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這就導致馬塞納面對的壓力大爲減輕。這種情況下，等布倫瑞克公爵進入他的伏擊陣地，他要是還打不贏，那就乾脆辭職回家算了。
而且這次，布倫瑞克公爵是傾巢出動，一旦被擊潰，聯軍在整個萊茵蘭地區將沒有任何兵力可用！
萊茵蘭就是指萊茵河西岸，從亞琛到普法爾茨一帶的地區。
這裏西臨南尼德蘭和荷蘭，南接法國，東側就是德意志腹地，是法德之間的戰略緩衝帶。歐陸一旦爆發戰爭，萊茵蘭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目前，萊茵蘭還是普魯士和巴伐利亞的勢力範圍。還有一個特里爾公國。
費里斯上尉又指向地圖東側弗萊堡的位置：“在萊茵南線，奧地利維爾姆澤軍團的9萬人正在準備南下，進入巴塞爾。
“按照總參植康姆治觯麄儜撌且凇R茵之膝’渡河，從阿爾薩斯南部繞過斯特拉斯堡要塞，向洛林發起進攻。【注1】
“莫羅軍團已按照原定計劃，做好了戰鬥部署。”
莫羅軍團僅有4萬5千人，雖然也是全部新軍的精銳部隊，但面對9萬奧軍，兵力劣勢依舊太大，所以他這邊的主要任務是進行戰略防禦。
巴塞爾是個瑞士的邊境小城，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萊茵之膝”附近的重要渡口。
當然，由於瑞士太過孱弱，巴塞爾幾乎就是“公共廁所”，不論是奧地利還是法國，甚至巴伐利亞，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所以，法國完全不用指望瑞士能抵禦入侵。
莫羅將在巴塞爾附近趁奧軍渡河時，進行阻截。
待費里斯上尉說完，勒費弗爾起身道：“按照馬塞納中校的判斷，大約會在5天之後發起總攻。同時，莫羅軍團也將對巴塞爾東側的奧軍浮橋，進行一次突襲。”
他又看向約瑟夫，欠身道：“殿下，我們幾人剛纔簡單討論了一下，目前我軍可以退至布魯塞爾堅守。這樣就能節省出部分兵力，從列日前往盧森堡，協助馬塞納軍團作戰。”
他這絕對不是自大。
別看英普奧聯軍有5萬來人，而南尼德蘭的法軍僅有不到2萬5千人，但從之前的戰鬥過程來看，瓦隆防衛軍完全可堪一用，這就是1萬2千生力軍。
同時，如果依託布魯塞爾進行防禦戰的話，就連那4千多名弗拉芒投哲娨材芘缮嫌脠觥诔欠来笈诘难谧o下，躲在胸牆後面放槍，他們還是能做到的。
所以，完全可以抽調出五六千法軍主力，前往盧森堡作戰。
就算退一步說，聯軍突然戰神附體，開始屢戰屢勝，法軍也可以節節退守，拖延時間。
布魯塞爾區太大了，而且物資豐富。之前，士氣低到腳底板的荷蘭人，都守了布魯塞爾近一個半月。
法軍只要避免被大規模殲滅，將約克公爵拖在這裏兩三個月不成問題。
兩個月之後，馬塞納早已將萊茵蘭的聯軍擊潰，分兵來增援布魯塞爾了。
達武、馬松等軍官也都是點頭附和，這本就是他們剛纔達成的共識。
約瑟夫卻微笑着取出一份報告，搖頭道：“我認爲，馬塞納軍團的兵力應該夠用了。
“我們不能只想着死守布魯塞爾。”
腥祟D時驚訝地看了過來，就憑我們這點兒兵力，不防守難道還主動進攻嗎？
約瑟夫將那報告推到了桌子中間：“這是剛剛送來的消息，我們已經控制了魯汶。”
【注1】“萊茵之膝”是指萊茵河南段與中段之間的90度急轉彎位置。
萊茵河從此處由東西流向轉爲南北流向。而因爲流向急轉，導致萊茵河流速大幅減慢。從1790年起，這段流域還修築了多座橋樑，非常適合渡河。
第804章世紀的信息戰
“佔領了魯汶？”達武最先反應過來，頓時驚喜道，“太好了！那麼普、奧將無法直接向南尼德蘭投送兵力了。”
勒費弗爾立刻附和：“他們只剩下北側的斯海爾託亨博斯一條路能夠繞行至布魯塞爾。”
達武思索王太子剛纔的話，又補充道：“這也意味着，約克公爵無法從東側，撤往蓋爾登。他幾乎成了一支孤軍！”
嗯，是的，約克公爵的背後雖然還有荷蘭，但大家都自動將其忽略了。
荷蘭人頂多能給聯軍提供補給，他們的軍隊基本不值一提——荷蘭最精銳的士兵都在達維多維奇手裏，在之前的戰鬥中也是最拉胯的那一檔。而此時，那一萬多人還縮在西面的甘特，失去了和約克公爵的聯繫。
約瑟夫點了點頭：“而我們卻能從瓦隆區和弗拉芒區獲得兵力補充。
“然後我們將一直向北，推進到海牙，甚至阿姆斯特丹。
