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但在沒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放火也不是簡單的事情。所以只能緊着最重要的東西摧毀。
“是,將軍!”
待那名中校離去,東布羅夫斯基迫不及待地問道:“那我們真正的目標是?”
爲了不泄密,此次深入俄國的任務,只有總指揮官柯斯丘什科和幾名參种谰唧w的方案。
柯斯丘什科抬手指向南面,平靜道:“克里米亞。”
是的,約瑟夫從一開始就知道,僅憑不到兩萬波蘭軍隊,想要威脅莫斯科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年如日中天的拿皇想要做到這一點,也得帶上幾十萬大軍纔行。
所以,他的目標始終都是俄國的“南大門”——克里米亞。
失去克里米亞,俄國就會失去對黑海的控制權,進而無緣龐大的地中海貿易。
歷代沙皇只要國力允許,就必定不遺餘力地對這裏用兵。
而葉卡捷琳娜二世也是耗費了巨大的財力,損失數萬軍隊,才從奧斯曼手中搶到了這塊戰略要地。
論起對帝國的重要性,克里米亞並不比莫斯科差多少。
這也是歷史上半個世紀之後,俄國在克里米亞戰爭中輸給英法土聯軍,立刻就陷入數十年低谷的原因。
東布羅夫斯基頓時皺眉:“我們現在距克里米亞足有500英里,我們的食物根本不夠支撐這麼遠的路程。
“況且,這中間還有庫爾斯克要塞。您提出的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計劃!”
“連您都覺得不可能,敵人就更想不到了。”柯斯丘什科道,“王太子殿下會幫我們解決後勤補給問題。他向我保證過。
“至於庫爾斯克要塞。俄國人根本想不到我們會突然南下,所以那裏的防禦必然鬆懈。
“我們能攻下那裏。我們也必須攻下那裏!”
東布羅夫斯基深吸了一口氣,點頭笑道:“好吧,既然您要瘋,那我就跟您瘋這一次。爲了波蘭!”
“爲了波蘭!”
黃昏時分,燃燒的布良斯克變成了平原上的一支火把,照亮了波蘭士兵南下的道路。
柯斯丘什科回望東面,極爲遺憾道:“俄國人的反應太快了,否則按照原計劃,我們是有機會摧毀卡盧加的。”
“布良斯克已經令他們損失慘重了。”東布羅夫斯基說着,又想起了一件事,側頭問道,“對了,我們當初爲何不直接從莫濟裏南下,而是要先在奧卡河北岸繞這裏一圈?”
柯斯丘什科微笑道:“這纔是這個計劃的絕妙之處。
“我敢跟您打賭,現在整個俄國國內的軍隊,一定都在朝莫斯科方向調集。
“要是我們邭鈮蚝茫踔翈鞝査箍说氖剀姸紩怀檎{出很大一部分。
“而如果直接南下,我們將面臨俄軍的層層圍堵,就如同我們此時的境況。總不能到那時,再北上莫斯科吧?”
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似乎他們此行並非去赴死,而是參加一場期盼已久的盛宴。
次日,負責圍堵柯斯丘什科軍的科雷澤尼科夫突然失去了波軍的蹤跡。
俄軍臨時指揮所裏,科雷澤尼科夫皺眉盯着地圖,突然用力拍在了莫斯科的位置:
“不論他們用了什麼法子,但最終目標一定是莫斯科。”
他對傳令官道:“讓瓦斯涅佐夫分出3個團回防莫斯科。其他軍團向卡盧加集中,爭取能在那裏截住波蘭人。
“另外,派人去催薩拉托夫過來的部隊,讓他們加快行軍速度。”
“是,將軍!”
