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49章

作者:干卿底事

  之前亂軍南下,沿途烽火侵逼,顛沛流離,他們都早已心懷必死之志。

  這個時代的人相當注重身後事,但像陸秀夫和張世傑這樣爲了抗元而死的人,自走上這條路起,就知道自己以後很可能屍骨無存,無悲無墳。

  所以就做了約定,給彼此準備好牌位,刻下姓名,連墓誌銘都想好了,就地掩埋,權當生葬。

  從此不過是江山社稷一孤魂,天下青山皆可以埋骨,可以爲國死,爲民死,爲天下死,不必再有任何憾恨與顧慮。

  岳飛打開匣子一看,見裏面並排擺放着兩支牌位,「宋陸秀夫之靈」,「宋張世傑之靈」,不覺嘆息一聲。

  下面還壓着幾張紙箋,寫了些陸張二人互相給對方送行的話:

  “今生今世得遇君實,作此良友,幽冥之中亦可以含笑歸去。”

  “生於末世不能擎天捧日,光復河山,已是心中有愧,唯於險峯巨浪中逆行而上,盡最後殊死抗爭而已。”

  “我曾高坐明堂,但終將死於疆場。若我死在世傑之前,勿念勿嘆,當風將骨灰散之。待來年春風過江南,千里萬里,還可送我魂夢歸故鄉。”

  “若我死在君實之前,請將我灼燒成一片碎粒的晶瑩,帶在身上。我要和你一同見到最後的結局,看着我的國家復興崛起,又或是……沉入日落之淵。”

  “往後殘生,當與君並肩同往,直至以此身祭山河的那一日。”

  ……

  天幕上:

  【魏文帝曹丕】:不知道爲什麼看得朕心中一酸,君實先生和張世傑都是英烈之士啊。

  【秦昭襄王贏稷】:倘若崖山海戰沒有作爲挑戰副本,嶽將軍沒有前往,他們也就只能這樣彼此扶持,一同走向最後的絕路了。

  【南唐後主李煜】:感謝天幕降臨,給了崖山第二次機會。

  【新皇帝王莽】:唉,讓朕想起了「死字旗」。

  【周世宗柴榮】:莽子,你別老是講一些大夥聽不懂的話,什麼「死字旗」,你有本事說名字,倒是有本事給大夥詳細講講啊。

  【新皇帝王莽】:再說一遍,朕不是莽子……

  【秦孝公嬴渠梁】:你就是!

  【新皇帝王莽】:在姓後面加子是表示尊敬,但在名字後面加子,這算個什麼事啊。

  【秦孝公嬴渠梁】:瞧你說的,你不叫莽子,莫非還想叫「王子」不成?

  【宋神宗趙頊】:什麼王子,哪來的王子,是朕的好大兒嗎!

  【新皇帝王莽】:???(默默拔刀)

  【成化大帝朱見深】:叫你一聲莽子,那是表達親切,你看別的哪個帝王受到過這等待遇?

  【宋孝宗趙瑗】:是極。就連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這些千古一帝,大家都是以帝號稱呼的,一律是某某陛下,只有莽子你擁有獨一無二的愛稱,你就偷着樂吧!

  【陳文帝陳蒨】:就要叫莽子,莽子莽子王莽子。

  【新皇帝王莽】:……

  別人都是團寵,怎麼到他這裏就變成了團欺!

  不過王莽想起了「死字旗」,倒是心情沉重,一時半會根本笑不出來。

  他有點糾結到底要不要和大家分享,本來吧,他穿越者的馬甲就已經搖搖欲墜,只不過打了一個「夢中神靈告知未來」的幌子。

  但在坐的各位,可謂是談笑有帝王,往來無太子,每一個都目光如炬,誰看不出來他的身份有問題。

  這再自曝一波,那真的是毛都不剩了。

  但王莽轉念一想,還是說出來吧,讓前朝皇帝們知道後世星火未絕,也挺好的。

  【新皇帝王莽】:死字旗,是後世一名川地的父親送孩子出征抗日時的旗幟,上面題寫了一個大大的「死」字,願他抗擊日寇,爲民族盡忠,傷時以此拭血,死後用它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新皇帝王莽】:在死字旗的號召下,大量的戰士前赴後繼地走上戰場。

  【新皇帝王莽】:三百五十萬川軍出川征戰,最後僅有十三萬人生還回川。

  【陳文帝陳蒨】:唉,這個數字太震撼了,本朝總人口也就這麼多人。得遇上多大的災劫,才能做到千軍萬馬,同氣一呼,共赴國難啊。

  【唐太宗李世民】:日寇究竟是什麼寇?

  【漢武帝劉徹】:朕也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提前幫後人拔除一個隱患。

  【成化大帝朱見深】:莽子說一半人又沒了,還不搞快點!