“至少，得要將弗拉芒共和國的北方領土給打出來，以後布魯塞爾才能夠安穩。”
一熊姽兕D時亢奮起來，殿下竟然準備直接攻入荷蘭！這可是重現太陽王時代的壯舉啊！
但他們同時也有些忐忑。
畢竟，己方的兵力處於劣勢，尤其是法國士兵太少，進行主動攻擊的話還是非常危險的。
勒費弗爾最爲謹慎，建議道：“殿下，或許我們應該等巴黎的新兵營完成基礎訓練，增派5千左右的部隊過來，這樣才比較穩妥。”
約瑟夫淡然搖頭：“您要相信弗拉芒人的力量。
“只要我們打到安特衛普，很快就能獲得上萬名弗拉芒士兵。
“等到了進攻荷蘭時，他們會更爲狂熱。
“我們可以用之前俘獲的奧地利軍隊的武器裝備他們，後勤補給也主要由他們提供。
“至於巴黎的新兵，就全部派往意大利吧。那邊的作戰壓力還是非常大的。”
法國的人口基數擺在那裏，每個月徵召兩千多名新兵還是比較輕鬆的。
加上近來在南尼德蘭和意大利方向都獲得了勝利，民械膮④姛崆楦歉邼q。
不過，約瑟夫不想讓訓練不足的新兵上戰場送死，同時也擔心徵召太多精壯男子服役會影響國內的生產，所以刻意控制了新兵數量。
法國在完成了土地和稅務改革之後，就算達不到歷史上法蘭西第一帝國的爆兵速度，起碼也有每個月徵召七八千名新兵的能力。
約瑟夫話音剛落，便有一名軍官快速走進帳篷，將一份軍情報告交給了勒費弗爾，低聲道：“將軍，這是弗萊堡剛剛送來的。”
後者將軍報拆開，掃了一眼，看向約瑟夫道：“殿下，維爾姆澤在5天前，率領3萬奧軍南下。應該是要增援曼圖亞。”
得益於法國花費4百多萬法郎，修建了密集的沙普信號塔——南面已經修到了阿爾卑斯山口，北面則修到了南尼德蘭中部的納慕爾——奧軍的調動情況幾乎沒什麼延遲就能送到約瑟夫這裏。
這5天時間裏，有4天都是從弗萊堡偷送出境，所耗費的——弗萊堡是奧地利最西側的領土，雖然緊鄰法國，但中間還隔着黑森林山脈。情報局能在4天之內將情報傳遞出來，效率已經算很高的了。
帳篷裏的軍官們不約而同地望向約瑟夫。繆拉一副驚訝的表情：“殿下，果然被您說中了，意大利方面軍急需增援。”
勒費弗爾皺眉接道：“看來奧地利人是打算奪回米蘭。
“維爾姆澤竟然親自前往意大利，這樣的話僅派幾千新兵給波拿巴上校肯定不夠。”
約瑟夫眯了眯眼睛，問道：“目前是誰在弗萊堡指揮奧軍？”
勒費弗爾看了眼軍報：“是巴耶·馮·拉圖爾伯爵，殿下。”
“是他……”約瑟夫用手指輕敲桌面，思忖道，“看來，我們的作戰計劃需要調整一下了。”
拉圖爾算是奧地利第一梯隊的指揮官了。歷史上，他在萊茵戰役時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但他在莫羅面前可就不夠看了。
勒費弗爾道：“您的意思是？”
約瑟夫看向奧地利在意大利半島最後的節點——曼圖亞要塞，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果斷道：“將莫羅軍團的皇家第三步兵師調給意大利方面軍，再給他撥三個皇家騎炮兵連。哦，還有那幾千新兵，全部給波拿巴上校。”
腥祟D時愣住。
大家是說要增援意大利方面軍，但您這也增援得太猛了吧？
皇家第三步兵師可是莫羅軍團的核心主力，這都給調走了，那巴塞爾一帶的仗還怎麼打？
勒費弗爾忙道：“殿下，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些？萬一拉圖爾要強渡萊茵河，莫羅那邊的兵力……”
約瑟夫點頭道：“我很理解您的擔心。
“不過，這次我們要充分利用自身的信息優勢，讓整條戰線形成聯動。”
勒費弗爾等人不禁面面相覷，“信息優勢”？“聯動”？單詞都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約瑟夫看到軍官們的表情，倒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信息戰之類的概念，於是他耐心解釋道：“我們擁有沙普信號機，不同方面軍之間的消息最多三五天就能傳到彼此手中。而敵人至少要消耗一倍的時間。這就是信息優勢。”
他這說得其實算是保守的。如果是在法國境內的部隊，相互間通信最多半天就能送達——主要是從前線指揮所派騎兵送去信號塔的耗時。
約瑟夫繼續道：“我判斷，意大利方面軍發起進攻之後，神羅皇帝很可能會繼續從弗萊堡調兵，增援曼圖亞。