第708章 赴死
傳令官領命離去,一名兩腮蓄着鬍鬚,鼻樑下彎的騎兵軍官與他交錯而過,進了科雷澤尼科夫的辦公室,立正道:“將軍,我已經按您說的,將搜索範圍擴大到了8俄裏,依舊沒有找到波蘭軍隊。”
科雷澤尼科夫煩躁地擺手:“巴格拉季昂上校,朝莫斯科方向多派些人手,應該會有收穫。”
“是,將軍。”
巴格拉季昂立正應了一聲,又有些遲疑道:“可是,前天敵軍還在布良斯克,應該不可能跑到莫斯科附近。我已經將所有地方都反覆搜索了很多遍,除了……西維利亞方向。”
科雷澤尼科夫發出幾聲乾笑:“除非波蘭人瘋了,否則怎麼可能往南邊去?他們的目標明顯是莫斯科。”
“將軍,我是說……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科雷澤尼科夫敲了敲額頭:“動動你的腦子吧,彼得。西維利亞和雷利斯克都是一望無際的黑森林,更前面還有庫爾斯克要塞。他們去幹什麼?獵野豬嗎?
“如果他們真朝南去,那我倒放心了。他們走不出黑森林就會餓死。”
布良斯克以南都是人煙罕至的密林區,和南尼德蘭面積差不多大的雷利斯克省甚至只有3萬4千人口。
就連庫爾斯克和更南面的哈爾科夫,也都非常貧瘠,很難搞到足夠的補給。
一直到南面400英里外的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才能見到一些人煙。
而就算是急行軍,到那裏也需要近兩個月。缺乏後勤補給的波蘭軍隊絕不可能在荒無人煙的地帶堅持這麼久。
巴格拉季昂有些沮喪地從辦公室裏出來,仔細思索着波蘭人到底跑去了哪兒。
半晌,他搖頭自語:“不管怎樣,總得去確認一下吧。”
當天下午,俄國皇家霍爾姆騎兵營下轄的一千名騎兵悄然離開軍營,向西維利亞疾馳而去。
他們是巴格拉季昂從基輔帶出來的部隊,原本就不隸屬於科雷澤尼科夫,所以能夠在未獲得後者批准的情況下私自調動。
布良斯克最南端的小鎮布拉索沃。
兩名遊騎兵追上了東布羅夫斯基,神色焦急道:“將軍,在我們身後出現了一支俄國騎兵。我們沒敢抵近偵察,但估計至少有6箇中隊。”
柯斯丘什科當即眉頭緊皺:“是追着我們來的嗎?”
“他們在偏西3英里的位置,應該還未發現我們的蹤跡。”
東布羅夫斯基道:“但這麼多騎兵,我們遲早會被發現。”
柯斯丘什科陷入了沉默。
一旦被俄國人洞悉自己南下的意圖,就算短時間內無法調集大軍阻攔,但即使派少量騎兵騷擾,也會嚴重拖延自己的行軍速度。
並且,庫爾斯克要塞也會增加防禦力量。
自己的軍隊很可能會餓死在要塞前!
東布羅夫斯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揮了一下馬鞭,道:“我帶騎兵去擊垮他們。”
“等等!”柯斯丘什科伸手攔住了他,“逃回去的騎兵肯定會引來更多的俄軍。”
東布羅夫斯基麾下的騎兵團加上翼騎兵,一共也只有1千5百人,根本做不到將6箇中隊,也就是近1千名俄國騎兵盡數殲滅。
“那我們該怎麼辦?”
柯斯丘什科看着從身邊不斷走過的士兵,好半天,才極爲艱難地對傳令官道:“命令全軍立刻轉向東北,做出向奧迭夫進發的樣子。”
“是,將軍!”
東布羅夫斯基詫異地問道:“您這是要做什麼?”
