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336章

作者:天海山

  “宴會之後,請您向朕詳細講述一下細節。”

  ……

  塞納河南岸。

  一艘周身塗成白色,只在船頭和船尾安裝了兩根纖細的桅杆,卻在甲板中部聳立着一根粗壯的煙囪的怪船,正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碼頭旁的木臺上,約瑟夫在數百名貴族和記者的注視下,將一瓶系在長繩上的葡萄酒擲向身後的蒸汽船。

  “啪”的一聲,酒液四散,周圍頓時響起歡快的樂聲和熱烈的掌聲。

  約瑟夫轉回身來,高聲宣佈:

  “‘波羅斯卡菲號’正式起航!祝它的煤炭永遠充足!”

第665章 競速賽

  世界上第一艘投入實際使用的蒸汽明輪船——“波羅斯卡菲號”的煙囪噴吐出如墨般的黑煙。隨即,船身微微一顫。舷側巨大的木輪逐漸加速旋轉,敲擊在塞納河中,發出有節奏的“啪啪”聲響。

  這艘船和喬弗萊最初的設計已經大相徑庭。

  船身線條更加合理,以增加穩定性,降低阻力。鍋爐以及傳動系統都經過大幅優化,令有效功率提升了20%之多。貨倉、駕駛艙等內部結構也不復之前的潦草,在保證強度的前提下,將空間利用到了極致。

  民間設計師再怎麼天才,也遠不如國家機器加持下的軍工體系的設計能力。

  後者所需要的,只是前者的靈光一閃。

  有了靈光之後,他們很快就能給你拿出極爲精緻的工業成品來。

  “波羅斯卡菲號”在河面繞了一圈,展示過它優雅的身姿之後,重新停靠在了碼頭旁。

  約瑟夫和十多名隨從沿着跳板登船。在他身後,更多的貴族興奮而好奇地跟着走上“波羅斯卡菲號”。

  是的,深諳宣傳重要性的約瑟夫怎麼可能放過蒸汽船首航這個難得的機會?

  酒香,就要讓全世界都儘快知道,然後人們纔會爭相趕來送錢。

  不多時,“波羅斯卡菲號”的明輪再次轉動,在圍觀人羣的陣陣歡呼聲中,來到河中心拉着的一道極長的橫幅前。

  這裏早已停泊了十七八艘船,大小不一,有槳帆船也有純划槳船。

  而那條足有半個河面寬的橫幅上的字赫然是——首屆塞納河貨叽偹儋悺�

  這場由凡爾賽宮舉辦的比賽獎金高達3萬法郎,吸引了幾乎全法的船主前來參加。當然,大多數船在之前的資格賽中就被淘汰了,能出現在這裏的基本都是航呓珙H有名氣的強者。

  各國的記者更是來了上百人。他們僱了大量馬車,雲集在岸邊,準備全程跟蹤報道。

  說起來,這個時代的船,哪怕是蒸汽船,也沒有馬跑得快。

  “波羅斯卡菲號”的前甲板上,約瑟夫高舉手槍,扣動了扳機。

  “砰”的巨響在河面上迴盪。所有參賽的船主都激動得雙眼通紅,大吼着指揮船員們駕船向前衝去。

  每艘船上都搭載了20噸貨物和50名以上的乘客,而率先抵達勒阿弗爾港,並返回巴黎的船,將獨攬3萬法郎的獎金。

  有五六艘尺寸較小的槳帆船絕塵而去,將所有對手甩在了身後,很快就沒了蹤影。

  “波羅斯卡菲號”上,約瑟夫看着船兩側不斷飄過的各種垃圾,強忍捂住鼻子的衝動,畢竟周圍聚集了很多貴族和記者。

  雖然經過“美麗巴黎”邉舆@幾年的不斷治理,塞納河的衛生情況已經大爲改善,但身處水面上,那氣味依舊非常辣眼睛。

  好吧,其實直到21世紀,這問題也未能得到徹底解決……

  約瑟夫從卡梅莉婭手中接過浸了香水的手帕,捂住口鼻,心裏不斷默唸着:等這場比賽結束之後,歐洲內河航呤袌鼍褪钦羝鬏喆奶煜铝恕R约埃獙ⅰ跋蛉{河傾倒排泄物”的罰款額翻倍!

