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气运殿二弟子
這聲音。
彷彿帶着極強的穿透力。
喊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813 不僅朱越和他身後的七千殘軍。
朱元璋以及他身後的十幾萬大軍，也都是同樣的雙目通紅……
他們都是在沙場上衝殺過來的，最能理解將士們的那一份心思決心……
等花名冊唸完。
朱越再次朝着朱元璋恭敬抱拳。
“陛下！我大明兒郎，作戰英勇，奮勇殺敵，馬革裹屍！”
“攻破大寧城的時候，幽州城呂瑋等五十六殘將，爲了我等能夠擒住脫古思帖木兒，毅然決然，反手關上了城門，阻住大寧城內追出來的韃靼蠻夷……以他們的血肉白骨，硬生生鋪出來了一條路啊！”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將士們爲了守護大明江山百姓，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有一句，死生不悔！！”
“我大明兒郎！苦啊！！”
“陛下！！”
朱越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雖然花名冊上的內容他早已倒背如流，但此刻聽人從頭到尾念出來一遍，他的心中依舊忍不住無比悲涼，血灌瞳仁……
何爲“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一次。
他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朱元璋和朱越那已經充血到通紅的雙目對視了片刻，一下子彷彿也同樣經歷了朱越這一路的悲苦一般，一陣悲壯淒涼之感油然而生。
兩行淚水從他
這一刻。
他自然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淚水，大聲高喊起來。
“兩萬兩千七百五十三名鐵血兒郎，破大寧城，死戰大漠！勞苦功高！”
“所有兒郎們，死者戰功翻倍，生者原地升一級！！”
“不知先生，可否滿意？”
朱元璋和朱越二人，相互對視着。
足有半分鐘的沉默過後，朱越纔再次抱拳道：“罪臣朱越，替兩萬兩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兒郎，多謝陛下！！”
說罷，朱越翻身下馬，手中破陣霸王槍轉了一圈，發出一聲破空之音。
而後，隨着一聲沉悶的“嗤”的聲音，破陣霸王槍被他插入地面……
“封賞已畢，罪臣於願足矣！”
“罪臣其罪有三。”
“其一，未經陛下允許，私殺脫古思帖木兒，藐視皇權！”
“其二，未經陛下允許，當着陛下的面，斬殺平涼侯費聚！以下犯上！”
“其三，對陛下不敬，多有冒犯！”
“罪臣朱越，在此，向陛下請罪！”
“唯有一點，請陛下萬萬不要怪罪身後的將士們，此時，皆是罪臣一人所爲！”
朱越一掀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白袍，單膝下跪，不卑不亢地道。
現在，身後的兒郎們都已經獲得了功績，只要皇帝發話，把這幾宗罪責全部都加諸在他身上，給他定了個罪責，這一切便算是了了，怪罪不到將士們頭上！
而同時，朱越心中也已經有了盤算。
一旦皇帝給他定了罪，判了刑，他立刻便拿起破陣霸王槍，就此遠遁而去！.
第77章 先生孤身入漠北，浴血而回！有功！！！
“罪臣朱越，在此，向陛下請罪！”
“唯有一點，請陛下萬萬不要怪罪身後的將士們，此時，皆是罪臣一人所爲！”
朱越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儘管他們之前都猜測到了。
朱越準備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但是。
現在看到朱越真的站出來，一肩扛下了所有罪責。
他們還是感覺到一陣匪夷所思.......
自己不要榮譽.......
不要戰功.......
寧可冒着“藐視皇權”這頂大帽子的罪名，殺了脫古思帖木兒，只爲了給其他將士搏一絲衝殺出來的希望.......
爲了不讓人抹去將士們的功績，當着陛下的面，反手就殺了平涼侯費聚.......
爲了替兩萬多將士請功，冒着觸發陛下雷霆之怒的風險，向陛下苦苦追問，咄咄逼人.......
這其中的任何一條。
都是毫無疑義的死罪啊！！
這世界上.......
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從前他們是萬萬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的。
放眼朝堂內外，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
但是今天.......
他們見到了.......！！
幾乎所有人心中都不由生出濃濃的敬畏之情，目光崇敬地看着朱越，紅了眼眶！
但與此同時，他們心中，也伴隨着惋惜。
犯下這三條其中任意一條。
都是死罪。
更別提.......一下子犯了三條。
尤其，他還殺了淮西勳貴一黨的費聚，單單是淮西勳貴一黨，就不會讓他好看.......
當然。
人羣之中自有因此而心中得意之人。
這當然就是郭興、趙庸，還有藍玉的義子唐宏才，他們這些淮西勳貴了。
本來他們還擔心朱越因爲這一次戰功崛起，影響到他們的地位。
現在好了。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衝撞陛下，幾乎是逼着陛下給將士們封了戰功，讓陛下掉了這麼大個面子。
我們不收拾你，以陛下的脾氣，也是決計不會放過你的！
看了一眼半跪在朱元璋面前的朱越。
郭興、趙庸、唐宏纔等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幸災樂禍.......
再說朱越身後。
徐達、湯和兩個人，經歷了漠北一戰，雖然臉上身上都是血污，可此時卻是一副無比輕鬆的樣子，臉上還帶着得意的笑容。
別人不知道真相。
他們知道啊。
朱越列舉出來的這三大罪狀。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那都是死上千次百次都不夠的。
但。
朱越是誰？
那可是陛下的嫡長子，他們的大侄兒！
陛下看到這場面，只會在自己的心中暗暗讚賞他的寶貝兒子。
悍勇、仁義、有擔當！
找了二十七年才找回來的寶貝兒子，還來不及相認，就迫不得已送到漠北去，九死一生。
好不容易，千盼萬盼給盼回來了.......
捨得嗎？
陛下他捨得動嗎？
徐達、湯和二人笑嘻嘻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心照不宣。
兩個人都顯得頗爲輕鬆。
不過。
他們身後的七千多漠北迴來的殘軍不知道啊。
先生如今半跪在陛下面前，是爲了誰？
爲了那些已經在漠北戰死的袍澤們！
也是爲了他們！！！
“陛下！不是先生的錯！”
“先生殺脫古思帖木兒，是爲了爲我等搏得一線生存的機會！”
“先生殺平涼侯，是先生爲我等抱不平，一時衝動！”
“先生頂撞陛下，也是因爲急着給我們兄弟們請功，並非爲了自己！！”
“這不是先生的錯啊陛下！！”
一個人立刻翻身下馬，“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高聲喊道。
幾乎就在這同時，其他人也齊刷刷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即便是在戰場上。
斷了手臂的.......
腿都已經截到根部了的.......
一個個都眼睛發紅，爭先恐後地從戰馬上跳了下來.......
身上扛着無數刀傷、劍傷的將士，拼着傷口崩裂，鮮血迸濺，也是強自忍着身體的傷痛.......跪了下來.......
斷了腿的將士，掙扎着下了戰馬。
因爲單腿站不穩，倒在地上滾了幾圈兒.......卻還是堅持着用另一隻腿，單腿跪下.......
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都帶着懇求和決絕之意。
“昨日漠北苦戰，先生是有能力突圍出來的～｀ ！”
“他只是不願親手將兩萬兒郎葬送在漠北，所以才殺了脫古思帖木兒！”
“是啊！先生天生神力，憑着一杆破陣霸王槍，即便被幾百名韃靼蠻夷單獨圍殺，先生也能殺得他們瑟瑟發抖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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