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這些人已經被吊了三天,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已經死了,但還有上百人仍在痛苦地掙扎。
白人故意將他們吊在營地前面,讓自己這邊能夠輕易地看見。
布克焦躁地走來走去,突然轉身一把揪住了那名軍官的衣領:“我以前也被那樣吊過,知道那有多麼痛苦!我向自然之靈起誓過,要讓所有黑人不再遭受那樣的折磨,要殺光折磨我們的白人。
“自然之靈解救了我,我沒有死。現在,我也必須拯救他們!”
周圍的黑人士兵立刻跟着發出怒吼:“殺光白人!”
“拯救受難者!”
布克滿意地環視周圍的士兵,高聲道:“先祖會庇佑我們!自然之靈會給我們指引!”
士兵們紛紛拜服在地,重複他的对~。
布克鬆開那名軍官,沉聲道:“安森,我會帶人從南側發起進攻。你趁亂混進種植園裏救人。然後,我們就退到北面的山裏去。”
安森朝美軍營地方向瞥了一眼,最終平靜地點頭:“是,偉大的侯根。”
下午兩點,布克率領2千6百名士兵,繞到了美軍的右翼。
他的隊伍中有不少人還拿着砍刀——不是沒有燧發槍,而是他們不會用。他們半個月前還在種植園主的皮鞭下種棉花,此時卻毅然決然地爲了自己和同胞們的自由,向奴隸主發起了進攻。
“美國軍團”總指揮官安東尼·韋恩准將很快就得到了騎兵的報告,臉上卻浮現出笑意,轉身對幾名軍官發出了一連串的命令。
布克的進攻還未展開,就遭到了美軍精銳的步兵第一軍團,配合三個民兵團的迎頭狙擊。
布克高呼着巫毒教的对~,如野獸般和美國人貼身廝殺起來。
但沒過多久,美國人的騎兵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安森那邊聽到了北側的槍聲,立刻帶着1千5百多名士兵衝向了邊境附近的種植園。
就在他已經能看到那些被吊着的黑奴的容貌時,四周突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那些被吊了三天的奴隸們瞬間結束了痛苦,被打得血肉模糊。
同時,足有六七千美軍踩着鼓點,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戰鬥持續到黃昏,安森的人全軍覆沒。這些黑人戰士沒有一個人投降,在敵我懸殊巨大的情況下,仍是拼死帶走了300多名美軍士兵的生命。
而布克那邊同樣極爲慘烈。
他從聖多明戈帶出來的老兵勇猛地攔住了美國騎兵,甚至搶下了不少戰馬。
最終布克在他們的掩護下,帶着僅存的500多人衝出了美軍的包圍。
布克的殘部和負責接應的800名士兵匯合,在得知安森已經戰死之後,只得向西逃去。
身後的美國人緊追不捨,布克按照之前“利茲公爵手下”的吩咐,趟過佐治亞州西南側的薩凡納河,進入了印第安人奧爾塔馬霍部落的地盤。
次日一早,布克就見到了奧爾塔馬霍部的酋長歐派米克·霍波艾瑟的使者。
後者在得知布克是在和美國人交戰之後,立刻非常熱情地款待了他們,不但送來食物和帳篷,還派出部落的戰士沿薩凡納河巡邏,以防美國人突然襲擊。
又過了一天之後,起義軍營地裏。
布克狠狠踹在一名因受傷而呻吟的黑人士兵身上,厲聲喝道:“給我安靜點,沒用的傢伙!”
周圍的呻吟聲頓時小了許多。
隨後,布克就看到了那名士兵腹部的傷口,頓時皺了皺眉,對身後的衛兵比了個“切”個手勢。
那衛兵立刻拔出匕首,刺入了受傷士兵的胸口。後者掙扎了一下,很快便沒了動靜。
布克在士兵之間走了過去,沿途毫不遲疑地處死了三四十名傷兵——以這些人的傷勢,最多也就再活三五天,卻會成爲軍隊的累贅。
就在此時,有黑人軍官帶着兩名印第安人前來。
頭戴紅色羽毛的那個印第安人客氣地向布克撫胸行禮:“指揮官大人,酋長大人爲您準備了宴會,希望您能來參加。”
布克頭腦很聰明,來美國這段時間已經大致能聽懂英語了,當下欠身還禮:“感謝霍波艾瑟酋長,我一定赴宴。”
不多時,布克帶着十多名軍官,在一小隊印第安人的帶領下,騎馬前往酋長所在的聚落。
走了一個多小時,布克忽然望見遠處的山丘上有一羣體型壯碩,頭長雙角的生物正在悠閒地喫草。
“那是什麼?”
