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气运殿二弟子
朱越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別走,我告訴你。”
他抬起頭來,眼睛溼漉漉地,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我不是故意隱瞞你,是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少年的嘴角翹了翹,似乎想要笑,但最後,他卻只是撇過頭,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朱越跟了上去:“我說了,我會告訴你我爲什麼不說,你先幫我解毒.々 。”
“你的身上有毒藥?”少年皺眉,“我不認識這東西。”
朱越低聲說:“是毒藥,不過是治療傷勢的良方……”
他頓了一下:“你能不能幫我解開?”
少年冷笑:“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萬一你騙我呢?”
朱越無奈地聳肩:“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是不是騙你?”
少年盯着他的雙眼:“好,我就信你這一次。”
朱越看着他拿出一枚金針,刺進了自己胸膛上的穴位裏。
片刻後,金針拔出,朱越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少年將金針放進自己的懷裏,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已經燃起了火堆,他坐在一張凳子上,靠在牆壁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
朱越喘息着坐在牀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腦袋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看見少年正坐在桌子旁邊喝酒,手邊擺着一罈酒,旁邊還有幾個空碗。
“喂!你喝醉啦!”朱越趕緊湊過去,“你不要命啦?這酒可烈了,喝多了會燒壞內臟的!”
“滾!”他瞪着他,“老子是在修煉內功!”
他一掌揮開了朱越,又灌了一杯酒下肚,然後猛地打了一個嗝:“爽!”
他拍拍肚子,滿足地躺在了牀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朱越捂着嘴巴,難受地乾嘔了幾聲。
“你這是怎麼了?”少年疑惑地看向他。
朱越虛弱地笑了笑,擦掉了脣角的污漬,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我昨晚喝了很多酒,胃裏不太舒服。”
“哦。”少年瞥了他一眼,便懶洋洋地躺倒在了牀上,翻身背對着朱越。
朱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個人雖然兇狠暴戾,但他確實是個好人啊!
他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坐在牀沿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袍。
少年不耐煩地轉過頭來:“幹嘛?”
朱越抿了抿脣,猶豫地說道:“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裏,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要說就快說,我困了!”少年不耐煩地說。
朱越低下頭去,沉默許久,終於低聲說:“你知道,我是從南詔跑出來的。”
少年沒有吭聲。
“我爹孃原本是安樂王府的侍衛,他們原本有一個妹妹,是安樂王最喜歡的妾室所生,可是她在安樂王登基時染病而亡,安樂王悲痛欲絕,一怒之下,砍了她全家。我爹孃僥倖躲過一劫,但安樂王依舊不肯放過他們,派人追捕,他們不得不離開了王府,四處躲藏,輾轉到達北陵……”
“.. 我爹孃都是孤兒,他們在北陵做工,賺錢給我娶媳婦,可是……”
“後來,我爹孃被仇家尋仇,都死在了路上。我也是被人賣到了這裏……”
他仰頭望着漆黑的屋頂,目光悠遠而寂寞。
“那些年,我被人折磨,被人毆打,被人虐待,他們逼着我練功,逼我偷東西,逼我殺人放火,可我不敢,我怕他們,我只敢偷偷地哭,但我不敢反抗,因爲我怕死……我寧可捱揍也不願意殺人,我不想死,我只能偷偷地躲起來……”
他看着頭頂的夜空,眼神茫然而淒涼:“你說,我這樣活着,究竟算什麼?”
少年冷漠地看着他:“不要說這些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有什麼值得說的?”
朱越苦笑起來,他摸索着站起身,走到牀前坐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少年垂落在枕邊的手。
“我想問你一句話,你是真的不記得(諾王的)自己是誰了嗎?”
少年微微一愣,旋即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不記得了……”
朱越深吸了口氣,說道:“那你還記得,你曾經救了我嗎?”
少年點頭,他看着朱越:“我救過你?”
朱越低聲道:“你救了我,讓我逃出了北陵王府,讓我找到了親人,你教我習武,傳授給我內力,你還送我出國,讓我學醫……這些我都忘了,唯一記得的,就是你叫做陸雲崖。”
“我是陸雲崖,我姓陸,是北陵的大將軍。”少年喃喃地說,“我不記得你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以前的名字是什麼,我只是……只是……”
他的表情變幻莫測,似乎陷入了某段恐怖的回憶之中,過了許久,才漸漸恢復鎮定,看着朱越說道:“我現在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命.
第525章 現在必須得,想盡辦法
朱越聽罷,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想起我就行,你不記得也沒關係,你是我哥哥呀。”
他拉住了陸雲崖的袖子,懇求地說道:“我不管你以前有沒有兄弟姐妹,總之我們永遠是兄弟!你以後就跟着我好不好?”
陸雲崖看着他,半晌後,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朱越睜大了眼睛,怔忡地看着他。
“好吧,我答應你了。”陸雲崖笑眯眯地揉亂了他的頭髮,然後把他抱在懷裏:“別害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朱越呆呆地被他摟在懷裏。
陸雲崖的懷抱寬厚溫暖,帶着淡淡的松木香味,很熟悉。.
