山。”
這座大都城,在真正的歷史上,本是鎖住文天祥的囚牢與埋骨之地。他在目送着自己的故國淪亡於蒼茫碧海,風濤險浪之後,孑然一身,深陷敵營,也將在此決然走向最後的結局。
宋末這個年代,終因他而萬古生輝。
他是在永夜中高擎炬火,用心頭血點亮前路的人。
而像他這樣的人——岳飛想起了那日攻入大都城時,全軍縞素,扶柩而行的一具具棺木和牌位,在這個時代還有許多。
他仍舊記得,當【崖山海戰】副本初次降世的時候,就曾說明是爲了讓挑戰者們逆天改命,挽回這一場家國淪喪、天崩地裂的慘烈毀滅。
或許,正是因爲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等一大羣人在災難中的表現,丹心碧血,流芳萬世,纔會打動天幕,成爲了第一個被選擇的副本。
文天祥坐在城邊,爲他撫了一支琴曲送行。
琴音琤然,泠泠如碎玉冷雨,薰風吹雪,溪流一樣清冽的波光在弦上輕輕盪漾。這又是一支古調,君子清肅,寒徹而高古,激弦的霜色直動雲霄。
一曲彈罷,他輕聲說:“嶽王當年曾嘆過,「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而今你心中還有憾否?”
岳飛不答,只是走到他身邊,伸手在弦上輕輕一拂,就在後面續上了一曲。
他的琴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時有渺遠的皇城鐘漏聲,被風隱約吹拂而來,一聲聲如同應和。
文天祥笑了笑,望向天邊蒼翠潑黛的遠岫層巒:“人間相逢何其不易,白雲來了又去,唯青山無盡,祝你和宋祖陛下都此生如青山,聲名焰焰,無有煩憂。”
岳飛道:“文山亦是如此。”
下一站,他穿梭到了西方邊境的阿力麻裏,也就是被滅亡的察合臺汗國昔日舊都。
張世傑正在此處厲兵秣馬,準備一舉北上,消滅掉臨近他們的伊利汗國。
陸秀夫原本要來這裏建學校,事情辦完卻被好友強行留下,說是許久未見了,要他多待一段時間,搞點秉燭夜話、山水同遊之類的。
陸秀夫望着城中一片茫茫戈壁的荒涼景色,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值得遊玩之處。
“……”
對此,他只能表示,世傑你開心就好。
岳飛到的時候,陸、張二人正在府宅中忙碌,準備嘗試種植一種伊利汗國當地特有的薰衣草種子。
小陸相公挽着衣袖,一身風清月白,看起來神清氣爽,正在發言指揮張太傅挖坑。
張世傑連挖了十幾個坑,都被他以不符合要求爲名拒絕,要麼是形狀難看,不堪入目,要麼是深度太深,根本不宜種花,要麼是其他這樣那樣的原因。
好容易挖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卻見有人緩步而來,直接從那一堆土中踩過。
張世傑頓時大怒,抬頭一眼瞪去:“你做什麼,討打麼……啊,是嶽王!”
陸秀夫走過來問好,還以爲岳飛有什麼計劃要通知他們,當即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進去聊。”
“不必了”,岳飛從一堆花泥之間挪開,拍了拍衣袂上沾惹的塵土,“我是來同你們告別的。”
陸秀夫一怔:“這麼快?”
岳飛笑着說:“其實也很久了,從德佑二年到長寧十五年。”
張世傑也有點發愣,忽而想起一事:“我和君實還給你準備了送別禮物呢,你在這等着。”
他匆匆跑進屋,跑到一半又折回來,發現自己滿手花泥。
轉頭看見小陸相公一身雪衣潔淨無比,隨手扯過衣袖就擦了擦,頓時將好友齊整清雅的形容弄得一團糟。
小陸相公保持微笑,心中已經在思考回頭該怎麼給他點顏色看看了。
張世傑很快折返,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手卷:“嶽王快看,我和君實給你寫了一本書!”
前半部分是他在這裏的傳記,跌宕起伏,波瀾萬頃,後面還附着人物年表,事無鉅細地寫下了岳飛自從抵達崖山位面以來,所做的每一件事。
陸秀夫在最後這麼寫道:“他是上天賜予大宋的英傑,在危難到來時,無數次救我河山。後人讀至此處,當掩卷深思,銘感五內。”
岳飛一頁頁翻看過去,見他字跡森麗飄逸,恰如煙水流波,以宛轉雋永筆鋒,寫深長凌厲之辭。
陸秀夫告訴他:“這本書日後準備發行出去,同時,也放到所有的漢文書院中作爲教材之一。”
他話鋒一轉:“我想把第一本送給你,在你那邊,應該有很多人一直惦記着你,很想知道你在這裏的二十年歲月究竟是如何度過的吧。”
視頻那頭,劉裕立即道:“他說得很對,孤確實好奇。”
畢竟天幕分享,絕不可能事無鉅細,他心中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等着嶽飛回來慢慢給他講呢。
岳飛無奈,只好答應他:“陛下既然想知道,那我回去從頭細說給陛下聽。”
又道:“謝謝君實。”
張世傑等了許久,都不見他來謝自己,頓時垮了個臉:“嶽王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岳飛訝然,看了又看手中的書,確認從頭到尾只有陸秀夫一人的字跡,遂虛心請教道:“不知太傅在其中作出了何等貢獻?我竟沒有注意到。”
張世傑無比理直氣壯地說:“我負責在君實寫書的過程中,給他點燈、磨墨、添香、剪燭、斟茶、剝水果。”
岳飛:“……”
那你可真是好勞苦功高哦!
他道別離開的時候,一路還能聽見陸張二人在背後低語的聲音:“世傑,你以後不可再這般,我們送臨別禮物只是一份心意,並不是非得尋求別人感謝。”
“就是喜歡聽人道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所以,你現在想說什麼?”
“這坑能不能不挖了……民以食爲天,還有兩個時辰就開飯了,不如我們趕緊去喫飯吧!這個伊利汗國皇宮裏本來的御廚還挺有一手的。”
“合着你每隔兩個時辰喫飯,而後一餐喫兩個時辰是嗎?”
“啊,被君實發現了!”
岳飛聽到這裏,難免搖了搖頭。
張世傑現在已經是戰無不克的軍神級別,必將在這個位面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簡直不敢想象,後人從史書裏讀到這位太傅的卸嗌衿嫜孕校烤箷艿胶蔚瓤膳碌挠绊憽�
下一站,岳飛去看了自己的徒孫李庭芝。
李庭芝一聽說他要走,頓時兩眼一黑,整個人都嚎叫震天,彷彿在哭魂,滿臉都寫着“師祖你別走,我一個人真的應付不來!”
說罷,就拼命往岳飛手中塞禮物,想要挽留人。
他在這些年已經成長爲了真正合格的岳家軍四代目,卻還是如此作風,委實是讓人嘆息不已。
岳飛忍無可忍,告誡了他一通之後,拂袖而去。
他接下來又去見了蘇劉義、謝翱、蘇景瞻等人,同這個世界自己留下的每一處痕跡揮手告別,而後在許多視線的目送下,一轉身,消失在了茫茫天際。
在這一刻,似乎天地六合間,許多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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