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約瑟夫聞言略鬆了口氣,忙道:“您一定要多完善一下,千萬別考慮時間問題。”
布里安在一旁看着畫,點頭品評道:“勒布倫夫人,您的畫技簡直精彩絕倫!我已從這幅畫中感受到了神眷之子那聖潔的氣息。神眷之子終將由此爲世人所稱頌!”
感受到聖潔的氣息?約瑟夫聞言突然心中一動,對啊!這個時代的人最喜歡用油畫來宣傳宗教,在人們的心目中,油畫上的內容幾乎就是真實發生的。
所以王后纔會如此在意,如此欣賞這幅畫。
或許,這就是破除法國人對土豆的迷信的最好的辦法!
一個畫面幾乎瞬間在他腦海中出現。
約瑟夫順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因爲穿越後經常要做這個動作,已經有些條件反射了——心中暗道:天主啊,看來這事得麻煩您出面代言一下了。
第109章 準備相親了!
“正好王太子在這兒,您可以照着他仔細完善畫作的。”瑪麗王后對畫家勒布倫夫人微笑示意,而後讓侍女取來了椅子,不由分說地將約瑟夫按在上面。
布里安見狀,向約瑟夫投去無奈的眼神,拿着王后簽署的推廣土豆方案,告辭離去。
勒布倫夫人極爲專業地指揮助手們擺開繪畫設備,眯眼看了看陽光,調整好角度,開始修改那副《神眷之子》。
約瑟夫的計劃也有需要畫師的地方,便按王后要求,擺出祈兜膭幼鳎瑔柪詹紓惙蛉耍骸罢垎枺墚嬕桓薄蹲钺岬耐聿汀穯幔烤拖襁_·芬奇那副。”
勒布倫夫人用手指碾着畫上的油彩,不假思索地點頭:“殿下,這當然可以。實際上,任何一個巴黎藝術學院的學生,都曾將這幅畫臨摹過上百遍。”
約瑟夫微笑道:“那你能對畫面做一些修改嗎?”
“哦,請您恢復剛纔的表情,殿下。”勒布倫夫人皺了皺眉,不過還是點頭道:“這當然可以,您是想對某位聖徒的服飾做些改動嗎?”
約瑟夫忙收起笑容,斜向上望去:“啊,不,其實,我是想在桌上的食物中加兩個土豆。”
“這很容易……”勒布倫剛說了半句,就突然怔住,“您是說‘地底的魔鬼’?”
她露出憂鬱之色:“殿下,這恐怕得教會同意,否則我擔心會造成某種褻瀆。您知道,那將使我受到教會審判……”
約瑟夫又勸說一陣,勒布倫夫人始終不敢答應,並表示換任何一位畫師,都不敢隨便將土豆這種有爭議的東西畫上去。
約瑟夫無奈,不禁在心中暗歎:請天主代言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坐在稍遠處的瑪麗王后見兒子皺眉,用扇子遮住陽光,高聲問道:“親愛的,你們在聊什麼呢?”
“土豆……”
王后露出和善的笑容:“別總想着土豆了,那些事情自然有布里安大主教去處理的。
“哦,對了,你知道嗎?下個月,兩西西里的瑪利亞·阿瑪利亞公主要來巴黎旅遊了。”
“啊,好的。”約瑟夫正思忖着如何說服教會的事,只當王后是在扯家常,便隨口應付了一聲。
不過他忘了一點,按照王室間的慣例,這種指向明確的“旅遊”,通常就意味着一場相親。
瑪麗王后見兒子同意,只當他是對這位公主滿意,不禁心中有些焦急起來,忙補充道:“還有,伱的表妹,也就是托斯卡納公國的瑪麗亞·克萊門蒂妮,下個月也會來旅遊。你覺得呢?”
