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407章

作者:天海山

  然而,英國炮兵的水平本就差了一截,加上是仰射,炮彈根本摸不到法軍炮兵陣地的邊。

  他們不得不冒險抵近,直到靠近到距離法軍900步左右,才終於有炮彈勉強落到了對面大炮的附近。

  但他們在前進的過程中,早已成爲了法國炮兵的重點目標。

  幾輪精準的齊射過後,英國炮兵已是傷亡慘重,不得不狼狽地退了回去,還將4門炮丟在了身後。

  不過他們也並非沒有收穫,吸引火力的“戰術”在客觀上,掩護了步兵。

  英國步兵線列一直來到了斜坡下,法國的大炮才重新指向他們。

  約克公爵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派心腹哈里斯將軍親自在前線督戰,讓他天黑前必須奪下法軍佔據的高地。

  1萬2千多名英國步兵在3千奧地利散兵的配合下,頂着不斷飛掠的炮彈,一步步向斜坡頂部的法軍防線靠近。

  右翼的普魯士步兵旅也快速衝了上去。

  他們距離中路的英軍足有1.2公里遠,絕對超出了法軍防線的覆蓋範圍。

  只要英國人能稍微拖延法軍20分鐘,他們就能完成側翼包抄。

  很快,戰場中部開始出現槍聲。這表明英法兩邊的步兵已經開始交火。

  要說起來,約克公爵的紅衫軍紀律性確實不錯——在被大炮不斷轟殺的情況下,仍能保持沒有崩潰,一直前進了800多步,成功進入步兵交戰的距離。

  對面的法軍線列陣似乎並不密集,這讓哈里斯信心大增,不斷催促後排的部隊壓上,一面探頭向西面張望。

  但很快,法國皇家步兵師便用火帽槍教育了英國人什麼叫武器代差。

  裝填速度和彈丸威力都要高出英軍的燧發槍一截,加上是居高臨下射擊,英國士兵不斷地一茬茬倒下,隨時都有屍體從斜坡上翻滾而下。

  而法軍那邊,一旦有士兵受傷,就會退到斜坡的背面,而那裏也會有人立刻頂上來。

  英軍士兵感覺那看不到的斜坡背面似乎藏着數不盡的敵人。

  終於,嚴重的傷亡令韌性極強的紅衫軍也無法承受了。哈里斯用完了手裏的後備隊,整條步兵線列在他的喝罵聲中,仍是不住向後退縮,眼見就要形成崩潰之勢。

  就在此時,西面傳來了陣陣長號的聲音。哈里斯頓時一陣激動,普魯士人抵達預定位置,那是他們發起進攻的號聲!

  他當即揮動佩劍高喊:“再堅持一下!卡爾克羅伊特將軍很快就能擊潰法國人的左翼!”

  1.2公里外,卡爾克羅伊特伯爵的前鋒已經接近了斜坡頂端。

  指揮前鋒的格奧爾格少校興奮地指向坡頂,高聲道:“佔領那裏!然後立刻轉向東側,我們已經超出了法國人的防線範圍……”

  他話音未落,便聽到斜坡上傳來整齊的軍鼓聲,而後一面繪着海豚和金色鳶尾的旗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格奧爾格頓覺一陣發懵。

  這怎麼可能?

  己方在中路展開了1萬6千多人,加上自己這邊的6千士兵,一共2萬2千人,才勉強拉出了1.2公里長的戰線。

  即使這麼多人,中路和右翼之間的間隔已經大到有些危險的程度,讓他不得不隨時提防法國騎兵會從銜接處切入,將自己和哈里斯部截爲兩段。

  要知道,雙方還在左翼佈置了大量防禦兵力,再除去騎兵、炮兵和後備軍,法國人能在正面投入的部隊不可能超過1萬5千人。

  但他們卻也能維持長達1.2公里的戰線!

  這怎麼可能?

  然而,斜坡頂端傳來密集的槍聲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格奧爾格用力拉扯繮繩,大聲命令就地整隊,準備以線列陣對敵。

  但普軍之前是要快速跑上坡頂的,此時一部分人根據命令停下,但仍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士兵還在向上走,整個隊列頓時亂成一片。

  而在他們對面,法軍的步兵線列卻開始有條不紊地發起齊射。

  密集的槍彈飛入普軍人羣之中。在血花與慘叫聲中,原本就亂糟糟的隊形更加混亂起來。

  遠處的卡爾克羅伊特伯爵大驚,正要命令後備軍壓上,就見前方的格奧爾格團已經如同受驚的羊羣般潰逃下來。

  他疑惑地用望遠鏡向斜坡上看去,就見法軍的防線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兩排步兵,且士兵之間的距離也非常大。

