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92章

作者:天海山

  想到這裏,約瑟夫不禁皺起了眉頭。

  看來這鉅額的債務必須緩慢“蒸發”纔行,而不是突然死亡。

  但是要怎麼操作呢?

  正當他思索如何將銀行破產的影響降到最小之際,忽見兩輛馬車駛入了規劃局的院子裏。

  車門打開,布里安的隨從率先下車,將臺階擺好。

  沒等他去開車門,布里安便已急不可耐地自己推門走了出來,迎面正好看到約瑟夫,忙焦急地上前行禮,而後道:“殿下,恐怕要出事情了!”

  約瑟夫皺了皺眉,試探問道:“難道是和銀行破產有關?”

  布里安點頭:“您也聽說了嗎?是的,貝朗傑銀行倒閉得太過突然,致使很多貴族損失慘重。據說,有人因此賠了上百萬裏弗。”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而更多的貴族因爲擔心會有其他銀行突然倒閉,紛紛聚在小特里亞農宮,請求王后陛下頒佈敕令,終止對內克爾的審訊。”

  約瑟夫冷笑:“我本來是打算幫他們減少損失的,但要是他們想爲此要挾陛下,那可別怪我不客氣!”

  布里安抹了把頭上的汗水,急道:“殿下,這事恐怕會非常麻煩。

  “我聽到消息,貴族們打算結成同盟,說如果不停止審訊內克爾,他們以後將不會給政府借一個子兒!”

  感謝:蜃樓城之下、坐觀十萬年風霜、書友20210621185415959幾位大佬給本書的慷慨打賞!小作者感激不盡,麼麼噠!

第177章 法蘭西工業發展基金

  “哦?他們倒是很會利用政府的弱點。”約瑟夫的眼中閃過冷意。

  他在擔任財政大臣助理之後,對法國的財政情況有了清楚的瞭解。政府所借的錢裏,有很大一塊是來自於富裕的貴族,佔比超過兩成。如果再算上貴族們投入銀行的錢,還有購買的公債,他們應該是政府債務的最大買單羣體。

  也就是說,如果貴族們不再向政府提供資金,國家財政很快便會撐不下去。歷史上這些傢伙也搞出過“抗稅同盟”,用不交稅來要挾王室,並最終取得了成功。

  難怪布里安會這麼火急火燎地跑來巴黎找自己,他是真怕貴族們跟政府拼個魚死網破。

  布里安神色焦慮道:“殿下,您看是否先暫緩審訊內克爾,讓他拿一筆罰金出來……”

  約瑟夫皺了皺眉:“怎麼,您被那些貴族嚇到了?”

  “不,這倒不是。”布里安說着“不是”,表情卻滿是緊張,“可您知道,萬一他們真那麼做,哪怕只有一小半的人,財政就會……”

  布里安還想再說什麼,約瑟夫卻朝自己的馬車示意:“這樣吧,我們先去凡爾賽宮,邊走邊說。”

  馬車緩緩啓動,車廂裏,約瑟夫問道:“布里安大主教,以前也有過銀行破產的情況,是否鬧出過這麼大的風波?”

  布里安回憶着搖頭:“殿下,以前大多是一家銀行出問題,而且因爲不涉及案件,所以破產的過程沒這麼快,人們就有時間來處理在銀行的投資。

  “而這次貝朗傑銀行倒得太快了,再加上後面將會有十多家銀行破產,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約瑟夫點頭:“這麼說,貴族們之所以反應這麼大,都是因爲貝朗傑銀行沒有結清債權,也沒有公佈用債權對沖債務的方案,就扔下所有投資人不管所致?”

  “大致上就是這樣的,殿下。”

  約瑟夫眯眼思索了片刻,繼續道:“所以,如果現在有人出手收購貝朗傑銀行,向貴族們承諾,承認並償還他們的投資,他們立刻就會滿意散去?”

  布里安苦着臉道:“可是,現在根本沒人願意收購,因爲誰也不知道貝朗傑銀行會面臨多少罰款……”

  他說着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您的意思是,免除對它的罰款?”

  約瑟夫當即搖頭,不進行處罰的話,豈不是讓這些涉案銀行白薅了政府幾千萬甚至上億裏弗的羊毛!

  當前的問題都集中在如何償付貴族們的投資上。

  他將後世的銀行金融操作手段都捋了一遍,卻沒找到現成的解決方案。布里安更是毫無辦法,只能愁眉苦臉地看着他。

  窗外的樹木和建築向後飛掠,約瑟夫想起這些大貴族們之前對自己的各種掣肘,各種對國家的破壞,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拳錘在座椅上,咬牙道:“乾脆把這些傢伙的錢都沒收了!”

