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美因茨的人民正亟待偉大的皇帝陛下拯救他們……每天都有人從萊茵西岸逃過來,而美因茨城裏的人們則湧入了法蘭克福。
“河對岸有七八千法軍,如同鬣狗般盯着法蘭克福,求您賜下一面鷹旗,好讓我們有勇氣面對他們的大炮……”
巴伐利亞王儲馬克西米利安大聲打斷了他:“皇帝陛下,法國人顯然並不在意北德意志。
“目前3萬多法軍正在南下,隨時可能渡過萊茵河對梅明根發起進攻,我們纔是法國人真正的目標。
“您知道,我國在盧森堡損失了大量部隊,根本無力抵擋法國人。”
他瞥了眼弗朗茨二世,語氣中隱隱帶着威脅:“如果您不派兵增援,選帝侯就只能向法國人妥協。法軍一旦越過巴伐利亞,將會直接面對林茨。”
林茨是奧地利西部省份,距離維也納僅150公里。
一旁的科隆外交大臣也跪了下來,正要說話,卻見弗朗茨二世臉色鐵青地站起身來,轉頭繞過椅子,留下一句“圖古特男爵會給你們答覆的”,便快步走出了大廳。
邁耶爾忙跪轉過身,衝着他的背影抬手道:“至高無上的陛下,我們得到過您莊嚴的承諾,您會彌補這場戰爭給各邦國帶來的損失……”
弗朗茨二世用力揉捏着口袋裏的信,那是維爾姆澤派人冒死送來的。
眼下曼圖亞要塞僅剩兩萬名士兵,外面足有5萬5千法軍包圍了那裏,要塞隨刻都會陷落。
而那些該死的巴伐利亞人、美因茨人還在讓他分兵增援。
他連增援曼圖亞的部隊都還不知道從哪兒湊出來!
弗朗茨二世的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不如,就這麼跟法國議和吧……
就在這時,外交大臣萊茵菲爾斯伯爵迎面走來,看到他之後忙撫胸行禮:“陛下,格倫維爾勳爵請求覲見。”
“他終於來了。該死的英國人,”弗朗茨二世咬牙嘀咕着,“當初就是他說輕易就能擊敗法國……
“讓他去大畫廊廳……不,直接去我的會客廳吧。”
“是,陛下。”
十幾分鍾後,格倫維爾勳爵出現在弗朗茨二世的面前,向他躬身行禮。
沒等英國外交大臣開口,神羅皇帝便帶着怒意道:“偉大的英國竟然連他的盟國都無法約束,哈,先是荷蘭投降了,然後連普魯士都被法國人嚇破了膽!
“請您告訴我,這場戰爭要怎麼繼續下去!”
“信心和堅持。”格倫維爾神色平靜道,“請相信我,法國所面臨的困難並不比我們少。
“我國已經切斷了法國所有的海上貿易,這會對他們的財政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只要我們堅定地戰鬥下去,也許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法國人就會退縮了!”
弗朗茨二世擺手:“你們的艦隊在地中海喫了虧……”
“是的,法國人用卑鄙的伎倆暗算了胡德勳爵。”英國人立刻道,“不過我國已經制訂了龐大的造艦計劃,半年之後,地中海艦隊就將擁有60艘蒸汽戰艦。
“您知道,法國人就是依靠這種船進行偷襲的。
“屆時法國將失去所有的地中海貿易,以及對北非的控制力。這會徹底摧毀法國的財政!
“而您,偉大的皇帝陛下,只需帶領帝國堅持到那一刻,勝利的天平便將重新倒向我們這邊。”
“半年?”弗朗茨二世搖頭,“那太久了。我現在需要的是應對北意大利局面的辦法!”