“那樣的話，莫羅軍團就沒有任何壓力，甚至能發起一些反擊。
“如果拉圖爾不分兵意大利，而是繼續進攻巴塞爾，可以讓莫羅放棄萊茵河防線，直接退回洛林防守。
“這種情況下，奧地利在意大利的軍隊肯定會被波拿巴上校擊敗。
“之後，他可以選擇圍攻曼圖亞，或者繞過要塞，直接北上威尼斯。
“而我軍則從馬塞納軍團調回部分士兵前往洛林防守。
“重點是，不論敵人怎麼調動兵力，我們的信息都比他們傳遞得更快，從而先一步做出反應，重點攻擊他們的薄弱之處！”
第805章 戰場上沒得到的，可以在談判桌上提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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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象，如果拉圖爾軍團強攻巴塞爾，士兵還在渡河，消息就傳到了盧森堡，馬塞納立刻暫緩進攻，調派部分兵力增援莫羅。而拿破崙那邊確認敵軍沒有援兵，就可以放開了猛攻曼圖亞。
反之，拉圖爾分兵前往意大利，拿破崙在得到消息後轉入守勢。馬塞納和莫羅隨即發起進攻。
當然，戰場上還有很多變數，但就如王太子所說，法軍在沙普信號機的幫助下，一定能比敵人提前做出對應的部署。
要知道，不論是從萊茵北到萊茵南，還是從萊茵南到意大利，正常行軍過程都至少要半個月。
那麼，法軍至少能多出10天以上的準備時間。
雙方的戰線拉得越長，投入的軍團越多，這種信息優勢就越明顯！
達武突然注意到一個問題，對約瑟夫道：“殿下，如果波拿巴上校沒能在曼圖亞取得優勢，那我軍整條戰線都將陷入被動……”
約瑟夫露出自信的微笑：“我對他有信心。對英勇的法蘭西士兵同樣有信心。”
開玩笑，拿破崙帶着一羣新兵蛋子就能把奧撒聯軍打得屁滾尿流，現在把皇家第三步兵師交給他，再加上皇家騎炮兵連，別說曼圖亞了，他敢直接奔着維也納去！
在得到增援之後，拿破崙手裏將有6萬多軍隊，和奧地利在意大利的軍隊數量基本相當。
這對於拿破崙來說，就屬於是巨大的兵力優勢。
可能整條戰線上最痛苦的就是莫羅了——始終處在兵力不足的局面。
約瑟夫又接道：“而且，塔列朗先生和普羅旺斯伯爵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都靈了。”
“啊？都靈？”軍官們不禁詫異地對視，撒丁可是敵國啊！
……
撒丁。
都靈。
普羅旺斯伯爵和塔列朗兩人穿着長袍，帽檐壓得極低，一路避開所有人，跟着宮廷總管走進了阿梅迪奧三世的書房。
塔列朗瞥了眼緊張得胖臉上汗流不止的普羅旺斯伯爵，小聲安慰道：“您是作爲勝利者來到這裏的，該緊張的是那位國王陛下。”
後者雖是點頭，但心中仍是極爲惴惴不安。
撒丁和法國可正在打仗，萬一撒丁將自己扣下來當做籌碼，那可就慘了……
只是，自己那位強勢的王太子侄兒的要求，他更是不敢違背。
所以，他便來到了這裏。
宮廷總管將書房的門關上，撒丁國王阿梅迪奧三世立刻從裏間走了出來。
普羅旺斯伯爵上前兩步，躬身行禮：“我們有好久沒見了，尊敬的國王陛下。”
塔列朗也象徵性地欠了欠身，並沒出聲。
阿梅迪奧三世瞥了眼塔列朗，轉對普羅旺斯伯爵張開雙臂，笑容有些僵硬道：“誰說不是呢，我親愛的斯坦尼斯瓦夫。能在這戰火紛飛的時候見到您，真的很令我感到欣慰。”
後者點頭：“瑪麗亞讓我代她向您致以最親切的問候，她時常會想念您和王后陛下。”
瑪麗亞·朱塞平娜是他的妻子，也是阿梅迪奧三世的長女。
這也是約瑟夫讓自己這位叔叔來撒丁的原因——翁婿好說話嘛。
“我們也很想念她……”
塔列朗忽然在一旁輕咳一聲：“咳，陛下，這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拉家常之類的可以在我們談完正事之後再繼續。”
阿梅迪奧三世點頭：“啊，好的，您請坐吧。”
待三人落座，塔列朗直視着撒丁國王，氣勢逼人道：“陛下，您或許已經聽說了，迪莫賓將軍的大軍即將包圍亞歷山德里亞。梅拉斯軍團很快就會被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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