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他和奧熱羅的部隊加起來也只有不足6千名士兵，根本沒有和敵人正面交戰的能力。
他又問道：“向波拿巴上校報告了嗎？”
“是的，我10點多就派了騎兵去聯絡他。”
馬爾蒙看向身後：“主力部隊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趕回來。我們先退到聖吉利亞諾，爭取能在那兒守到明天。”
奧熱羅此時也從慌亂中逐漸恢復過來，思忖着搖頭道：“看來梅拉斯是準備前往帕爾馬，然後攻擊洛迪。
“如果只防守聖吉利亞諾，他們完全可以繞過我們，從北側的卡斯特爾切利奧洛繼續向東。”
馬爾蒙急道：“那該怎麼辦？”
奧熱羅咬了咬牙：“佈置一道從聖吉利亞諾到卡斯特爾切利奧洛的防線。拖住梅拉斯一天時間！”
卡斯特爾切利奧洛在聖吉利亞諾西北方向5公里處。
憑藉他們手裏的6千軍隊，想要守住這麼寬的防線，簡直難於登天。
馬爾蒙看了他一眼，嘆道：“您總是這麼瘋狂……但眼下我們似乎也只有這一種選擇了。”
梅拉斯在得知阿讓託軍團迅速擊潰了法軍，並開始向東追擊之後，卻陷入了深深的驚疑之中。
實在是之前拿破崙把奧軍打得太慘了。
法軍簡直是神出鬼沒，每當奧地利人感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就會有一支法軍從最讓他們難受的地方殺出，將他們撕碎。
所以阿讓託贏得太過輕易，反倒令梅拉斯感覺這又是法國人的陷阱。
他忙派人命令阿讓託軍團不要冒進，等主力部隊全部聚攏之後，這才繼續穩步向聖吉利亞諾鎮前進。
而這給了奧熱羅他們難得的喘息之機。
下午3點，奧軍開始向聖吉利亞諾發起了猛攻。
奧熱羅比早上那會兒老實多了，佈置了三道防線，層層抵抗。
馬爾蒙的炮兵連也利用一處高地，拼命向奧軍傾瀉炮彈。
然而，雙方的兵力差距實在太大，加上奧地利人很清楚，必須儘快趕到洛迪，否則隨時都有可能被法軍主力纏住，所以也是傾盡全力發起攻擊。
僅僅不到三個小時，奧熱羅的前兩條防線便盡數崩潰，阿讓託的前鋒散兵團已經能看到法軍的炮兵陣地了。
好在今天是個陰天，夜幕降臨得比平時略早一些。在法軍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之際，天徹底暗了下來。
梅拉斯只得無奈收回了部隊，等待天亮。
奧熱羅則連夜修補防線，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奧軍便迫不及待地重新展開進攻。
法軍在經歷了昨天慘烈的激戰之後，士氣已經非常低落，僅僅抵抗了不到1個小時，就開始出現潰敗的跡象。
聖吉利亞諾村北側的一處丘陵上，奧熱羅看着前線不斷退縮的防線，重重地嘆了口氣：“都怪我昨天貿然發起進攻，浪費了太多兵力……”
他拍了拍馬爾蒙的背，紅着眼眶道：“奧古斯特，您帶士兵們向帕維亞撤退吧，我爲您斷後。”
馬爾蒙正要說些什麼，就聽到北面的奧軍的槍炮聲有些異樣，當即皺眉道：“那邊發生了什麼？”
很快，有遊騎兵疾馳而來，指着西北方向對他們大喊道：“團長大人，騎兵！是我們的騎兵營來增援了！”
奧熱羅頓時心臟猛跳，舉起望遠鏡向那邊看去，果然發現奧軍左翼出現了混亂。
他迅速做出決斷，對馬爾蒙道：“我們放棄聖吉利亞諾村，集中力量，配合騎兵夾擊敵軍左翼！”
卡斯特爾切利奧洛南側，格魯希少校帶頭衝入了奧地利步兵之中——佔領米蘭之後，他已晉升爲少校，擔任蒙彼利埃驃騎兵營的營長。
他昨天下午遇到了奧熱羅派去向拿破崙報信的騎兵，得知梅拉斯軍團正在向東機動之後，立刻便趕來增援。
他的騎兵營加上部分穆蘭騎兵，一共1千2百多人，一刻不停地趕路，終於在奧熱羅這邊崩盤之前，趕到了。