“120萬英鎊。”格倫維爾勳爵立刻就說出了英國議會剛剛通過的援助計劃,“我國將向您提供120萬鎊無息貸款,我帶了英格蘭銀行的人一起來的,一週內就能撥付。”
120萬英鎊就是3千萬法郎,可見英國這次也是豁出去了。
英國人瞥了眼神羅皇帝的神色,又補充道:“陛下,我還可以再向您透漏一個機密。
“實際上,半個月前,就在法國軍隊入侵曼海姆的時候,威爾伯福斯先生髮現了法國金融方面的巨大漏洞。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很快就能針對這一點發動攻擊。如果順利的話,或許不用等到半年後,法國財政就會崩潰。”
在這個世上,金幣的確能解決大部分難題。
120萬英鎊顯然給了弗朗茨二世新的勇氣。
他和萊茵菲爾斯伯爵對視一眼,後者立刻對英國外交大臣道:
“陛下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最晚明天下午,我會親自答覆您。”
兩小時後,奧地利重臣齊聚美泉宮,在弗朗茨二世的主持下,商討擴大徵兵的事宜。
傍晚時分新的徵兵法令便已經簽署。
法令規定:
第一、國內所有德意志省份的地主,每擁有15名男性農奴,就必須派遣1人加入軍隊(年齡限制在16到40歲之間)。
第二、匈牙利貴族議會必須在一個月內派遣1萬8千名士兵,加利西亞貴族議會必須在一個月內派遣1萬3千名士兵,皆前往戈茲集結。
第三、以神羅皇帝的名義,號召國內所有16至45歲的貴族男性投身神聖的戰爭。
除此之外,圖古特男爵還建議將西里西亞的利格尼茨駐軍一萬人派往曼圖亞。
計劃一共徵召8萬大軍,由阿爾文齊元帥指揮,重新奪回北意大利的控制權。
第872章 消失的美第奇家族
威尼斯東部。
特雷維索城。
“本庭宣判,馬泰斯·阿爾貝西奧先生勝訴。”
神態威嚴的法官敲了敲木槌:“肅靜!”而後又指向坐在被告席的那名六十多歲的老頭,“阿德里安·卡薩諾瓦先生,您必須在一週內將城南的房子移交給阿爾貝西奧先生,否則本庭將判處您監禁或者鞭撻。”
“他們是騙子!”卡薩諾瓦身後的一名八九歲的男孩突然站起來大喊,“我可以爲爺爺作證……”
兩名法庭執行員,也就是類似法警的人立刻將孩子控制住,而後抬頭看向法官:“您看是否要把這小子關起來?”
老者卡薩諾瓦頓時焦急地對法官辯解:“您看,他只是個孩子,請原諒他。我回去後會立刻把房子空出來……”
坐在原告席的白胖男子冷聲道:“不,按照協議,房子裏的物品也屬於我。你只需要在房產文件上簽字就行。”
老者猛地轉頭看向他,大聲道:“就算那協議是真的,上面也只寫了抵押房屋!屋裏的東西都是我祖母留下的,您不能拿走!”
原告阿爾貝西奧的律師不屑地哼了一聲,轉對法官道:“法官大人,很顯然,屋內的陳設屬於房產的一部分,卡薩諾瓦先生無權處置。”
法官不假思索地一敲法槌:“法庭支持您的主張。休庭之後歐爾昂街71號的房子將被查封,直到完成移交。”
小男孩掙扎地大喊:“這不公平!你一定是收了他們的錢,那些畫不屬於他們……”
一名執行員當即給男孩一耳光,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法官則是冷冷地瞥了男孩一眼,用力敲法槌:“他叫什麼來着?反正是卡薩諾瓦家的人。因藐視法庭,我判處你三個月監禁。”
卡薩諾瓦瞬間慌了,跪在法官面前,祈求道:“看在天主的份上,求您放過他!我什麼都不要了,房子和那些畫都給阿爾貝西奧先生。”
法官瞥了他一眼,沒搭理,起身道:“休庭。”
老者失魂落魄地從特雷維索地方法院走了出來,眼圈通紅。
他望向街道另一頭的教廷,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喃喃道:“萬能的天主啊,裏卡多還那麼小,求您看在卡薩諾瓦家族,不,求您看在美第奇家的份上,降下仁慈……”
兩名凶神惡煞的壯漢向他走來,卡薩諾瓦認得他們,那是阿爾貝西奧家的打手。
“老傢伙,跟我上車,”一名壯漢向身後示意,“先把房產移交文件簽了。”
他說着就要去抓卡薩諾瓦的衣領。
就在此時,一輛“寶石VI”型馬車停在旁邊,一名衣着考究,五官有明顯高盧人特徵的男子走了下來,然後快步走向卡薩諾瓦,向他欠身示意:“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您就是阿德里安·卡薩諾瓦先生吧?”
老者緊張地點頭:“是我,尊敬的先生。”
“冒昧地問一下,您父親的名字是保羅·費迪南多·卡薩諾瓦嗎?”