目前奧地利大公,也就是神羅皇帝,瑪麗王后的哥哥約瑟夫二世膝下無子,妻子也去世多年了。所以基本上他的弟弟托斯卡納大公的女兒,也就是這位克萊門蒂妮女大公就是哈布斯堡家族中地位最高的小姑娘之一了。
而她也是瑪麗王后最屬意的兒媳婦,嗯,自己的親外甥女,還是最貼心的。
約瑟夫仍沒反應過來,保持着姿勢道:“歡迎她來巴黎。”
王后心中一喜,旋即又有些詫異,兒子這兩邊都沒意見,到底是更偏向哪個呢?
算了,還是等人來了再說吧。
她對自己這個優秀得過分的兒子的婚事,那可是相當的操心,但也正因爲兒子的優秀,又不得不多考慮他自己的意見。
若換做當年的路易十六那種性格,她可能一早就讓人去提親了。
好容易捱到了中午,瑪麗王后又拉着好幾天沒見的兒子喫了異常豐盛的午餐。
路易十六最後一個進了餐廳。他雖然看起來精神十足,但那厚重的眼袋卻在提醒所有人,這位國王陛下正夜以繼日地投身武器研發而不能自拔。
十六先和妻子、兒子分別擁抱一番,而後便貼在約瑟夫耳邊神祕而興奮地小聲道:“約瑟夫,第一支樣品已經組裝起來了。不過氣密性還需要改進一下,我相信,下週你就能看到它發射了!”
約瑟夫給了他一個無比讚許的眼神,同樣低聲道:“您真的擁有法蘭西最靈巧的手!沒有您,這槍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出現。那下週咱們就去巴黎警校試射吧,那裏有專業的射擊場。”
父子倆相視點頭,暗自竊喜,待瑪麗王后看過來時,卻又同時收起了笑意——國王陛下在宮廷裏偷偷製造危險的火器,這要是讓她知道了,非得數落他好幾天不可。
待喫完了午飯,約瑟夫給路易十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趁勒布倫夫人還沒來,立刻招呼埃芒,飛一般逃出了凡爾賽宮。
馬車上,埃芒欠身問道:“殿下,您要回產業規劃局還是……”
約瑟夫立刻道:“不,咱們去巴黎聖母院!”
“好的,殿下。”
車隊在顛簸了幾個小時後終於進入了巴黎市區。約瑟夫透過車窗,就看到路邊有工匠正在挖坑、砌牆,顯然是修建公廁的施工隊。
這一路上他已經看到了七八處公廁的施工現場。
約瑟夫暗自點頭,莫諾這傢伙雖然是個政壇老油條,但真把事情交給他的話,執行力倒是也不錯。
只是不知道這裏面會被他貪了多少經費。
約瑟夫撇了撇嘴,心說得找個時間提醒他一下,這是自己的項目,下手別太狠了。
又走了一陣,約瑟夫終於在一片樹梢的頂端望見了巴黎聖母院高聳的塔尖。很快,那兩座如同巍然屹立於天地間的方形雙塔也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座巴黎最大的教堂,也是巴黎區大主教的駐地。
約瑟夫這次來這,就是爲了找大主教商量改版《最後的晚餐》一事。
布里安雖然也是大主教,但他自從接手財政大臣職務之後,對教會的影響力就大不如從前了。而且他是圖盧茲區大主教,在巴黎區就更做不了主了。
得知是王太子殿下來了,一泻谂鄣慕淌苛⒖淘诓┟纱笾鹘痰膸ьI下迎至教堂門口。
約瑟夫熱情地拉着博蒙進了巴黎聖母院,笑容和煦道:“博蒙大主教,我是有點事想請您幫忙。”
第110章 舌戰羣“儒”
大教堂西側的待客室裏,博蒙大主教滿臉都是驚詫之色:“殿下,這怎麼行?
“土豆這種東西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逾越節的餐桌之上的……”
他所說的正是《最後的晚餐》畫卷中表現的場景——耶穌在逾越節那天,跟12個門徒坐在一起,共進最後一次晚餐,並當姓f出有人出賣了他。
約瑟夫微笑道:“博蒙大主教,您怎麼知道那時的餐桌上沒有土豆?”
“這……”
“我記得最早的《最後的晚餐》上,天主只在手裏拿了一張餅。後來到了達·芬奇的那副傳世名畫,各種食物才豐富起來。所以,再多加一種也是可以接受的,對嗎?”
