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356章

作者:天海山

  數十人先後扣動了扳機,對面奧軍防線上的缺口立刻又擴大了幾分。

  旁邊的巡邏隊員被擊中,鮮血流到了老維查腳下。他顫抖着取出火藥袋,朝槍口倒去,隨時做着下一顆槍彈就鑽入自己體內的準備。

  就在此時,對面的奧地利人突然發出連串的喊聲,而後,開始轉身奔逃。

  原來是老維查剛纔的那一槍,將奧軍防線後面穿白綠色軍裝的傢伙射殺了。

  潰逃很快擴散開去,不到3分鐘,整條奧軍步兵線列便已解體,督戰隊根本擋不住1500多名士兵,爲了不被踩死,也只得跟着一起逃跑。

  又有零星的幾聲槍響過後,戰場安靜下來。

  瑪卡夫斯基從硝煙中走出,舉起燧發槍激動地大喊起來:

  “我們贏了!我們擊退了他們!”

  旁邊有礦工哭了起來:

  “我,我沒有死,嗚嗚……”

  “安東尼,你沒事吧?”

  “那羣膽小鬼,他們跑了!”

  “對,我們贏了!贏了!”

  老維查看着周圍滿地的屍體,卻沒有什麼悲傷感,只是緊緊抱住了兒子。

  實際上,剛纔的衝鋒過程中,礦業公司這邊足足死了近400人,而奧軍僅損失100多人。

  然而,波蘭人堅定地用他們粗糙的射術和敵人對拼,沒有絲毫的遲疑。

  奧軍低迷的士氣卻再一次令他們崩潰了。

  瑪卡夫斯基繼續高聲道:

  “鼓手在哪兒?都過來!還有旗手,快,讓大家集中!我們得儘快上山!”

  戰場四周的僱傭兵和礦工們紛紛向這邊聚攏過來,很快就大致整了個隊,跟着瑪卡夫斯基繞過洗礦池,那條小路就在前面。

  就在此時,前方卻忽然出現了整齊的軍鼓聲。

  一陣風將濃重的硝煙吹散,所有礦業公司的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就在200步外,還有一條狹長的灰白色人牆,正靜靜地看着他們。

  很明顯,維爾姆澤依仗兵力優勢,佈置了不止一道防線。

  老維查只覺得嘴裏一陣苦澀,看了眼兒子,默默地開始裝彈。

  瑪卡夫斯基深吸了一口氣,接過軍旗,來到隊伍最前面:

  “跟上來,我們還能再贏一次!”

  實際上,他很清楚,剛纔的廝殺已經耗盡了大家的體力和鬥志。如果可以休整幾個小時,或許真能突破敵人的阻攔。

  但現在,他們恐怕都會倒在塔爾諾夫斯克山腳下。

  僱傭兵開始退縮。雖然礦業公司給他們開出了極高的佣金,但此時的局面根本不可能獲勝。他們不想送死。

  而礦工們卻紛紛聚在了瑪卡夫斯基的身旁。軍鼓隨即響起。他們排着不怎麼整齊的隊伍,緩緩向奧軍走去。

  這裏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礦山,他們不去拼,還能指望誰去?

  不多時,千餘名礦工進入了奧軍步兵線列的射程。

  奧軍士兵看着這些被硝煙燻得渾身烏黑,還帶着不少傷痕的波蘭人,顯得有些喫驚,一時間竟忘了開槍。

  反倒是瑪卡夫斯基大喊道:

  “瞄準!射擊——”

  礦工們舉槍開火,而後裝填,又堅定地向前逼近。

  老維查邊走邊在胸前畫着十字,小聲喃喃:

  “天主啊,請您賜下恩澤……”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到對面的奧軍火力似乎比之前弱了很多。

  當他們在瑪卡夫斯基的命令下,停住,發出一輪齊射之後,奧軍的防線竟然出現了數道裂隙。

  奧軍士兵驚恐地喊着,開始四下奔逃。

  而且他們像是被嚇破了膽,竟然有不少人悶頭跑到了礦工這邊,而後被紛紛擊斃。

  小維查靠了過來,指着對面道:

  “父親,我怎麼覺得遠處也有槍聲。”

  十多分鐘後,奧地利防線上的士兵在目瞪口呆的礦工注視下,跪地投降。

  緊接着,一隊衣着各異的士兵端着槍,從他們身後的硝煙中走出。

  “是援軍!”