“讓俄國騎兵以爲我們要從奧迭夫繞至莫斯科南面。”
“以爲?”騎兵總指揮官立刻搖頭,“可我們總得繼續南下,到時候還是會被那些騎兵發現。”
柯斯丘什科低頭看着自己的馬鞍,道:“所以,需要有人攔住俄國騎兵。”
東布羅夫斯基瞬間明白過來。只要能將身後的騎兵攔住兩三天,他們就會認爲大軍仍繼續朝東北方向前進,而己方大軍此時早已掉頭南下。
只要能將這些騎兵甩開五六天,一旦鑽進西維利亞的密林中,他們就很難再找到己方的行蹤了。
東布羅夫斯基道:“那我去截住那些‘尾巴’。”
他說得非常輕鬆,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和主力部隊分開,很快就會陷入不斷趕來的俄軍重圍之中。
“騎兵團可離不開您。”一旁的安東尼·馬達林斯基上校驅馬走了過來,向柯斯丘什科舉帽行禮,“請將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只需要1300名士兵,保證將後面的俄國人攔住3天以上。”
柯斯丘什科思索了片刻,默默地點頭,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低沉道:“波蘭會永遠記住您的名字,還有,和您一同戰鬥的每一名勇敢的士兵。”
“瞧您說的。”馬達林斯基卻是露出微笑,“您和東布羅夫斯基將軍之後所要面臨的戰鬥,肯定比我更加危險。我只是等不及想早點兒揍俄國人而已。”
次日。
奧迭夫西郊的河谷旁。
馬達林斯基上校看着面前的王領第37步兵營,以及兩個中隊的翼騎兵戰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大家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所承擔的任務了。
“我,沒有資格要求任何人犧牲自己。
“但我此時仍這麼做了。
“因爲,除了這樣,我實在想不到其他能夠拯救祖國的方法了。
“爲了波蘭的存續,爲了我們的後代不受侵略者的奴役,我請求你們,和我一起,用鮮血浸沒腳下的這片土地!
“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我將會在地獄裏向大家永恆地懺悔。
“但是,在這之前,我們會撕碎所有的敵人!
“勝利,終將屬於波蘭!”
1300名波蘭士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忽然間,有人用力拍擊胸口,大聲道:“我願意與您一同赴死!”
士兵們瞬間跟着爆發出陣陣咆哮:“一同赴死!”
“撕碎敵人!”
“爲了波蘭!”
沒有一個人有絲毫的退縮。
中午時分。
追蹤柯斯丘什科的俄國騎兵遠遠地發現有一道步兵線列擋在河谷與北側樹林間的狹窄地帶。
負責指揮的俄國軍官看着望遠鏡中波蘭王領軍團的旗幟,陷入了猶豫。
第二天早上,他在確定那隊波蘭士兵只有千餘人,且沒有離開的意思之後,終於下達了進攻命令。
第709章 承諾
巴格拉季昂所派來的是精銳皇家騎兵,素質遠不是哥薩克所能比的。
然而,馬達林斯基和他的士兵們堅定地用刺刀抵禦了這一千騎兵的反覆衝擊,縱然不斷有人傷亡,卻沒有絲毫退縮。
直到大半天之後,俄國騎兵發現根本啃不動這支波蘭步兵,便打算利用河谷旁的空隙繞過他們。
然而,立刻就有兩個威風凜凜的翼騎兵中隊攔住了他們。
隨後,波蘭步兵配合從側面夾擊,當場擊斃了四五十個俄國人。
次日,喫了虧的俄國騎兵暫停進攻。
等到下午三點,又有近千名俄國騎兵從布良斯克以北趕來。
原來,前天晚上俄國騎兵指揮官便已經派人向巴格拉季昂請求增援了。
其實,後面還有數千俄軍步兵,正在距此8俄裏,也就是8.5公里外的路上。
黃昏來臨前,2千俄國騎兵再次衝向了馬達林斯基指揮的防線。
由於沒有配備大炮——馬達林斯基知道,大炮是主力部隊攻下庫爾斯克要塞的希望,所以並未要求炮兵支援——所以對敵軍騎兵的殺傷非常有限,波蘭人只能不斷收縮防線,以彌補減員造成的間隙。
好在今天是陰天,太陽五點半就落山了,俄國人只得先退了回去。
波軍營地裏,一名中尉向馬達林斯基報告道:“上校大人,我們陣亡了107人,重傷205人。”
馬達林斯基默默點頭,對副官道:“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一天。”
只剩下1千名士兵了,而俄國人卻越聚越多,他不知道能否完成堅守三天的承諾。
他咧嘴笑了笑,或許只能等下地獄之後再向柯斯丘什科將軍懺悔了,反正自己要懺悔的人多了,再多一個也不算什麼。
第二天清晨,俄軍沒有浪費一點兒時間,立刻向波蘭防線發起了猛攻。
馬達林斯基親自拿着一支燧發槍,站在防線的中部。
此時,根本沒什麼好指揮的,他覺得與其一直對士兵們喊“堅持住”,不如增加一點兒火力來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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