  他頓時明白過來,法國人就是用這種稀疏的戰列線,覆蓋住了1.2公里寬的戰場。

第800章 決戰布魯塞爾三

  約瑟夫使用的正是歷史上威靈頓公爵發明的後坡加細紅線戰術。

  哦,現在應該改稱爲細白線戰術——法軍的軍裝是白色的,而這種戰術的冠名權已經歸屬法國了。

  實際上,約瑟夫在正面投入的兵力還不到1萬4千人,並且所排出的也不算是正規的戰列線,頂多只能稱爲橫隊列。

  大量100到150米的兩排橫隊,前後錯開佈置在斜坡的頂端。

  不同橫隊之間還有10來米的間距,所以能用有限的兵力覆蓋非常寬的戰場。

  普魯士的卡爾克羅伊特伯爵以爲自己的攻擊位置已經超過了法軍防線的盡頭,可以對其側翼形成包抄,但其實他的部隊即使再向西延展出100米,那裏依舊有法軍的橫隊。

  而且按照後坡戰術要求,在橫隊的兩翼還各有一個散兵團掩護,更遠的位置還有騎兵。

  想要比拼戰線長度,目前常用的步兵線列加散兵戰術在“細白線”面前那就是弟弟。

  至於火力密度,威靈頓公爵曾做過反覆測試,在佔據高地的情況下,兩排橫隊足夠用了,戰線寬度纔是關鍵。

  只要比對手的戰線更寬,就能發揮出更高的火力密度。

  如果約瑟夫激進一些,此時甚至能讓兩翼向內側反折,對英普奧聯軍形成包抄。

  當然,後坡加細白線戰術也有缺陷,主要是對士兵素質的要求非常高。

  各橫隊間的相對位置要保持得非常精準。面對敵軍炮兵、騎兵突襲時,必須能夠快速利用斜坡背面掩護,以及變換爲密集的四排橫隊。

  要是士兵的訓練度不夠,都不用敵軍進攻,很快就會自己把自己的陣型繞散了。

  不過此時,在梅赫倫作戰的法軍主力是皇家第四步兵師。

  他們有着冠絕歐陸的訓練水平。

  甚至約瑟夫原計劃用三週時間讓他們練習後坡加細白線戰術,他們僅用不到半個月就熟練掌握了。

  其實從一開始,梅赫倫攻防戰的結果就沒有什麼懸念。

  隨着西側的卡爾克羅伊特軍團潰退,中路的英軍心中最後的一點念想也徹底消失,早就被高處法軍打得瀕臨崩潰的士氣,此時如決堤的洪水般一泄如注。

  哈里斯將軍甚至都沒做掙扎,只是命令奧地利散兵斷後,便任由士兵們向斜坡下面跑去。

  與此同時,法軍左翼響起了一陣軍鼓聲。

  繆拉縱馬奔過斜坡最高點,抽出馬刀,威風凜凜地向前一揮,高聲道:“以王太子之名!跟我衝上去!”

  他身後,三個連的驃騎兵排着整齊的隊列,吶喊着朝亂成一團的英國步兵,撲了上去。

  繆拉的臉上還帶着大病初癒的灰黃色——他之前得了嚴重的痢疾,上週纔剛痊癒歸隊——但精神卻極爲亢奮,馬刀來回揮舞,每次都帶起一蓬血花。

  由於約克公爵將進攻的戰線拉得極寬,此時奧地利散兵只能掩護住西側數百米的區域,繆拉的騎兵在他們兩側來去自如,肆意收割英國士兵的生命。

  就這樣,不到500驃騎兵驅趕着上萬英國步兵一直跑出兩公里遠。

  直到英國騎兵趕來支援,繆拉纔在勒費弗爾的命令下撤回了高地上。畢竟法軍此次主要任務是堅守,不宜追得過深。

  但就是這不到20分鐘的工夫,被法國騎兵砍死,以及自己相互踐踏而死的英國步兵就已多達上千人。

  約克公爵倒也算得上是優秀的指揮官,立刻調動克萊法特伯爵的奧地利軍團在高地下方組織防線,並將自己的衛隊都壓了上去,這才保住了大部分的潰兵。

  聯軍休整了兩天之後,約克公爵重新調集軍隊,再次向法軍陣地發起了進攻。

  倒不是他不想繞過法軍的防線,其實南尼德蘭的地勢平坦,從甘特或者迪斯特都能前往布魯塞爾。

  但布魯塞爾隨時都有可能被法軍攻破,這讓他根本不敢繞路耽誤時間,只能在約瑟夫選定的戰場進行決戰。

  這次,約克公爵調整了戰術,集中了所有騎兵強攻法軍炮兵陣地,己方炮兵則趁機佔領斜坡東側一塊凸起處,在那裏對法軍防線進行轟擊。

  同時,英奧步兵在大炮的掩護下,強攻斜坡頂端。

  至於普魯士人,三天前的潰敗之後,他們就一直士氣低迷,絲毫沒有腓特烈大帝時代普軍百折不撓的精神,所以約克公爵只能讓他們負責兩翼的掩護之類的輔助工作。

  隨着低沉的長號聲響,2400多名英、奧騎兵從斜坡東側向法軍炮兵陣地衝了上去。

  法軍的大炮立刻做出反應,不斷有炮彈準確地撞入聯軍騎兵隊列之中,將人和馬一起撕碎。

  但在約克公爵的嚴令之下,這些騎兵只能硬頂着恐怖的炮擊繼續衝鋒。

  很快,英國騎兵指揮官依稀看到了前方單薄的白色步兵隊列,頓時心中一陣激動。

  和哈里斯將軍說的完全相同,那只是兩排的鬆垮橫隊,根本不可能攔得住自己。

  只要輕鬆穿過那些步兵的防線,不遠處的法國炮兵就是任由他們宰割的羔羊!