  瑪卡夫斯基頓時興奮地揮手高呼:

  “我們是烏米揚礦業公司的抵抗軍。感謝你們!你們是誰派來的?”

  對面卻傳來一陣德語。

  隨即,有人用蹩腳的波蘭語高聲道:

  “我們是新松奇的志願兵,是十字軍戰士!”

  雙方小心地進行了接觸,當瑪卡夫斯基看到菲柯特少校遞來的波蘭政府頒發的證明,終於放下心來。

  “感謝天主!”

  “十字軍戰士萬歲!”

  “你們纔是真正的奧地利人!”

  就在礦工們拉着志願兵,欣喜若狂地慶祝之時,菲柯特少校突然皺眉向南望去。

  那邊似有暴雨敲擊屋頂般的聲音傳來。

  是騎兵!

第701章 忠张c恥辱

  洗礦池前,所有礦工都陷入了沉默。

  遠處那隆隆的馬蹄聲如同狠狠地敲擊着他們每個人的心臟。

  瑪卡夫斯基看了眼身後狹窄的山路,那裏僅能容下兩三人並行。而礦工和志願兵加起來卻有近兩千多人,想要全部上山,至少得半個多小時。

  奧地利騎兵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嘆了口氣,向菲柯特少校的翻譯說明了目前的情況,而後道:

  “看來,我們得先擊退那些騎兵纔行。”

  菲柯特皺眉環視周圍已經筋疲力盡,傷痕累累的礦工,道:“你們需要休整,先退進山裏吧。我會在這裏擋住他們的。”

  “這怎麼行?你們剛救了……”

  “別囉嗦了,你們這會兒也沒什麼戰鬥力。”菲柯特拍了拍他,低頭道,“請相信我,這不是皇帝陛下的決定,請原諒他吧。”

  說着,他向志願兵們揮手,高聲道:

  “列隊。快,三排橫陣,擋住山口!敵人可能十多分鐘就會到這兒!”

  瑪卡夫斯基猶豫了一下,最終向他認真行了一禮,而後吩咐巡邏隊裏沒受傷的人留下幫忙,其他人立刻撤入塔爾諾夫斯克山。

  老維查大致數了數志願兵的數量,隨後嘆了口氣,將身上那件只穿了一個月的灰綠色外套,脫了下來,塞進兒子手裏:

  “我之前跟你媽說,米洛奇裁縫要價太高了,讓她去退貨,可她就是不聽。

  “你看看,現在倒證明她纔是對的了。最近山裏應該會很冷,你穿上它吧。”

  小維查詫異地接過衣服,正想要詢問,卻見父親轉身跑到瑪卡夫斯基面前,大聲道:

  “隊長大人,我還有力氣。哦,身上的彈藥也夠用。”

  後者點頭,示意他加入了巡邏隊。

  “爸爸……”小維查當即便要跟過來,卻被父親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礦工和僱傭兵們沿着蜿蜒的小道上了山。洗礦池旁,800名志願兵則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列隊。

  一名之前被俘的奧地利炮兵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對看管他的志願兵朝側後方努了努嘴,小聲道:

  “那個……那邊的大炮,或許,還能使用。”

