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那名談判代表忙向他恭敬行禮:“尊貴而英勇的指揮官大人,我代表米蘭市政廳,和所有米蘭市民,對您致以最親切與謙卑的問候……”
拿破崙眯起了眼睛,問道:“城裏的守軍呢?”
“啊,博利厄元帥已經在4個小時前離開了米蘭。”
周圍的士兵們聽到這話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膽小的奧地利人溜了。我們贏了!”
“啊哈,米蘭歸我們了!”
“你們聽到了嗎?是那個博利厄,哈哈。”
“我本來還想好好教訓他們一頓的……”
拿破崙對格魯希示意:“帶人去確認一下。”
“是,指揮官大人!”
一個半小時後。
拿破崙站在米蘭城外,遠遠就看到了大量市民在道路兩側,拿着花束在迎接他。
是的,隨着意大利的民族意識不斷覺醒,奧地利人在這裏的統治已越來越不受歡迎。
法軍趕走了奧軍的消息傳開,米蘭人感覺得到了解放一般,紛紛跑來“喜迎王師”。
不過歷史上,法國很快就將米蘭併入了自己的版圖,這裏的民泻芸煊滞度肓朔捶ǖ倪動之中。
一旁的格魯希道:“指揮官大人,是否需要我去追博利厄?”
拿破崙搖頭:“他已經跑遠了,估計很難找到他。”
“那我們就進城吧。”
“不,”拿破崙皺了皺眉,看向西面,“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維克多少校。”
“我在這兒,指揮官大人。”
“留下4個連控制米蘭。”拿破崙說着,撥轉馬頭,“其他人跟我去堵截列普塔伊。”
維克多和格魯希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驚訝之色。
留下4個連之後,他們就只有2千6百多名士兵了。
而列普塔伊軍團則有6千人以上。
眼下,立刻在米蘭佈置防禦,能守住就不錯了,布宛納巴上校竟然要主動進攻!
拿破崙見兩人發呆,高聲道:“列普塔伊根本不清楚我軍的情況,他一定會擔心遭到我們和馬爾蒙那邊的夾擊。
“所以他在得知米蘭被我們佔領的消息之後,肯定會選擇向亞歷山德里亞撤退,而不是來奪回米蘭。”
格魯希和維克多一同點頭:“那我們立刻返回瓦倫察?”
“不,博利厄應該已經派人通知過列普塔伊,他肯定不在瓦倫察了。”拿破崙示意參终归_地圖,“不知道馬爾蒙有沒有向南追擊。我們去帕維亞!”
帕維亞就在波河的L形拐彎處。
列普塔伊想要前往波河西南側的亞歷山德里亞,多半會從這裏渡河。
拿破崙又看了眼身後的米蘭,淡然道: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次日下午。
帕維亞東側4公里處,兩名遊騎兵向拿破崙報告:
“指揮官大人,在河岸附近發現大批奧軍。”
拿破崙點頭,對已經非常疲憊的士兵們揮手道:
“偉大的勝利就在前方,跟我走完這最後的4公里,倫巴第便將沒有任何奧地利軍隊存在了!
“等回到米蘭之後,你們會立刻領到自己的津貼。”
士兵們頓時打起了精神,但他們剛走出不到1公里,就聽到南面傳來陣陣炮聲。
拿破崙皺了皺眉:“難道是列普塔伊發現我們了?”
他側身向格魯希示意:“您帶騎兵先去拖住敵人。”
“是!”
然而,騎兵營剛離開十多分鐘,便又有遊騎兵返回報告:“指揮官大人,馬爾蒙少校的部隊正在和敵人交戰。”
拿破崙的臉上現出笑意:“幹得不錯。維克多,我們去幫他一把。”
不過等他們趕到波河河邊時,卻只看到馬爾蒙正在指揮士兵們,將一隊隊俘虜驅趕到一起。
遠處的空地上,各種槍支、旗幟、軍鼓之類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788章 “豐收”
帕維亞陣地前,拿破崙遠遠地向馬爾蒙舉了舉自己的帽子,以示讚許:“您出色的表現簡直令我驚訝,奧古斯特。
“我沒聯絡到您,但您自己卻準確地選出了最佳的截擊位置,並給予了敵人致命一擊。
“我原本是準備要面對一場艱苦的戰鬥,而現在,哈哈,我們可以坐下來喝杯咖啡了。”
馬爾蒙顯得有些心虛,催馬快步上前:“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呃,實際上,敵人不堪一擊……
“對了,我聽俘虜的軍官說,您已成功攻佔了米蘭?”