  他又吁了口氣,心知這也只能是說說氣話而已……

  慢着……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雖然不能沒收貴族的錢,但可以先不支付給他們啊!

  如果能等到五年或者七年之後,法國的財政問題得到緩解,是完全有能力支付這些錢的。

  所以,需要用些手段,讓貴族們“自願”將錢留下。

  說到手段,他立刻想到了“債轉股”,但又覺得不妥,這個時代的股權機制還很不完善,這麼大的金額也不太好操作。

  那就變通一下,比如“債轉基金”……

  當馬車駛出了巴黎市區時,約瑟夫抬頭看向布里安,臉上露出了笑意:“如果沒人收購,就由我的法蘭西儲備銀行來收購。”

  “您的銀行?”布里安震驚道,“殿下,如果您要收購貝朗傑銀行,不但需要收購費用,還得準備一大筆錢來支付貴族們可能收回的投資。

  “而且就算您湊到了資金收購貝朗傑銀行,後面還有十多家銀行會破產,您總不能也都收購它們吧?”

  約瑟夫笑道:“爲什麼不?我的確是想將它們都收購了。”

  “可是,您哪兒來這麼多的資金呢?”

  約瑟夫搖了搖頭:“根本不需要多少錢。

  “這些銀行的債權減去債務,一般會結餘幾百萬至幾千萬裏弗的資產。而因爲這次的案子,政府可以對它們處以和資產額相等的罰款。

  “然後政府以罰款金額入股法儲行,那麼法儲行就能以零成本完成收購。”

  所謂銀行的債權,就是貸出去的貸款,其中大部分是貸給政府的。而債務則是民間存入的存款,以及貴族們的投資。二者衝抵之後,加上銀行的現金、實物等,就是銀行的淨資產了。

  布里安耐心道:“殿下,賬面上是這樣沒錯。但您收購了那些銀行之後,如果有貴族要收回自己的投資,您就需要支付這筆錢。而銀行的資產,也就是政府貸款卻無法立刻收回。”

  約瑟夫淡然道:“只要貴族們不收回投資就行了。”

  布里安嘆了口氣:“殿下,可他們萬一不配合您呢?尤其這次的風波之後,他們肯定會覺得將錢繼續投在銀行裏不夠安全……”

  約瑟夫笑而擺手:“那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兩小時後,馬車在大理石庭院停下。

  約瑟夫剛下了車,就聽到凡爾賽宮大門外有人高聲道:“爲了法蘭西的金融穩定,一定要停止對內克爾的審訊!”

  “請國王陛下賜下您的仁慈與寬容吧!”

  “如果繼續有銀行破產,我以後再也不敢購買公債了……”

  “對,還有政府貸款!我們要捂緊自己的錢袋!”

  約瑟夫看着那些羣情激奮的貴族們,不禁有些好笑,轉對身側的布里安示意:“布里安大主教,門都要被他們堵住了,咱們還是先去小特里亞農宮吧。”

  “好的,殿下。”

  兩人剛走出不遠,就見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晃着滿頭的波浪長髮,小跑了過來。

  “莫諾伯爵?”布里安停下了腳步。

  內政大臣向約瑟夫和布里安先後行禮,而後有些躊躇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那個,我有些事想向您建議一下。”

  約瑟夫微笑道:“我們去找王后陛下,正好您也一起來吧。哦,您有什麼事兒?”

  莫諾忙幾步跟了上來,賠笑道:“殿下,關於內克爾的案子,或者先緩一陣會比較好。”

  “哦?爲什麼?”

  “您看,有很多貴族都會因爲這事情遭受巨大的損失。您得幫他們做主不是?這絕對是提升王室聲望的好機會。”

  約瑟夫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莫諾又東拉西扯了一陣,知道糊弄不過去,只得搓着胖手乾笑道:

  “殿下,實際上,我也在克拉森內銀行有一些投資。

  “當然,我已經要求收回這些錢了,但您知道,銀行需要20天來籌集這筆錢。如果能在20天后再繼續內克爾的案子……”

  “您投了多少錢?”

  “這個,有70多萬里弗吧。”

  約瑟夫揉了揉額頭,冷聲道:“您是知道內克爾的事情有多大影響的。這個時候,您是選擇支持我,還是選擇您那70萬?”

  莫諾的額頭滲出冷汗來,艱難道:“當、當然是支持您了。您知道,我向來都聽您的吩咐。可是銀行那邊……”

  “那就好。”約瑟夫朝小特里亞農宮示意,“等會兒跟我一起去說服王后陛下吧。”

  “啊?說服陛下什麼?”