“是的,先生,那正是家父。”
“很好。”高盧人微笑點頭,說着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語,“有位您的好友想請您去一趟弗洛倫薩。”
卡薩諾瓦立刻警惕起來。他之前就是輕信了阿爾貝西奧,抵押房產投資什麼“蒸汽船航邩I”,結果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大筆債。
阿爾貝西奧家的打手立刻嚷道:“幹什麼?這老傢伙欠了我家主人的錢,沒處理完之前他哪兒也別想去!”
高盧人微微皺眉,用身體擋住那人,又和藹地問卡薩諾瓦:“您似乎遇到了麻煩?”
老者嘆了口氣:“我被人算計了,法院判我敗訴,要償還債務。”
高盧人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需要多少錢?”
“1800杜卡特……”老者囁嚅道。
1800杜卡特就是1萬6千多法郎,高盧人顯然有些爲難,對那打手道:“會有人來處理此事的。現在,我必須帶卡薩諾瓦先生離開。”
“你休想!”
打手說着摸向身後的棍子,但高盧人的手杖卻已頂在了他的胸口。
不遠處的車上,阿爾貝西奧不滿地嚷道:“你們在幹什麼?”
打手轉頭道:“有個外國佬要帶走卡薩諾瓦,主人。”
“廢物,趕走他!”
“是,主人!”兩名打手馬上抽出棍子。
那高盧人嘆了口氣,手杖一點一劃,兩人便慘叫着蹲下了身子。
“廢物!”阿爾貝西奧怒吼一聲,旁邊立刻又有四名打手圍了過來。
“寶石VI”型馬車的車門開啓,走下來兩名黑衣男子,抽出手槍指向那些打手,嘴裏說着法語:“長官,您先走。”
拿手杖的高盧人再次對卡薩諾瓦比了個請的手勢:“您的老友還在等您。”
後者看着黑衣人的手槍,突然執拗地後退:“不,除非你把裏卡多也帶上!”
“裏卡多?”
“他是我孫子。”
高盧人眯了眯眼:“他身上有美第奇家的血統?”
老者一驚,猶豫了片刻才點頭道:“是,是的……”
“他在哪兒?”
“法院的囚禁室裏。”
“好的,我向您保證,您很快就能見到他。現在您先跟我離開這裏。”
下午三點,在哈恩先生,也就是那名高盧紳士的房間裏,卡薩諾瓦見到了自己的孫子。
他開心地擁抱男孩,又向哈恩躬身致謝:“您真是大好人,願天主保佑您。您是怎麼把裏卡多救出來的?”
“嗯……對那個法官好言相勸。”哈恩在心裏補充,手槍很善於勸說別人。
卡薩諾瓦再次行禮道謝,而後環視屋裏的幾名黑衣人,問哈恩道:“您剛纔提到,讓我去弗洛倫薩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兒?”
“是的,卡薩諾瓦先生。”哈恩旋即搖頭,“其實我更願意稱呼您爲美第奇閣下。而我的那位朋友,正是想要幫您恢復美第奇家的榮光。”
“恢復……美第奇家族?”卡薩諾瓦怔住。
這句話他只在很小的時候聽奶奶提起過,已經半個多世紀沒再聽到了。
是的,他正是美第奇家族最後一位公主,安娜·瑪麗亞·路易薩·德·美第奇唯一的私生子的後人。
第873章 北意大利的劇變
阿德里安·卡薩諾瓦身上流着美第奇家族的血。
然而,在奧地利人和教廷的聯手打壓下,他父親的血統並未被承認。連美第奇家族的遺產,他父親都未能得到一個子兒。
而美第奇家族,纔是弗洛倫薩,也就是托斯卡納核心地區真正的主人!
半個世紀前,安娜·瑪麗亞的弟弟吉安·加斯托內去世,美第奇家族絕嗣。
奧地利依靠對意大利強大的影響力,在教廷的配合下,強行否決了安娜對托斯卡納王位的繼承權,將托斯卡納搶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手中。
如今卡薩諾瓦和他的孫子,就是美第奇家族在這世間最後的血脈。
哈恩先生則是法蘭西情報局的一名上尉,他的任務正是將卡薩諾瓦帶回托斯卡納。
在哈恩做了簡單的解釋之後,卡薩諾瓦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他看了眼瘦弱的孫子,終於點頭:“好的,我願意跟你們走。”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踟躇道:“如果,您能將我屋裏的那些畫取來,我會一生都感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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