旁邊一名高階神父小心地插言道:“殿下,據我所知,在受難日前,耶路撒冷那裏應該是沒有土豆的……”
約瑟夫當即站起身來,義憤填膺道:“您這是什麼話?您是在質疑主的全知全能嗎?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主沒喫過沒見過的東西?何況是連您都喫過的土豆!”
那神父嚇了一跳,慌忙縮了回去,拼命在胸前畫着十字,口中不住祈求主的寬恕他的罪過,他並沒有質疑主的意思。
博蒙大主教愣了片刻,這纔想到了突破口,忙道:“殿下,土豆這種東西,在《聖經》上從沒有出現過,所以,我認爲並不適合加入畫作之中。”
約瑟夫轉身向他露出親切的笑容:“大主教,您每天都喝的茶葉,也是《聖經》中沒有出現過的。巴黎的窮人們用來維持生活的玉米,同樣也未被《聖經》所記載。但這些同樣是主賜予我們的,我們唯有感謝主,阿門。”
他順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周圍的教士們忙也跟着劃十字:“阿門。”
“可是,”博蒙爲信薪庾x經文幾十年未逢敵手,但還沒見過如王太子這般角度刁鑽的,當即拿出了神職人員的專業精神,反駁道,“殿下,很多東西《聖經》雖未記載,但我們卻可以在《聖經》上找到它們的同類。
“比如茶葉,它同屬樹葉一類。而玉米與穀物也是同類。只要是同類……”
約瑟夫在來時的路上已經做了功課,立刻道:“大主教,您說的沒錯。《聖經》中記載羅騰的根可以作爲食物,而土豆正是這東西的同類。您看,都是從地下挖出來的塊狀物。”
“不是……”
另一名高階神父悠悠道:“殿下,這世上可喫的作物,都是由雌雄交融,繁育而成。穀物、玉米、茶葉皆是如此。但土豆這種東西,未分雌雄,自己切一塊便可繁育後代,可見乃是褻瀆之物……”
約瑟夫回身,微笑道:“您可以跟拉馬克伯爵討論一下此事。我相信他會樂意告訴您的。”
博蒙瞪了那神父一眼。他非常博學,自然知道土豆也有花朵、種子,只是因爲長得太慢,人們不願種而已。
約瑟夫見教士們不說話了,用力一揮手,道:“這世上的一切皆爲主所創所賜,土豆也是一樣。
“相信大家都知道,土豆在普魯士、奧地利等地救活了無數人的性命。這說明,它是主用來拯救世人的食物,是主的慈悲。
“諸位的使命,就是讓世人接受主的恩賜,從而更加感恩與虔眨皇菃幔俊�
他看了眼屋外偷聽的大量低階教士,高聲道:“此次不光是要在畫卷上加兩個土豆。政府已決定在全法蘭西推廣土豆種植,這需要教會派人協助,告訴農民們這是主的恩賜。所有協助推廣的教士,每月可領到10裏弗的補助。
“此外,在諸位負責的區域,如果民袑ν炼菇邮艹潭雀撸诮烫眠�能得到300裏弗的獎勵。”
博蒙看到屋外的教士們興高采烈的樣子,猶豫了半晌,最後長嘆了一口氣,對約瑟夫道:“王太子殿下,或許您是對的,土豆可以加在《最後的晚餐》上。”
他又在心中默默搖頭:只是,這不會有什麼作用的,即使教會同意,那些人也不會讓自己的土地種上土豆。
……
很快,新版的《最後的晚餐》出現在巴黎的油畫店裏。畫中,耶穌面前的盤子裏,赫然多了兩個土豆,伯多祿身前則添了一小碗土豆泥。
巴黎的各大報紙上也開始刊印這幅畫作,雖然是黑白的,畫板也刻得不是非常精細,但那兩個凹凸不平的球狀物,任誰都能看出來是土豆。
宮廷御廚巴爾納貝的“旋風薯塔”攤位前,市民們仍是非常猶豫——上百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過有家裏非常困難的人,看到前幾天喫了土豆的流浪孩子依舊歡蹦亂跳,絲毫沒有中毒或生病的樣子,不禁也有些意動。
終於有人抱着必死的決心,喫下一串免費的炸土豆,當即香得直砸吧嘴。