  一直到駛離巴黎範圍之前,塞納河兩岸都站着大量民袊^,並不斷揮手歡呼。

  這場比賽可是開了盤口的:賠率最高的“銀鰻魚號”的賠率1賠15,“波羅斯卡菲號”則是1賠3.5,也不算低。

  實際上,幾乎沒人買“波羅斯卡菲號”贏。

  所以約瑟夫估計這次比賽辦下來,不但不用投入經費,還能倒賺十來萬。

  河面上的臭味終於逐漸變淡。約瑟夫用望遠鏡前後看了看,“波羅斯卡菲號”基本處於中間位置。

  估計已經有記者開始寫“蒸汽船沒什麼用”的新聞稿了。

  然而,待參賽船隻行駛到韋爾農——一個距離巴黎70多公里的小鎮——之前,衝在最前面的幾艘船開始慢了下來。

  這些小船都是靠着槳手們玩命划船才得以領先。此時,槳手都幾乎都累得脫力了。

  而幾艘大一些的槳帆船,和“波羅斯卡菲號”一同超過了它們,成爲了第一梯隊。

  又過了4個小時,蒸汽明輪船依舊毫無感情地保持着8.5節的航速,將所有對手都拋在了身後。

  僅有“山中寶藏號”、“七隻鳥號”等三艘槳帆船在進入諾曼底之後,不惜成本換了全部槳手,才勉強跟了上來。

  卡梅莉婭非常盡職地在甲板和船長室之間來回奔走,向王太子通報船隻最新的狀態,偶爾還要去趟第二間底艙,爲可憐的佩爾娜端去咖啡,並安慰她一陣。

  嗯,佩爾娜也跟來了,仍是嚴重地暈船。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她潛意識裏在期待能如前年去北非的那次一樣,得到王太子殿下悉心的照顧吧。

  下午6點,“波羅斯卡菲號”途徑魯昂,河面上已經看不到其他參賽船隻了。

  一點兒也不意外,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蒸汽動力船幾乎是無敵的。

  約瑟夫則在一匈F族的簇擁下,前往船上的餐廳,準備參加晚宴。

  侍女小姐又忙着去廚房確認菜式,如果船上的廚師水平不行的話,她還要親自動手烹飪——王后陛下給她的首要任務,可就是照顧好王太子的飲食。

  她所不知道的是,此時在船艙的角落裏,正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正盯着她。

  如果卡梅莉婭看到那頂粉色寬檐帽下面的面孔,或許能想起來,此人的名字叫安瑪莉·赫瑞歐——那位曾在巴黎聖母院和她競拍過真愛券的貴族小姐。

  “該死的奧地利婊子!”赫瑞歐盯着她,用力咬着牙。

  她以前極爲自負,出身凡爾賽宮,自己姿色出校已Y是傳承兩百餘年的伯爵,父親又非常富有,以往身旁所有的人都會討好她,讚美她,笑臉相迎。

  然而,那個奧地利婊子卻在巴黎聖母院裏狠狠地羞辱了她。偏偏那婊子還遠比她漂亮,比她家裏更爲富有,以及,能夠侍奉在王太子身旁!

  那天,從巴黎聖母院回去之後,她就被嫉妒和怨恨所淹沒,甚至性格都變得陰鬱起來。

  而今天,她託了很多關係,並花費巨資,好不容易獲得跟王太子殿下同船的機會,卻再次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感覺胸口痙攣了起來。

第666章 卡梅莉婭的危機

  “安瑪莉,親愛的,您在看什麼呢?”

  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自赫瑞歐身後出現,嚇得她猛地轉過身去,就見一名穿着翠綠色花邊長裙,髮髻高聳,長着一雙狐狸眼,嬌豔動人的女孩兒,正微笑看着自己。

  “啊,維蘿妮克,是您啊。”赫瑞歐下意識地眨動眼球,強作鎮定道,“您,沒聽到什麼吧?”

  “沒有啊。”維蘿妮克·萊格里斯微笑搖頭,“怎麼了,是我錯過了什麼嗎?”

  “不不,沒有,沒有。”赫瑞歐鬆了一口氣道。

  “您怎麼沒去參加晚宴?”萊格里斯小姐說着,不經意地抬眼,正好瞥見了卡梅莉婭的背影。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瞬間換做關切的表情,挽住赫瑞歐的手臂,小聲道:

  “親愛的,出於朋友的責任,我不得不提醒您,以後還是儘量避開那女人爲好。”

  赫瑞歐當即側過頭來,難以置信道:

  “您在說些什麼!”

  萊格里斯嘆了口氣:

  “您要面對現實,親愛的。您看她那張妖豔的面孔,還有婀娜的腰肢,任何男人都無法抵抗,其中自然也包括,咳……殿下。並且她還得到了佩爾娜小姐的庇護。唉,我知道那個女人可能曾苛待於您,但您真的惹不起她……”

  貴族之間最喜歡傳八卦,所以凡爾賽宮裏幾乎沒人不知道當時巴黎聖母院搶真愛符的事件。

  赫瑞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雙手叉腰,臉色赤紅,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憑什麼?她只是個低賤的摩拉維亞人!我纔是高貴的法蘭克貴族!理應是她躲着我纔對!我可不怕她,讓她來啊!看誰鬥得過誰!”

  “哦,親愛的,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您千萬別生氣。”萊格里斯小姐像是被嚇着了,眼眸微垂,戰戰兢兢道,“她在您面前的確只是個粗俗的鄉下女人,但她卻可以利用自己的容貌和手段,令您陷入麻煩之中。就像……聖母院那次……”

  赫瑞歐已經因爲激動而渾身微顫起來:

  “這裏是巴黎!凡爾賽宮是我們的!不容她撒野!”