  但就在此時,法軍陣地中的鼓點節奏驟變,炮兵前方的數個橫隊快速變換隊形,聚集成了厚實的四排線列陣。

  前兩排的士兵將刺刀斜指向前方,後兩排則舉槍瞄準。

  整個變陣的過程僅僅用了兩三分鐘!

  聯軍騎兵面對這樣的“刺蝟陣”只得向兩側繞開,但在這道步兵線列的兩側,還有兩個步兵橫隊負責掩護,整體形成了一個扁“U”的形狀。

  其實,這就是一種空心方陣的變體——從巴黎警校起,空心方陣就是步兵的標準課程之一,用起來得心應手至極。

  因爲聯軍騎兵一直在爬坡,抵近法軍防線時速度已經很慢了,所以無需使用空心方陣,這種節省兵力的變體就足以抵擋了。

  果然,聯軍騎兵從防線兩側繞過,在喫了幾輪炮彈之後,已顯出疲態。

  正當聯軍騎兵指揮官想要重新聚攏部隊,再嘗試強攻一次的時候,在斜坡東側突然冒出來上千名身着灰藍色軍裝,打着星條旗的美國士兵。

  這些美國人隊形散亂,也不開槍,只是不停地朝聯軍騎兵大聲罵髒話。

第801章 水到渠成

  奧地利騎兵聽不懂英語倒還沒什麼感覺,但英國騎兵老爺們頓時便氣炸了肺。

  他們基本上都是貴族出身,何時受過這些北美賤民的羞辱?

  當即便有兩個紅溫的騎兵連長瞪着眼睛,揮刀朝美國佬殺了過去。

  其他英國騎兵見狀,也都咒罵着跟了上去。英國騎兵指揮官根本阻攔不住,耳中傳來美國人各種粗俗的辱罵,自己也忍不住了,索性命令向美國步兵發起進攻。

  奧地利騎兵頓時懵了。

  這次的任務可是殲滅法國炮兵啊,這些英國人要去幹什麼?

  奧地利騎兵指揮官眼見自己這點兒人也不可能衝破掩護大炮的法軍,猶豫了片刻,命令手下先退回去。

  嗯,是的,英國步兵的確以紀律性和韌性著稱,但英國騎兵可是出了名的自由散漫。

  歷史上,威靈頓公爵不止一次抱怨自家騎兵根本不聽指揮,而且只要一衝上去就不知道收回來,曾數次因爲追敵追上了頭,導致過於深入敵軍陣地而被殲滅。

  眼下,英國騎兵們就在用行動詮釋他們糟糕的紀律性。

  1500多騎怒氣衝衝地趕到美國人近前,美軍步兵立刻跑向了斜坡後面。

  隨即,一陣軍鼓聲響起,繆拉帶着500騎兵從英國人的側後方衝了出來。

  顯然是早已埋伏好的。

  英國騎兵經過一陣的狂奔,已是人困馬乏,此時背後驟然遇襲,驚懼之下想要組織防禦卻有心無力。

  並且遠處還不時有炮彈落在英國騎兵頭上。

  當繆拉揮刀砍倒第一個敵人之後,英軍騎兵瞬間就崩潰了。

  繆拉興奮地大喊着,追在他們身後不停劈砍,一副餓狼驅趕羊羣的架勢。

  而英國人先前消耗了太多馬力,現在連跑都跑不利索,片刻之後,就有五六百人被繆拉截住,直接下馬投降了。

  約克公爵臉色鐵青地看着走到一半的聯軍炮兵開始受到法軍炮擊,又戰戰兢兢地退了回來,頓時憤怒地用手杖猛戳地面。

  其實就算他的炮兵真的抵達預定陣位,也很難對法軍造成太大的威脅。

  畢竟後坡戰術最初就是爲了對付拿破崙恐怖的炮兵威脅而誕生的。

  因爲士兵都佈置在斜坡頂端,一旦受到炮擊,他們立刻就能轉身躲到斜坡背面。

  直到21世紀,這種戰術都是用來抵禦炮擊的有效手段,連制導炮彈都很難擊中斜坡背面的敵人,更不用說前裝滑膛炮了。

  聯軍步兵在約克公爵的命令下,強行發動了一次攻勢,還沒有三天前走得遠,便被斜坡頂上的火帽槍,打了回來。

  當天下午,在聯軍指揮部裏,約克公爵皺眉看着低頭不語的一懈呒壾姽伲闹袦テ鹆藵鉂獾臒o力感。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明明自己擁有巨大的兵力優勢,但連續兩次進攻,別說攻破法軍防線了,反倒是自己這邊被接連擊潰……

  他嘆了口氣,丟下一句“三天後再次發起進攻”,便皺眉離開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