巴黎其他地方,由御廚製作的土豆泥、炸薯條之類,也很快被人免費領走。雖然敢於嘗試的人依舊很少,但那看不見的巨壩上,已出現了道道裂痕。
……
與此同時,杜伊勒裏宮內外已然一副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數百名木匠、泥瓦匠、玻璃匠正修補着門窗、牆壁和吊燈之類,由於荒置太久,兩千多間房間中,超過八成都需要修補。
衣着考究,頭上的三角帽卻沾滿灰塵的巴黎商會會長弗萊塞勒正指揮着手下,協調人員和物資的調配。
作爲剛組建不久的“巴黎時裝週籌備委員會”會長,他棕色的眼睛裏已佈滿血絲,卻絲毫沒有想去休息的意思。
在王太子的要求下,籌備委員會已經做出了一個月內完成杜伊勒裏宮修復工作的規劃,如今財政撥款也已經到位,正是全員玩命趕工的時候。
王宮廣場東側,一座用楓木搭建,超過50米長的大型T臺已經完工近半。大量的工人如螞蟻般,將物料送上搬下。
弗萊塞勒心情激動地看着這一切。他很清楚,這場時裝盛會會給巴黎帶來什麼。
那是繁榮!
是聲望!
更是巨大的利益!
而在杜伊勒裏宮西殿的一座大廳裏,約瑟夫看着面前那數十名臉蛋漂亮,但步伐詭異,肢體動作清奇的女士們,不禁扶額搖頭。
感謝:帥彭、早安清、長安憶、思自在、書友20230301101521800幾位大佬給本書的慷慨打賞!天海山感激不盡!
第111章 走秀
“巴爾塔薩先生,您不能只看長相。”約瑟夫對自己的時裝設計師低聲道,“她們是來走秀的,而不是參加舞會。”
他指向廣場上的巨型T臺:“您看,到時候來賓們聚集在臺下,只能看到模特們的身材、姿態,和她們身上的衣服,而幾乎看不清容貌。”
巴爾塔薩連連點頭,他剛接觸這些“走秀”、“T臺”之類的才兩天,根本還摸不着北。
最近時裝週的宣傳如火如荼,整個巴黎都在熱議這件事。
故而時裝週招募模特的廣告登報之後,整個巴黎的女士們頓時沸騰了——在輝煌的舊王宮之中,穿上最流行的漂亮時裝,在無數燈光下,被整個歐洲的上流階層所矚目,還有高額的報酬可拿,這誰能不心動?
是的,這個時代根本沒有時裝模特這個職業,所以約瑟夫只能從民兄羞M行海選。
一時間,“模特”、“走秀”成了巴黎女性間最流行的詞彙。無論演員、歌手還是失足婦女,甚至貴族小姐,只要對自己身材外貌有點兒自信,都動了來杜伊勒裏宮報名試試的心思。
經過巴爾塔薩篩的幾輪初選,挑出了眼前這幾十人,已經算是參選者裏最優秀的了。
約瑟夫無奈看着動作僵硬,或是刻意展示“事業線”的模特們,不禁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用力拍手提示模特們注意,而後又做了一遍自己最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示範貓步。
“看好,第二步要踩在這裏。”他尷尬得頭皮發麻,卻只能堅持着,“先抬膝蓋,將小腿‘甩’出去,然後下一步……
“手不要太用力,自然下垂就行……不是讓您雙手癱軟啊!算了,叉腰吧。
“眼睛不要亂瞄,眼神放空……”
他雖然也不會這個,但沒喫過豬肉起碼看過豬走,回憶着前世觀摩無數次的維密,還是能學出幾分樣子的。
待他走了個來回,模特們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
約瑟夫黑着臉坐回椅子上,無力道:“誰先學會了,就可以升任教練,酬勞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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