  “由她出面,成立‘法蘭西工業發展基金’。”

  一小時後。

  瑪麗王后望着眼前的三人,最後看向布里安道:“您確定,這個‘工業發展基金’能讓外面那些人不再來煩我?”

  布里安忙道:“是的,陛下,我保證。”

  約瑟夫補充道:“還能大幅減少國家的債務。”

  兩名王后非常倚重的內閣大臣的意見令她非常信服,最終點頭道:“那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吧。反正也不需要政府花什麼錢。”

  她又微微蹙眉:“不過布里安大主教剛纔說的那些‘基金’、‘債權’之類的有些複雜,我不確定明早之前是否都能記得清楚。”

  約瑟夫立刻接道:“我可以爲您代勞。”

  王后立刻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頭:“親愛的,你的腦袋總是這麼好用,我簡直要嫉妒死了。那明天就由你來進行說明吧。”

  三人從小特里亞農宮出來,約瑟夫便對布里安示意:“布里安大主教,那就麻煩您按之前所說的,向貴族們公佈吧。”

  “好的,殿下。”

  布里安離去,約瑟夫又看向莫諾:“說實話,我沒想到您會爲了一點兒錢來干擾我的部署。”

  莫諾心中一驚,忙道:“殿下,請您原諒,我並不是要……”

  約瑟夫抬手打斷了他:“您放心吧,您的錢一點兒也不會少,而且還會變得更多。尤其您在法儲行的股份,以後的獲利將足夠您榮華富貴一生的。”

  他丟下一臉錯愕的內政大臣,快步朝路易十六的工坊走去。

  比起瑪麗王后,國王這邊非常好說話。約瑟夫僅用了十多分鐘,就說服了他明天參加“工業發展基金”的說明會。

  實際上,這十多分鐘裏,有一大半是用來幫十六克服將要面對幾十上百人時的恐懼的。

  ……

  北非。

  阿爾及爾米提賈市東面的一座堡壘式的監獄裏。

  查爾斯百無聊賴地將地上的塵土堆成一個小城堡,時不時地轉頭看向身後那個巴掌大的透氣口。

  從那裏透進來的陽光讓他得知,自己已經被關在這鬼地方整整8個月了。

  和他一起被抓來的船員們早已陸續被贖了出去,或者變成一具屍體。

  只有他,一直沒能回去。

  不是因爲沒人關注他,恰恰相反,因爲他是“金色小麥”號的大副,當船長死在那天的海盜襲擊之後,他就是這艘船上身價最高的人了。

  說實話,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麼“高貴”的身價,因爲這讓州議會拿不出足夠的錢來贖他。

  幽暗的走廊盡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查爾斯忙趴在地上,通過牆上裂開的一道縫隙看向臨近的牢房。那裏沒有人。

  他頓時有些焦急起來,用力踢了踢牢房的柵欄,而後壓低了了聲音呼喊道:“阿里!阿里,看守來了,伱聽到了嗎?”

  就在那拖沓的腳步聲的主人已從陰影中露出了雙腿之際,旁邊的牢房的牀板被人推開了一角,接着一個留着絡腮鬍子的精壯中年人探出了頭來。

  那人動作極快,“呲溜”一下從牀板下的洞裏鑽出,僅用了一秒便用雜物將洞口蓋好,並轉成了靠坐在牀板上的架勢。

  看守恰好走到了阿里的牢房門前,隨意朝裏面瞥了一眼,將一塊幹餅和一碗黃綠色不知是什麼做成的湯,從牢門下面的小口塞了進去。

  而後他又將同樣的午飯分給查爾斯,懶洋洋地走向下一間牢房。

  查爾斯趴在地上看向旁邊的牢房,見絡腮鬍子已經大口吃起了幹餅,這才鬆了口氣:“喂!你能不能警覺一點兒,我以爲以後再也不能跟你聊天了。”

  阿里操着口音古怪的英語,笑道:“別擔心,我隨時知道看守的位置。剛纔只是想多幹一會兒罷了。

  “哦,不過要說起來,你以後得找別人聊天了。”

  “找別人?”查爾斯喫驚地坐直了身體,“你怎麼了?要被絞死了嗎?”

  “瞧瞧你在說什麼?”阿里不滿地嚼着餅,壓低聲音道,“最多再有三天,我就能逃走了。”

  “有人願意出錢贖你了嗎?”查爾斯有些難過,“不過還是要恭喜你,雖然除了你之外,這裏再沒有會英語的人和我說話了。我會想你的。”

  阿里撇了撇嘴道:“沒人贖我。不過我的地道將要挖通了。”

  “地道?哈哈,”查爾斯笑了起來,“你真覺得這鬼地方能靠挖地道逃出去?

  “這可是阿爾及爾看守最森嚴的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