一名印第安人隨口道:“是野牛,指揮官大人。”
布克頓時被那種動物自由而恬淡的感覺所吸引,心血來潮地一夾馬腹,朝野牛奔去,想近距離看看它們。
牛羣見有人靠近,立刻轉頭奔逃。
布克便追在後面,一直翻過了山丘頂部,正準備居高臨下觀看牛羣,卻突然愣住了——山的另一面竟然是一望無際的棉花地。
他忙從馬鞍旁摘下望遠鏡看去,就見數不清的黑奴正在彎腰播種棉花,而他們身旁則站着幾十名凶神惡煞,揮舞着皮鞭的印第安人……
薩凡納河畔。
幾名美國軍官並馬而行,其中一位上校軍銜的中年人看向河對岸,皺眉道:
“韋恩將軍,真不敢相信,我們竟然要跟那些低賤的印第安人合作。”
韋恩准將笑了笑:“如果能解決黑鬼的暴亂,爲什麼不呢?”
“說實話,我討厭那些野蠻的傢伙,他們殺了我們很多人。”
“沒錯。”韋恩點頭,“所以在合作之後,您完全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639章 出賣與被出賣
布克滿臉煞氣地從山丘上下來,右手一直背在身後。
當他來到距離那幾名印第安人十來步時,突然抽出了手槍,將頭上插着紅色羽毛的那人一槍擊斃,而後對手下軍官大喊:
“殺了他們,快!”
印第安人雖然也頗爲兇悍,但終究不是剛經歷過戰場廝殺的黑人軍官的對手,幾乎瞬間就被幹掉了一半。
剩下的六七個人又堅持了幾分鐘,便全部變成了屍體。
布克迎着手下疑惑的目光,指向山對面,聲音冰冷道:
“這些該死的印第安人,和白鬼一樣該受到詛咒!”
實際上,這些和美國接壤的印第安部落早已開始向西方人學習“文明”與“開化”——他們學會了騎馬,學會了使用火槍,甚至學着美國人,在部落間搞起了議會。
同時,他們也學會了蓄奴。
美國人殺害並奴役他們,他們同樣去奴役黑人。
印第安人很快就發現了種植園的巨大利益,而後用賺來的錢購買更多黑奴和武器,參與蓄奴的酋長越來越多。
尤其是在美國東南部地區,和美國臨近的印第安部落修建了十餘座歐式的城鎮,同時開闢了大量棉花種植園。
而這個奧爾塔馬霍部落就是距離美國最近的印第安人。
遠處突然隱約傳來槍聲。
布克頓時瞳孔一縮,撥轉馬頭,用力揮鞭抽馬,急吼道:
“糟了,跟我回去!”
在布克軍隊的宿營地東側,也就是薩凡納河沿岸,突然出現了七八千名美國士兵。
是的,印第安人根本沒幫黑人巡邏,而是連夜和韋恩准將談好了價錢,隨後便用部落裏的船將美國軍隊,哌^了河。
布克受到霍波艾瑟酋長的邀請,將大部分高級軍官都帶去赴宴了,軍中軍銜最高的只是一名上尉。
可憐的上尉根本沒處理這種局面的能力,當下便命令全軍向西撤退,爭取能退入印第安人的部落裏。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西側的丘陵旁聚集了近兩千名印第安戰士,而且在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便舉槍射了過來。
薩凡納河邊,一名美國軍官在望遠鏡裏看到黑人起義軍潰逃,立刻對身旁的韋恩准將道:
“將軍,那些黑鬼玩完了。請讓我率騎兵追擊吧!”
“不,我們可不能讓美利堅的士兵流血。”韋恩淡然地擺手,“控制好兩翼,別讓黑鬼跑了就行。我們就在這兒看好戲吧。”
布克的起義軍在美國人的驅趕下,很快和奧爾塔馬霍部落的人絞殺在了一起。
然而,黑人士兵前幾天剛經歷過慘敗,此時又缺乏軍官指揮,幾乎沒有任何戰鬥意志,稍觸即潰。
不過混戰之下,總有一些絕望之下拼命的人,所以印第安人也死了不少人。
足足一個多小時的廝殺之後,1200多名黑人起義軍被殺死大半,剩下了三四百人則瑟瑟發抖地跪在了地上。
奧爾塔馬霍部落的指揮官,也就是霍波艾瑟酋長的長子環視戰場,抹了把臉上的血,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放聲呼喊:
“奧嗚嗚嗚——”
其他印第安士兵也跟着一起喊了起來:
“奧嗚嗚嗚——”
三英里外,韋恩准將聽到這喊聲,對身旁的軍官微笑示意:
“看,黑鬼這不就解決了?只需要3萬美元而已。阿萊特上校,我去應付野蠻人,您按計劃行事。”
“是,將軍!”