他這倒不是謙虛,其實他的主力部隊都在趕往米蘭的路上。
他之前發現列普塔伊突然撤退了,猜測後者是去增援米蘭,便命令部隊向東追擊。
但他又擔心列普塔伊是要去洛迪阻截布宛納巴上校——如果拿破崙的突襲部隊走得比較慢,此時是有還未渡過波河的可能。
於是他不放心之下,自己率領了2千5百名士兵,沿波河東岸馳援洛迪。
結果他剛到帕維亞以北,就發現奧軍正聚集於此。他起初還以爲自己是遭到了伏擊,卻沒想到敵軍竟然一觸即潰。
然後馬爾蒙這2千多人就華麗麗地俘虜了4千多名奧軍士兵。
他哪兒知道,列普塔伊軍團在見到他之後,便認定是米蘭那邊趕來襲擊自己的法軍主力。
這支軍隊之前在土倫被拿破崙狠狠捶打過,正士氣低迷,當即便嚇得跪地投降,列普塔伊攔都攔不住。
“是的,我已經順利控制了米蘭。”
拿破崙向四周看去,有些疑惑道:“怎麼才這麼點兒士兵?我們的主力部隊呢?”
“他們正在趕往米蘭的路上,指揮官大人。”
當拿破崙問清楚情況之後,當即對馬爾蒙道:
“立刻派人追上他們,讓他們等在米蘭城外。”
“是,指揮官大人。可爲什麼要這麼做?”
拿破崙望向排了足有一公里長的戰俘隊伍,微微一笑:
“我們需要一場隆重的入城儀式。”
兩天後,米蘭城外響起了有節奏的炮聲,隨即便是軍樂齊鳴。
這一天,米蘭所有的店鋪和工廠都被要求歇業,足有上萬市民聚集在城南的道路兩側,探頭探腦地向遠處張望。
很快,一隊威風凜凜的法國騎兵依次手持金色鳶尾旗、蒙彼利埃軍團旗幟、穆蘭軍團旗幟,排着整齊的隊列,從人羣之間走過。
在他們身後,一個法軍步兵團揹着奧古斯特式火帽槍,高聲呵斥着大批垂頭喪氣的俘虜,緩緩向城內走去。
那些俘虜都穿着破破爛爛的奧地利軍裝,有人身上、臉上還沾滿了血跡——拿破崙專門吩咐不讓他們清洗的。
有圍觀的市民開始朝奧地利士兵身上丟土塊。天主作證,這可不是拿破崙事先安排的托兒——托兒還沒來得及動手,意大利人就已經忍不住了。
很快,四下裏便土塊紛飛,甚至還夾雜着排泄物,砸得俘虜們慘叫不止。
最後還是法國士兵出面維持秩序,米蘭市民們才停了手,否則肯定得砸死不少俘虜。
被俘虜的奧軍足有四五千人,一直走了一個半小時,才悉數進入米蘭城內。
有人快速清掃道路上的雜物之後,四下裏響起一陣嘹亮的號聲。
一名身材不高,穿着白色驃騎兵軍裝,頭戴三角帽的軍官,在上百名衛隊騎兵,以及大量鼓手、風琴手的簇擁下,昂首從人們面前經過。
有人帶頭高喊起來:“法蘭西國王陛下萬歲!”
“榮耀與勝利屬於布宛納巴將軍!”
“讚美偉大的法蘭西天軍!”