  【新皇帝王莽】:各位,請莫要爲難朕,朕再往深裏說就要被和諧了(撓頭. jpg)

  【新皇帝王莽】:@朱厚熜,嘉靖陛下抗擊這個寇比較有經驗,你們去問他吧。

  【欽天履道英毅神聖宣文廣武洪仁大孝肅皇帝朱厚熜】:???

  【欽天履道英毅神聖宣文廣武洪仁大孝肅皇帝朱厚熜】:不是,莽子你快回來,朕平生打了七八個寇,有倭寇、葡萄牙寇、東南亞海寇,等等,誰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唐太宗李世民】:既然如此,那就都打一遍。

  【唐肅宗李亨】:太宗爺爺說得對哇!

  【秦昭襄王贏稷】:都打一遍+1

  【宋武帝劉裕】:等着,朕搞完北伐就繼續南征,什麼這個寇那個寇,統統讓他變成死寇。

  【新皇帝王莽】:宋祖陛下威武!

  ……

  天幕上,一械弁跫娂婇_始圍着嘉靖皇帝各種盤問。

  這邊,岳飛正在和陸張二人商議戰略。

  這兩個人一文一武,各擅勝場,都是千古名臣級別的,岳飛可以很放心地將任務交給他們:“我擬讓天子暫駐揚州,那裏有舊日行宮,無需再大興土木。”

  “介時,廣王爲天子,文山爲右相,君實爲左相,張將軍作太傅、樞密使,是以同心戮力,各司其職。”

  陸秀夫訝然道:“爲何是揚州?建康纔是江表三百年王氣所鍾之地。”

  岳飛搖頭,神色冷峭地展露了鋒芒:“金陵王氣黯然收——什麼江表王氣,不過是拿來偏安怯戰的藉口罷了。就連揚州也只是臨時駐地,至遲三年間,必北上入洛,還都開封。”

  就連三年時間,都是較爲保守的估計。

  元人的鐵騎和水師,看似堅不可摧,但內部卻是多種族、多元化的隊伍,人心混亂,相當不齊。

  若是斬將計劃執行順利,蒙元浩浩大軍即可自內部而崩潰,頃刻陷入離心離德、各自爲戰的局面,給了他逐個擊破的機會。

  張世傑萬萬沒想到他一上來就打算過河北伐,遲疑道:“江南尚未平定,就圖窒虮保萝娚钊耄f一糧草不繼……”

  岳飛沉聲告訴他:“我們只有向北這一條路可選。”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豪賭,甚至很有可能,最後即便取得了軍事上的勝利,也只是輝煌一時,如曇花一現般難以長久。

  但如果不向北的話,完全就是在這裏乾站着等死。

  兩國戰爭,最終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國力的比拼。

  在這方面,南宋……完敗。

  蒙元坐擁昔日的遼、金、中亞地區,以及廣大的中原,技術層面也有各路中亞學者源源不斷的支持,譬如殺傷力巨大的回回炮就是從那裏整出來的。

  反觀南宋。

  從前的稅收重地建康、揚州等早就毀於烽火,不再富庶,另一個供給全國的川蜀地區更是早就被元軍佔領,只剩一座釣魚城還在堅持。

  釣魚城已經是一座孤懸的堡壘,被蒙元大軍重重圍困,按照他們現有的力量,完全不可能將對方解救出來,短時間內也無法收復川蜀之地。

  這就意味着,江南地區能夠籌集到的戰爭經費資源十分有限,岳飛只能將目光瞄準北方廣闊的中原地帶。

  先收復荊襄之地,鎖住漢江流脈,而後立刻北上,從許州進攻開封,再定洛陽。文天祥留守建康,鞏固天塹,另派張世傑部入陝嚴守關隘。

  這一條路沿途有若干元人營地,全都是越野戰,白刃戰,一路迎難直上,全部都是硬仗。

  岳飛並沒有別的選擇。

  蒙元大軍四處霍霍,把整個江淮地區的水路咻敽完懙亟煌ǘ荚闾5貌怀蓸幼樱偌由献罱质呛导荆S多地方都水位消退,只剩泥濘不堪的河牀。

  這會導致後方糧食咻敇O其緩慢。

  他只能孤注一擲,在必要時以戰養戰,去搶奪元營的糧草、戰馬,還有其他所需資源。

  當然,這是整體戰略上的正面進攻,至於實際的戰術操作……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直接一波莽上,和敵人硬碰硬吧,他可是戰略大師,主打的就是一個坑人沒商量。

  蒙元雖然疆域遼闊,擁有不斷的後續支持,但這同時也是他們的劣勢,路途那麼廣,無論是傳令還是舉國動員,時間線都會被拉得很長。

  這時候只需要速戰速決,打下開封洛陽指日可待。

  張世傑聽完這個計劃,內心一片臥槽。

  他哪一次和元軍交戰,不是做好了萬般防備,處處束手束腳,居然還有岳飛這種孤軍深入,直搗黃龍的打法,宛如一把尖刀直戳敵人咽喉。

  這就是武聖和凡人的區別嗎?