奧地利人驟然遭到大隊騎兵衝擊，頓時驚慌失措，之前拿破崙留給他們的陰影再次浮上心頭。
不少奧軍士兵開始大喊：“我們又遭到法國人伏擊了！”
“小心啊，附近有法國伏兵！”
格魯希曾在斯特拉斯堡上軍校，那裏距離巴登很近，所以他懂一些德語。
當他聽到奧軍的喊聲之後，不禁靈機一動，開始用德語喊了起來：“波拿巴將軍的5萬伏兵已經把你們包圍了！”
第812章 最後的三小時
法國騎兵之中有少數懂德語的人聽到營長的喊聲，立刻跟着一起放聲大喊。
格魯希原本只是想給自己壯壯聲勢，卻沒想到這麼一喊之下，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着實是奧軍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拿破崙給嚇破膽了。
尤其奧軍左翼恰好有近一半士兵是曾參加過土倫戰役的。他們立刻就想起來，每次有法國人突然殺出來，自己這邊都會迅速潰敗。
於是，“土倫老兵”率先開始逃跑。
梅拉斯從瑞士帶來的士兵見狀，更認定這是遭到了大量法軍突襲，馬上跟着一起跑。
就這樣，超過7千名奧地利士兵被1千多法國驃騎兵追得到處亂跑，整個奧軍左翼都開始崩潰。
奧熱羅的反應極快，立刻將所有部隊都向北面集中，這更加劇了這邊的奧軍潰敗的局面。
梅拉斯的中路軍見法國人突然撤走，頓時興奮地湧入聖吉利亞諾鎮，並向後方的梅拉斯報捷。
馬倫哥村外，梅拉斯幾乎是同時接到了佔領聖吉利亞諾和左翼遭到法軍大規模突襲的報告。
這兩個消息疊加在一起，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聖吉利亞諾是法國人故意放棄的。
爲的就是分散他的兵力，好在北側實施突襲。
他慌忙派切爾沃尼率領全部後備軍在馬倫哥東北方面設置防線，並命令中路和右翼的部隊立刻向回收縮，以防被分割殲滅。
下午一點，擺好了陣勢，準備和法軍主力進行決戰的梅拉斯在派出大量騎兵反覆偵察之後，才終於確認了附近僅有之前那支不足6千人的法軍，以及趕來增援的1千多騎兵。
他頓時暴跳如雷，命令重新向聖吉利亞諾發起進攻。
只是這麼來回折騰一番之後，奧軍士兵都已筋疲力盡，磨磨蹭蹭到3點多，才終於再次來到奧熱羅的防線前。
奧熱羅和馬爾蒙看着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奧地利士兵，心中皆是湧起頹然無力之感。
經過一上午的戰鬥，他們的部隊傷亡慘重，此時只剩下5千名還能作戰的士兵，而且士氣低落。
格魯希的騎兵倒是充滿鬥志，但面對超過5萬的奧地利軍隊，也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幾乎可以肯定，敵軍只要發起猛攻，自己這邊立刻就會潰敗。
奧熱羅疲憊地翻身上馬，從士兵們的面前走過，用盡力氣喊道：
“還有最多三個半小時，夜色就會降臨。黑暗將使奧地利人不得不撤退。
“而這三個多小時，將決定整個北意大利的未來！
“我會一直在這裏，在距離敵人最近的地方，和你們一起見證未來！”
“聽着，誰也別想擊敗我們！”
已經雙目無神的法軍士兵紛紛站直了身體，應和道：
“對，再堅持三個小時！”
“我們不會被打敗的！”
“堅持……”
遠處奧軍的進攻號聲響了起來。
很快，阿讓託軍團1萬5千多人組成的步兵線列出現在不到400米外，在大炮的掩護下，迅速朝法軍防線逼近。
奧熱羅確實兌現了承諾，一直頂着敵軍的炮火，堅定地站在所有士兵的前面。
而他的5千名士兵也在他的激勵下，配合格魯希的騎兵，拼命擊退了阿讓託的第一撥進攻。
但在他們兩翼，超過2萬名敵軍正在進行合圍。