“歡迎解放者……”
嗯,這次是拿破崙安排的托兒沒錯。
呼聲很快響徹整個米蘭,人們激動得像是自家軍隊擊敗了奧地利人一般,在街道上載歌載舞歡慶勝利。
這一刻,所有米蘭人都知道了,哈布斯堡對米蘭的統治宣告結束。
米蘭市政廳裏,一場盛大的宴會拉開序幕。
拿破崙和十多名法國軍官坐在上首,米蘭有頭有臉的貴族和富商們都雲集於此,希望能夠跟法國人混個臉熟。
拿破崙聽着優雅的音樂,目光從大廳牆上的油畫上掃過,側頭對米蘭議會副議長道:“米蘭的朋友們的熱情真是令我感動,尤其是你們爲我的士兵提供的捐款,哦,足有200萬法郎。
“你們可真是我所見過最慷慨的人!我發誓,我一定會用生命來保障米蘭的安全。”
米蘭副議長朱塞佩拉聞言一怔。
給法軍的捐款確實有——新的征服者入城,獻上一點兒“心意”那是慣例。
但這金額不對啊。他下意識道:“那個,您是否記錯了,應該是40萬法郎……”
拿破崙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哦?我清楚記得是300萬沒錯,難道是有人貪污了捐款?看來我得讓憲兵在米蘭好好查一下了。”
朱塞佩拉的心臟頓時一抽。這意思很明顯了,如果沒有300萬法郎,肯定會有很多人被投進監獄。
目前,米蘭總督費迪南德和奧裔的議會議長都已經逃往維也納,朱塞佩拉就是米蘭的最高行政長官。他知道,要是自己不能讓法國人滿意,那他們肯定會換一個聽話的人上來,而自己多半會成爲那個“貪污犯”。
他慌忙賠笑道:“哦,我是說還有很多捐款正在清點,總額的確是300萬法郎。後天……後天中午之前所有捐款一定會送到您的指揮部。”
拿破崙這才滿意點頭,繼續道:“您知道,我軍爲了米蘭的自由,從遙遠的阿爾卑斯山西側趕來,眼下後勤物資已經出現了短缺。
“我希望您能爲我的士兵們準備一個月的補給。哦,大約1萬5千人的量,包括食物、葡萄酒、燕麥和火藥。一星期時間應該夠用了吧?”
朱塞佩拉硬擠出笑容:“一星期,當然,我保證到時您會看到足夠的補給品。”
拿破崙也露出微笑,湊到他耳邊道:“對了,我聽說拉斐爾的《聖母的婚禮》在總督府裏?”
“是,是的。”朱塞佩拉點頭,極爲上道地接道,“它應該屬於您這樣有品位的收藏家。”
“哦,還有米開郎基羅的……”
第789章 我,姓波拿巴!
朱塞佩拉繼續點頭:“是的,那幅畫目前在聖勞倫佐聖殿。如果您喜歡的話……”
拿破崙一連報出了八九件頂級藝術品,並得到朱塞佩拉“贈送”的承諾之後,終於變得笑容燦爛起來,舉杯向米蘭的貴族們示意:“敬英勇的法蘭西軍人!”
腥嗣Ω排e杯起身,齊聲道:“敬英勇的法蘭西軍人!”
拿破崙忽然想到了什麼,又用更高的聲音道:“敬偉大的國王陛下!敬‘神眷之子’!”
大廳裏的百餘名貴族也跟着重複一遍,而後飲下杯中酒液。
待拿破崙坐下,在他左側的一名滿臉凹坑的貴族討好般向他欠身道:“布宛納巴上校,我猜您一定具有意大利血統,所以米蘭註定會由您來解放!”
拿破崙皺了皺眉:“意大利血統?爲什麼這麼說?”
那貴族顯然沒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仍在套近乎:“‘布宛納巴’,您看,這是多麼典型的意大利姓氏。任何亞平寧半島的人一聽就知道您是自己人。”
他還自以爲得意地對周圍的人道:“大家說,是這樣吧?”
四下裏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米蘭貴族都認爲說某人是“自己人”,這是一種非常親近、討好的表態。
然而,拿破崙的臉色卻陰沉下來,非常生硬地搖頭:“不,我是法蘭西人,沒有絲毫意大利血統。”
是的,他早已不是那個科西嘉復國主義者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法國的高級將領,曾跟着王太子殿下征戰南尼德蘭,又率領法國大軍橫掃倫巴第,獲得了無上榮耀的法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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