  炮兵在撤退或投降前將大炮的火門釘死,以防止被敵人繳獲是基本要求,但他剛纔似乎並沒有這麼做。

  不多時,大約五六百名奧地利驃騎兵出現在菲柯特的視野中。

  志願兵的防線後方,大炮發出轟鳴,一枚炮彈從奧軍騎兵的頭上飛過,但也嚇得他們縮了縮脖子。

  志願兵大多是些小貴族或商人,並不太會操作大炮。

  驃騎兵發出一陣哨聲,沒去強衝志願兵的刺刀叢,而是從其隊列前方掠過,用短馬槍進行了一輪射擊。

  奧軍指揮官回頭觀察了一下志願兵的陣型,帶領手下繞了個圈,朝着最爲薄弱處,再次侵襲而來。

  而菲柯特少校則吩咐後備隊填補缺口,並喝令後排進行射擊。

  那門大炮已經換了葡萄彈,在近距離朝騎兵羣,開了一炮。

  這次大片散開的炮彈終於有了收穫,三名騎兵被從馬背上掀了下來,血花濺出老遠。

  但這支奧軍騎兵顯然是維爾姆澤手下的精銳,並未減慢分毫,從既定的攻擊位置前飛掠而過,在志願兵隊列中攪起一陣混亂。

  就這樣,在驃騎兵反覆衝掠了五六次之後,志願兵的防線已經出現了扭曲,東側最突出的位置僅剩下十來名士兵還在堅持。

  若非有大炮幫忙,剛纔那裏或許就已被撕開了。

  騎兵指揮官立刻就發現了戰機,甚至沒讓手下重新裝填,而是直接原地掉頭,以三角陣型向那裏衝去。

  “維克多,帶人堵住左翼!”菲柯特已站到了防線旁,大聲喊着,“大炮也瞄向那裏!”

  兩個小隊的驃騎兵從志願兵的突出部前疾馳而過。馬刀瞬間掃翻了幾名士兵。

  這些騎兵朝右側繞開。後面的騎兵小隊立刻盯着死去士兵形成的空隙,揮刀衝了過來。

  大炮響起,擊斃了最前面的四名騎兵,但後面的人踏着他們的碎肉,狠狠撞在步兵身上。

  十來匹馬連帶着他們的騎手翻倒,後面的三四名騎兵也已到了近前。

  而擋在他們面前的,僅剩下兩名斜舉着刺刀的志願兵。

  後排有槍聲傳來,是維克多連隊的援兵,但他們距離這邊還有60多步遠,只能邊跑邊射。而對面的第三撥騎兵已經開始啓動。

  赫伯特·施米茨雙腿發顫,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握住燧發槍,等着那些騎兵的撞在自己的刺刀上,或者,他們的馬刀劈中自己。

  帶着一股勁風的騎兵黑影靈巧地避開了他的刺刀,然而,那柄反射着寒光的馬刀卻停在半空中。

  馬上的騎兵聲音發顫:“赫伯特?是你?!”

  赫伯特·施米茨抬頭,就看到陽光映照之下,正是自己哥哥的面龐。

  “哥哥?!”

  “閃開,你會死!”

  “不!”

  莫爾特·施密茨大吼:“白癡,你這是叛國!”

  赫伯特·施米茨吼得更大聲:“不,你纔是叛國!你還背叛了天主!”

  “我……你……皇帝陛下……”莫爾特·施密茨又揚起了馬刀,臉色蒼白,近乎歇斯底里,“快讓開!”

  赫伯特·施米茨也攥緊了槍身:“我,以你爲恥!”

  隊列後方又有槍彈射來,莫爾特·施密茨身旁的兩名騎兵瞬間歪倒在了馬上。

  遠處的騎兵指揮官焦急怒吼:“施密茨,殺了他!”

  只要那最後兩名步兵消失,緊隨而至的騎兵就能切入那個空隙,接着就是向兩側不斷撕扯,直到那些“波蘭人”被全部碾碎。

  莫爾特·施密茨的刀卻如同被冰凍住了。

  他的耳邊全是“以你爲恥”,他不知道此刻是該效忠皇帝陛下,還是聽從心中那抹良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