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半小時……
奧熱羅望向正從北面攻上來的敵人。雖然極不甘心，但他也知道，士兵們早就超過了極限，自己也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就在他冒出想要放棄的念頭時，從北面很遠的地方傳來突兀的炮聲。
奧熱羅不禁一怔，這距離，絕對超過了自己的防線範圍。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在對奧軍的側翼，發起進攻。
一定是援軍到了！
果然，奧軍的進攻開始放緩，阿讓託軍團逐漸向北面集結，只留下少量部隊和奧熱羅對峙。
十多分鐘後，格魯希的騎兵爲他帶來了夢寐以求的好消息：“是波拿巴上校！我們的主力部隊來了！”
奧熱羅的士兵們當即發出陣陣歡呼聲，原本已經開始散亂的隊形很快又變得整齊起來。
另一邊，梅拉斯卻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
剛纔，阿根陶向他報告，說西北方向突然出現了至少2萬以上的法軍。
好在阿根陶反應及時，快速調整了陣型，這才避免了側翼被擊潰的情況出現。
梅拉斯用力捏緊了手杖，對一旁的切爾沃尼道：
“您立刻率後備軍，趕往北面增援。”
“是，將軍。”
梅拉斯又看向傳令官：“命令阿根陶軍團從卡斯特爾切利奧洛，攻擊法軍主力的左翼。
“科利軍團沿博爾米達河襲擊敵軍右翼。
“皇家摩拉維亞騎兵營配合齊爾沃尼將軍發起強攻，必須在天黑之前擊潰敵人！”
他這是將所有部隊全都壓了上去。
他不知道法軍後面還有多少增援部隊，所以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擊退面前的敵人，然後繼續趕往洛迪。
馬倫哥以北。
拿破崙聽騎兵彙報說，聖吉利亞諾鎮仍在奧熱羅手中，這才略鬆了口氣。
在來這裏的路上，他一直都在自責。
是他對梅拉斯的動向產生了誤判，從而將軍隊調往塔納羅河北岸，這纔給了敵軍可乘之機。
好在奧熱羅強撐了一天半，沒放梅拉斯東去，否則法軍的戰略形勢將變得非常糟糕——他將不得不對梅拉斯佔領的洛迪發起攻堅戰，否則等維爾姆澤軍團抵達北意大利之後，奧軍在北意大利將擁有巨大的兵力優勢。後面的戰鬥將越來越難打。
就在拿破崙胡思亂想之際，儒貝爾的傳訊官匆匆趕來，對他高聲道：
“指揮官大人，有超過2萬敵軍準備從正面發起進攻，團長需要您派兵增援。”
儒貝爾的軍團負責正面戰場，而他只有不到8千名士兵。
拿破崙正準備調穆蘭軍團前去，又有兩名騎兵先後疾馳而來，報告道：
“指揮官大人，卡斯特爾切利奧洛方向出現至少1萬敵軍。”
“指揮官大人，敵軍科利軍團正在包抄我軍右翼，兵力近1萬5千人。”
拿破崙頓時皺眉，一共4萬5千奧軍對自己發起猛攻，這幾乎是梅拉斯全部的家底了。
第813章 正面對決
而拿破崙的手裏卻只有2萬多名士兵。
這其中還有近3千人是入伍不到兩個月的新兵。
他的臉上顯出苦色。如果是在寬闊的戰場上，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對戰場局勢的精準判斷，利用各種手段逐步建立優勢，就像在土倫時的那樣。
但眼下，由於他之前的誤判，導致他不得不在這裏和奧軍進行一場硬碰硬的決戰。
這對兵力劣勢的法軍來說，無疑是極爲不利的。
拿破崙的雙手交叉在胸前，不住地深呼吸，心念飛轉。
不，一定有辦法擊敗敵軍。
要充分發揮我的優勢……
我還有什麼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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