韋恩准將來到戰場旁,掃了眼橫七豎八的屍體,而後向霍波艾瑟酋長的長子點頭道:“您做得非常好,一如您的父親那般英勇。
“哦,說好的火槍和衣物都在後面,您派人去搬一下吧。
“現在,讓我們返回部落,一起慶祝這偉大的勝利。”
“很高興能與您合作。”印第安人顯然頗爲得意,“按照約定,活着的黑鬼就都歸我們部落所有了。”
“死人可不需要什麼黑奴。”
韋恩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十幾名衛兵便同時舉槍,射向了對面滿臉驚詫之色的印第安人。
酋長的長子應聲落馬,腦袋如同摔爛的西瓜般只剩下一半,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槍聲如同發出了信號。周圍早已包抄到位的5千美國士兵立刻向中間合圍。而印第安人還在興高采烈地撿拾戰場上的武器,或是捆綁驅趕黑人,一時間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都愣在了原地。
然而,美國人的火槍卻沒有絲毫猶豫,在軍官的指揮下接連齊射,將印第安人和投降的黑人一同撕碎。
另一邊,在奧爾塔馬霍部落的聚居區,阿萊特上校指揮兩個步兵營部署在進出要道上,而後開始向部落裏開炮。
奧爾塔馬霍部落的戰士基本上都被派出去埋伏布克起義軍,此時正在準備慶功。驟然遭到襲擊之後,僅剩下的百餘名青壯年紅着眼睛,衝向了外面的大炮。
等待他們的是褐貝絲燧發槍的齊射。
直到不再有印第安人反擊,阿萊特才下令士兵突入部落,將所有男女老幼全部作爲俘虜帶走。
三天後,《合袊珗蟆贰ⅰ睹绹侣剤蟆返葓蠹埖念^版皆是:《韋恩將軍平息黑奴暴亂,並收復佐治亞州70平方英里土地》。
奧爾塔馬霍部落的種植園裏,布克和手下的軍官合力殺掉了30多名印第安監工,帶領願意追隨他的130多名黑人,遁入了上佐治亞的密林之中。
……
法國。
巴黎。
約瑟夫是在趕往布列塔尼,去參加“地中海之光號”首航儀式的路上,得到北美及加勒比海那邊的消息的。
此時,距離布克起義被鎮壓已經過去了50多天。
他看着手裏的報告,不禁微微皺眉。
沒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布克邉泳谷槐幻绹艘匀绱撕翢o下限的手段解決了。
美國在此次事件中受到的傷害並不算大,看來提前引發南北戰爭暫時是沒希望了。
約瑟夫不禁吁了口氣,對於這個大洋彼岸野心勃勃且充滿潛力的國家,還得用其他方法繼續削弱纔行。
好在布里索那邊還算順利——如今除了牙買加之外,整個加勒比海地區都先後宣佈獨立,黑人解放邉右呀浶纬刹豢啥糁怪畡荨�
第640章 世界上第一艘蒸汽動力戰艦
眼下已是三月末,按照加勒比海地區打得昏天黑地的情形,至少今年的甘蔗播種肯定是沒影了。
約瑟夫不禁想起幾天前農業大臣提交的甜菜種植情況報告。
農業諮詢服務公司已經和教會簽訂了承包協議。大量教會土地開始改種甜菜。目前,法國的甜菜播種規模達到了3萬7千頃,並且還有近1萬頃正在清理原先播種的穀物,最多一個月之後就能種上甜菜。
法國有世界上最適合種植甜菜的氣候和土壤,所以播種期非常寬,即使5月初播種也能確保豐收。
今年,加勒比海的甘蔗必然嚴重欠收,屆時整個歐洲恐怕都要依靠法國的甜菜才能喫到糖。至於一磅糖是賣3法郎還是5法郎,真的就全憑自己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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