  “張將軍”,岳飛抬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扣,“你將江西、福建、廣東一帶的人員佈防圖給我一份。”

  由於這些日子不斷有人叛逃投元,張世傑也分不清到底誰可信,誰不可信,所以軍中重要文獻都未進行紙質保存,全部依靠口述。

  他當即取了一張紙,迅速繪製好圖勢,而後取過燈燭,示意岳飛閱後即焚。

  岳飛凝目一看,雖然這兩地兵力還算強盛,什麼蘇劉義、江萬載、江鉦、張達、陳璧娘,還有相當多的地方民兵。

  但全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完全就是各自爲戰的局面。雖然堅持抗爭,精神可嘉,但只要元軍順江而下,立刻就會被各個擊破。

  他隱約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轉念一想,哦豁,這不就是翻版的南明嗎?

  南明區區兩省之地,從前居然有鄭成功軍、李定國軍、李來亨夔東十三家軍、張煌言水軍、劉文秀蜀軍、浙江義師、雲南土司少數民族軍,加起來林林總總幾十支不同軍隊。

  如不是鄭成功鎮壓一切,將所有隊伍重新整合安排,這羣人必定會走向覆滅。

  如今同樣的情況擺到了岳飛面前。

  岳飛的選擇……當然是把他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啦!

  今天就開始連夜上門拜訪,一個都別想放過,統統要服從他的計劃安排,聽他調配,各地之間必須儘快形成同氣連枝、同聲呼應之勢,穩定好整個南方國土。

  夜半,忽然見到祠堂異動/畫像睜眼/雕塑忽然活了的卸嗄纤螌㈩I們:“……”

  救命,嶽王你不要過來啊!

  我們一睜眼,還以爲自己已經死了呢!

  蘇劉義更是受到了重點關注,因爲之前他在新宋帝國副本當中的表現,實在是讓岳飛印象深刻。

  這麼勤儉持家、善於搞錢的人不多了!

  經濟是一國之命脈,如今南方國力孱弱,要想努力富強,就必須開源節流。

  節流已經是不可能了,畢竟要連年動兵,至於開源……

  岳飛對此確實不太瞭解,遂依照鄭成功的路線,找出了三條路。

  一是打入北方,從元人駐地和城鎮那裏獲取資本。

  二是鎮之以靜,大力安撫和恢復生產,讓許多因爲戰爭凋敝下去的行業都儘快復甦,有需求才有動力,不斷創造出新崗位,讓整個城市進入良性循環。

  三是開拓海外。

  岳飛自然不打算出海,時間安排上也不允許,但他知道有誰特別擅長這個——

  那就是泉州蒲氏!

  蒲家人常年從事東南亞香料貿易,泉州首富,根子蔫壞,目前已經倒向了元朝,後來更是屠殺了滿城百姓,以及兩千多名趙宋宗室和士大夫。

  這麼一號家族,自然是人神共憤,所以,岳飛準備將泉州蒲氏出海攫取的鉅額財富拿來充實國庫,也算是讓對方死前做點貢獻。

  他特意叮囑蘇劉義:“蒲氏富可敵國,兵甲甚重,不可小覷,汝當一擊斃命,勿使人有反抗之機。”

  蘇劉義因爲見到偶像顯靈,滿臉狂熱,早就所謂的君子包袱拋到天邊去了,一臉興奮地說:

  “嶽王放心,我一定給蒲家的產業掘地三尺,連房子都打包回來,一片瓦都不給他留下!絕不會讓你出征在外糧草短缺的!”

  岳飛滿意地點點頭。

  他讓陸秀夫等人一面在福州繼續佈置天子儀仗,以麻痹元人眼線,一面讓小皇帝和文武百官分批次前往揚州城。

  陳宜中被無情地遺棄在了福州,給了一點人馬和錢糧。

  如果他能夠幡然醒悟抗元,或許還有重回朝中的機會,若是繼續一心苟着,狼狽逃命,那就任他自生自滅吧。

  在岳飛的強行干預下(不少官員並不想回憶當時的場景!),陸秀夫成了新的右丞相,張世傑當上了樞密使,一批忙於內鬥的牆頭草直接被清理了出去。

  蘇劉義等崖山行朝的骨幹成員,當然,也是百官中能力最強的一波,也基本坐上了和那時相同的崗位。

  值得一提的是,本來登基的人應該是趙昺的哥哥趙昰,即宋端宗,不料船入長江的時候忽起大浪,趙昰掉入水中,縱然及時打撈上來,還是因爲飽受驚嚇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