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气运殿二弟子
下一刻。
朱元璋那笑嘻嘻的表情就瞬間消失。
臉色驀地一沉，目光之中迸發出恐怖凌厲的殺意來，冷冷地道：“二虎，給咱把這羣人都抓起來！嚴加拷問！”
幾乎就在瞬間。
朱元璋周身彷彿散發出來一陣恐怖的威壓。
旁邊伺候的宮人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來，全身肉眼可見地發抖起來。
別說宮人了，就連他身邊的朝臣都抿了抿嘴脣，吞嚥唾沫，被這恐怖的殺意壓得喘不過氣來.......
也就只有朱標、朱越兩個人神色如常了。
話音未落，二虎便乾脆利落地抱拳躬身：“是！陛下！”
說罷，二虎雙眼微眯，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指令，周圍的逡滦l立刻如同潮水一般，將貢院門口圍了起來，逡滦l以冷血果決著稱，此刻周身都散發着駭人的壓迫感。
至於跪在地上這羣富豪商紳。
全都懵了！
他們只不過是看了淮西勳貴一眼啊？這算什麼？怎麼就要逡滦l抓他們去拷問了！？
一些人從呆愣之中清醒過來之後。
瞳孔瞬間驟縮！
朱元璋雖然手段狠辣果決，但在百姓面前，還是愛民仁善的，斷不會因此就喊打喊殺。
那麼.......他們的事情.......暴露了！？
一念及此。
不少人眼裏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來。
一些不明所以、還沒往這方面想的商紳，還在大聲喊着冤屈：“陛下！草民冤枉啊！草民一直本本分分，只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場面，萬萬沒有不敬陛下的意思！陛下恕罪啊！”
“請陛下恕罪！”
“.......”
作爲商人，可以沒有腦子，但不能沒有演技。
他們還沒有把事情往自己買考題上聯想，瞬間就發揮出了他們奧斯卡小金人級別的演技，瘋狂喊冤，鼻涕眼淚一抹，彷彿比誰都要更委屈。
看的朱越都不由暗暗佩服。
再說朱元璋。
他並沒有立刻對富豪商紳們的瘋狂喊冤做出反應。
反而是轉過身去，看向了身後的淮西勳貴一黨。
這一刻，連喜怒不形於色如他，臉上的怒意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
他寒心啊！
這樁案件牽扯的淮西勳貴太多了！
“唐勝宗！周德興！楊璟！胡美.......”
“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啊！咱說名字都他孃的說不完！”
“你們有沒有照照鏡子，看看你們自己的樣子？”
“如今，哪個不是兩鬢斑白，曾經，又有哪個不是曾經隨着咱在元軍面前，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建國功勳！？”
“一個個的都爛了！”
“這大明江山，莫非是咱朱元璋一手建立起來的！？”
“你們忘了？當初你們可都是拼上了性命，從一場又一場的血戰裏，和咱一起把這大明江山鞏固下來的！咱的百姓，也曾是你們愛護的華夏子民啊！”
朱元璋都說到這份上了，連名字都給一一點出來了。
淮西勳貴哪裏還有不懂的？
霎時之間。
面前的朝臣之中，幾乎有三分之一的人都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饒命，陛下恕罪！是咱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鬼迷心竅了！”
“陛下恕罪！”
“老臣知錯！老臣知錯！陛下饒命啊！”
“.......”