  萊格里斯慌忙拉了拉她的胳膊,擔憂道:

  “您別這樣,惹到她,只會令您受到傷害。我真的很擔心您!”

  她瞥了眼赫瑞歐的神情,繼續寬慰道:

  “唉,要是她死了就好了。要我說,天主最好懲罰她掉進水裏淹死,早點兒下地獄,否則您在凡爾賽宮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你住口!”赫瑞歐不顧禮儀地吼道,用力甩開閨蜜的手,拎起裙子,跑出了船艙。

  夕陽西沉,塞納河上的微風拂過赫瑞歐的臉,她卻感覺像是刀子在刺着自己。

  就在這時,她聽到樓梯處傳來女孩的聲音:

  “哦,奧爾丁先生,我竟然忘了酸奶醬!它可是堅果燉鴿子的靈魂。麻煩您先把菜送去餐廳,我回庫房取酸奶醬。”

  赫瑞歐對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那個奧地利婊子!

  由於“波羅斯卡菲號”要利用鍋爐的熱水和高溫煤灰,所以廚房單獨建在鍋爐艙側面,要經過一段甲板,才能前往尾艙的庫房。

  旋即,赫瑞歐就看到了那身黑白相間的裙子出現在不遠處。

  她忙閃身躲在了駕駛艙的側後方,旋即又羞憤難當地跺了跺腳:

  “我,我纔不是要躲着她!”

  庫房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卡梅莉婭哼着歌,抱着一罐酸奶,走了過來。

  當她從赫瑞歐藏身處經過時,後者的腦海裏竟鬼使神差地冒出萊格里斯剛纔說的話,“天主最好懲罰她掉進水裏淹死……”

  赫瑞歐只覺得一陣窒息,充血的雙眼圓瞪,眼球都鼓了出來。

  她快速掃視甲板——此刻船員們都在忙着給船減速,這裏並無旁人的身影。

  赫瑞歐沒怎麼思索,脫下鞋子,從卡梅莉婭身後悄然靠近。等後者走到樓梯入口,也就是距離甲板欄杆最近的位置時,她低吼一聲,猛地撞了上去!

  槳帆船“七隻鳥號”的船艏甲板上,索蕾爾神色憂鬱地倚着欄杆,對面前的木桶小聲嘀咕着:

  “好心的先生,您看,能把投注的錢退給我嗎?有幾個可憐的人急需這筆……”

  “啊!這怎麼可能?”她煩躁地揉亂了頭髮,“比賽都開始一天了,投注金怎麼可能退還?

  “可哈特基先生他們要怎麼辦……啊!都怪我,都怪我!”

  不久前,她從一隊奴隸販子手中解救了十幾個可憐人,以往這種情況就是給他們些路費,讓他們回家即可。

  然而,這次被販賣的人卻大多來自遠東,以及5名來自北美的印第安人。

  她先爲他們治了病,再爲那9名亞洲人買了爪哇的船票,委託自己的朋友送他們回去——如果讓他們自己上船的話,估計還沒過好望角就會被人搶劫一空,甚至再次販賣。

  之後,她就尷尬地發現,自己已經沒錢送那些克里克部落的人們回北美了。

  於是,她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從去年底開始,她就得到了一份情報局的工作——加上僅剩的積蓄,全部買了“七隻鳥號”贏本次貨叽偹儋悾还�400法郎。還因爲投注額高,獲得了登船參觀比賽的資格。

  如果“七隻鳥號”獲勝,她就能獲得880法郎。

  但她根本沒料到,比賽前被人們嘲笑的那艘會冒煙的船竟然跑得如此之快!

  “七隻鳥號”的船長在魯昂第二次換了槳手,加上塞納河意外地颳起微風,這才勉強重新看到蒸汽船的背影。

  “都給我加把勁!過了勒阿弗爾,每人10法郎的獎金!”

  船長歇斯底里的吼聲傳入她的耳中,“七隻鳥號”瞬間向前竄了竄。

  不過索蕾爾知道,“七隻鳥號”幾乎沒有贏的可能,自己的錢全都打了水漂。別說送哈特基先生他們回北美,就連下半個月的飯錢都成問題了……

  前方的水面上冒出一陣白煙。索蕾爾好奇地朝那邊望了過去,卻不知道那是“波羅斯卡菲號”正在釋放蒸汽。

  白霧散去,她突然看到有兩個身影在蒸汽船的甲板上一晃,而後其中一個便從側舷,落入塞納河中。

  索蕾爾下意識地捏住了腰間的劍柄,在夕陽最後一點兒餘暉下,看到了一頂插着羽毛的粉色女式寬檐帽。那帽子的主人根本沒有搭理落水者,反而轉身,進了艙室。

  索蕾爾大驚,忙快步跑向船長室,大聲喊道:

  “奧賽恩先生,有人落水!”

  船長帶着一羣人跑了出來:

  “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