朱越的心跳得飛快,耳根通紅,他咬着牙,努力壓抑着撲騰的心跳。
陸雲崖拍拍他的腦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他:“這個給你。”
朱越低頭一看——那是一塊玉質極佳的白玉雕琢成的長劍形狀,上面刻着繁瑣古樸的符文,散發出瑩潤的光澤。
“你喜歡嗎?960”他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說,“如果你喜歡,我就留給你,等你哪天想起來了,隨時都可以拿走,這個就當是你救了我的報酬。”
朱越眨了眨眼,慢慢地接過那塊玉佩:“好。”
陸雲崖又拍拍他的頭,然後重新躺了下去,用薄被裹着自己。
朱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他。
過了許久,陸雲崖突然翻了個身,睜開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麼?”
“沒……沒什麼,”朱越急忙搖頭,然後退到一旁去了。
他靠着牆壁蹲下,抬頭看着房梁,心裏暗罵,媽蛋!這貨居然比我高出整整三尺!
朱越一米八七的個頭已經夠矮了,結果這個少年卻比他還高!這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讓自己儘快長高才行!不能總被他踩在腳下,太丟臉了!
他正胡思亂想着,忽然感覺一陣風吹來,接着他就發現牀上的那個少年已經消失不見了!
“咦?”朱(bbbd)越驚訝地喊了一聲,剛準備往外衝去,門卻突然開了,少年端着一盆水進來,扔到了地上。
“我剛剛去洗澡,你先幫我打掃一下,然後我們就喫飯。”他說着,脫掉了鞋襪,赤着腳鑽進了被窩裏,“我累了,睡一會兒,你要是餓了,自己出去喫。”
朱越無語地看着他,半天才點點頭,然後認命地去撿拾被褥。
少年看了他一眼,毫不介意地說:“你要是不方便出去,就趴在牀上,別動。”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顯然是已經休息了。
朱越:“……”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臥房時,忍不住捂着臉了幾聲。
他剛剛纔二十歲啊!
不,不對……
他嘆了口氣,然後拿出那塊玉佩。
玉牌呈圓形,通體碧綠,像翡翠,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裏面有一層流淌的波紋,那是……靈氣。
難怪,陸雲崖說,這塊玉佩是他父母留下的遺物。
朱越摩挲着玉佩,心裏忽然湧出一股難言的酸澀。
他的父母早逝,從未享受過一天的天倫之樂,雖然他也曾想過要爲他們報仇,可惜,卻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可是,他又是怎麼到這具身體裏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將這個疑惑暫時擱置。
這些事情太複雜了,他現在還是乖乖地當好自己這個朱家小公子就好。
朱越收起那塊玉佩,放進了自己的貼身錢包裏,這才安穩地倒在了牀上,很快沉沉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朱越醒來的時候,少年仍舊躺在牀上睡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像是在夢境裏獲得了幸福。
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悄悄地離開了屋子,在院子裏練功。
一套拳法練完後,他擦了擦汗,轉頭看向東邊,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朝霞漫山遍野,美麗絢爛,令人炫目。
朱越深呼吸,調勻自己紊亂的氣息,繼續沿着小徑跑步。
一圈又一圈。
朱越從小生長在朱家堡,從小到大都沒缺少過鍛鍊,他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可是現在的他卻覺得渾身痠疼,腿肚子抽筋。
跑了一會兒後,他終於撐不住了,雙腿顫抖,膝蓋一軟跪在了路中央,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這時,他忽然察覺到自己脖頸處有一片冰涼的觸感,順勢望過去,卻看到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少年低頭俯視着他,眸色幽邃而深遠。
朱越仰起頭看着他,張了張嘴巴:“陸大哥,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陸雲崖盯着他:“我睡眠一向不好,昨晚你敲門叫我起牀,我就知道了。”
朱越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陸大哥,對不起。”
陸雲崖皺着眉頭看着他:“爲什麼要道歉?”
朱越猶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我……我想看看……”
他的神情羞愧又糾結,陸雲崖看了看他,忽然冷哼一聲:“算了,你想看就看吧。”說完,他就背過身去。
朱越趕緊閉上了眼睛。
等待了一會兒,他感覺到陸雲崖似乎已經穿好衣服,他偷偷地睜開眼睛瞄了一眼,卻發現陸雲崖並沒有坐在牀上,反而坐在椅子上,他低着頭,手中握着一卷書卷,似乎是在認真閱讀。
朱越:……這畫風不對啊。
他忍不住問道:“陸大哥,你……”
陸雲崖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嗯?”
朱越咳嗽了一聲說:“陸大哥你不穿衣服,怎麼能在這裏看書呢?”
陸雲崖:“……”
他抿了抿脣,然後站了起來,走近朱越:“我記得你剛纔說,想要我把這幅字帖送給你?”
朱越:“……對。”
陸雲崖點點頭,然後從桌案上拿起一個硯臺遞給他。
朱越遲疑地接過那個硯臺,有些奇怪:“這是什麼?”.
第526章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
陸雲崖:“墨。”
朱越:“……”這是什麼鬼?
陸雲崖垂下眼皮,掩飾住了眼底那絲戲謔的笑意,他的聲音依舊平板而嚴肅:“這幅字帖,是我祖父親手所繪,我們陸家的傳家寶。”
朱越瞪大了眼睛。
這副字帖居然是傳家寶?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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