周圍的百姓還在一臉懵逼地看着面前這場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結果，一羣他們平日裏，連睜眼看都不敢看的人，撲通撲通全都跪了下去。
也不說什麼，直接磕頭討饒起來。
淮西勳貴都是當年一路跟着朱元璋走過來的，朱元璋的暴脾氣他們太清楚了。
顯然，他們泄題、賣題的事情泄露了！
他們不用想都知道，這一次十有叭九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了！但凡能活下來一條命，就算是削爵幽禁，那也是撞了狗屎大撸�
這時候還不求饒，更待何時？
看到面前這羣昔日的袍澤，朱元璋心中也忍不住一陣悲涼，長嘆了一口氣之後，才繼續開口怒罵了起來。
“你們都把自己的心肺腸子翻出來，看看是不是已經黑透了！？”
“先生日夜不輟，憂國憂民，爲了百姓蒼生不顧一己之身，你們就那麼看不過眼？非要通過搞砸了科舉考試來陷害先生！？”
“咱曾經以爲，大明最大的心頭之患，是殘元、是烏撒、東川、芒部.......是邊疆之外的蠻夷，咱現在是越來越清楚了，咱大明的心頭之患在朝廷！在奉天殿！”
“大明還沒有站穩腳跟你們就開始爛了！”
“當初，大元爛了，咱們揭竿而起，讓大元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你們是想讓這大明也爛了？想讓咱大明的百姓也揭竿而起，讓咱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爲了陷害先生，偷題、泄題、賣題，企圖搞砸科舉的時候，你們能不能摸摸你們的良心！”
“這顆心，你們曾經有，可惜.......現在.......沒有了！”
說到這裏，朱元璋眼眶一紅，兩行淚水掉落下來。
他這一番話語和舉動。
五分情真，五分演。
畢竟，這些淮西勳貴，大多是從他年輕的時候就跟隨他，也曾浴血奮戰，也曾滿腔熱血，曾是他的兄弟袍澤！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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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演，當然是演給天下萬民看的。
讓他們看看，他這個皇帝，是有多仁愛百姓，多恩澤蒼生，論演技，想要比過一個精明的皇帝的人，幾乎沒有。
演戲，朱元璋從還沒當上皇帝開始，就已經爐火純青了。
“陛下恕罪！是老臣一時糊塗！是老臣一時糊塗！”
“請先生恕罪！先生原諒咱們吧！”
淮西勳貴紛紛磕頭如搗蒜，求饒起來，一羣人額頭上，很快見血。
朱元璋這些話說出來，他們就太明白了，這是要拿他們祭天，告慰天下百姓了！
雖然他們依舊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可事實就是，一切都已經被陛下發現了，他們，幾乎已經死路一條！
甚至，他們瞭解朱元璋的鐵石心腸，竟然都求饒求到他們的死對頭，朱越的面前去了。
可以說是病急亂投醫了已經。
朱越只能無奈一笑。
他看起來好說話，可實際上，算得上是最不好說話的人了。
否則當初在幽州城，他也不至於，拼着惹怒朱元璋的風險，一言不合就殺了費聚、劉子安、唐宏才他們這些人了。
於公，淮西勳貴爲一己之私，損天下百姓正常之利。
於私，他們陷害了自己。
無論是哪一條，朱越都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先生！你們竟然還敢求到先生的頭上去！”
“你們這羣蠢貨！自以爲天衣無縫，偷了考題賣給富豪商紳，讓此次科舉全是富豪商紳中榜，你們一方面牟取暴利，一方面陷先生於不仁不義之境地！”
.... ... ...
“先生是早把你們看透了，難爲先生日夜不輟，又出了一份考卷，同時還要費腦子防着你們這羣蠢貨！”
“提先生？你們不配！”
聽到淮西勳貴一黨提到朱越，朱元璋頓時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了。
說這一番話的時候，就完全沒有演的成分了，他是真生氣。
他的寶貝兒子這幾天該累成什麼樣子了？
都是這羣人鬧的！
自家這個在外面受了二十七年顛沛流離之苦的孩子，他自己還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捨不得他辛苦呢，這羣人居然給他使這麼大的絆子！
該死！
實在該死！
得虧他的越兒能幹。
否則此次還真的不好收場……
朱元璋一生氣，竹筒倒到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原委都給捅了出來，無論是一頭霧水的淮西勳貴，還是滿臉懵逼的百姓、考生，都恍然大悟過來。
是買賣試卷！是泄題！
好在先生提前預料到了一切，做了完全準備！
那些正常參加考試的考生，更是一陣後怕。
如果淮西勳貴此計成了。
那麼。
這一次恩科考試算是失敗了。
甚至，下一次恩科考試，也是遙遙無期。
他們這一批人，甚至可能不會再有出頭的機會！
原來，看似平靜的恩科考試過程中，居然還有這樣的暗流湧動！
一瞬間。
百姓之中的疑惑、嘈雜之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靜！
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朱越身上。
那個一襲月牙白綢布衫的男子，爲了大明江山，爲了大明百姓，究竟做了多少！？
想到這裏，百姓們已經忍不住雙目微微泛紅起來，腦海裏甚至浮現出，先生這些日子，是如何伏案疾書、如何深思熟慮，如何殫精竭慮的樣子。
尤其是參與恩科的考生。
更是感動得淚流滿面……
沒人比他們自己更知道，他們有多麼渴望這一次魚躍龍門、報效國家的機會。
十二年啊！
十二年纔有的這麼一次機會！
本以爲，一切都在按照流程，循序漸進地開展。
可現在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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