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請相信我，普魯士是最想要侵佔波蘭的，比俄國更加急切。”約瑟夫道，“只要俄國動手，他們會立刻撕毀盟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約瑟夫講述了自己幫助波蘭抵抗侵略的計劃，腥擞衷敿氉隽思毠澤系恼{整。
隨後，塔列朗收好筆記本，對約瑟夫道：“殿下，那麼我明天就動身前往華沙。”
約瑟夫卻是搖頭道：“這件事情要儘量淡化法國政府的痕跡。所以不能由您出面。”
他看向面前幾人：“大家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巴伊思忖道：“殿下，我覺得埃西哀士主教可以前往波蘭。哦，就是埃馬紐爾.埃貝.西哀士，他爲人行事縝密，而且對政治操作有獨到的見解。”
約瑟夫聽到這個名字時，不由得微微點頭。
西哀士，熱月黨三巨頭之一。這位的政治手腕可不是“有見解”這麼簡單，那絕對是箇中高手。
歷史上，他歷經所有大格命派別上臺下臺而屹立不倒，並一手策劃了拿皇的霧月政變。甚至有人懷疑，連推翻羅伯斯庇爾政權的幕後操作者也是他。
這一世法國政局穩定，倒是沒有他能夠發揮的空間，所以迄今爲止他還只是沙特爾區的副主教。
讓他去幫助斯塔尼斯瓦夫二世控制波蘭政局，也算是人盡其才了。
而且他還有教會的背景，完全可以由天主教會找個由頭調去波蘭，基本不會引起其他國家注意。
約瑟夫轉對埃芒道：“請您派人去一趟沙特爾，讓西哀士……”
巴伊忙道：“殿下，西哀士大主教現在就在凡爾賽宮。”
這倒也不奇怪，法國的貴族和高級教士沒事兒就喜歡窩在巴黎。
埃芒詢問了西哀士的住處，立刻前去找人。
不多時，一名不到五十歲，面龐瘦削，身上沒有多少教士氣息的男子敲門而入，向約瑟夫躬身行禮：“很榮幸得到您的召見，尊敬的王太子殿下。鄙人埃馬紐爾.埃貝.西哀士，隨時爲您效勞。”
待約瑟夫對他吩咐完去波蘭的任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次日一早，西哀士便帶着給波蘭的援助款，動身前往華沙。
而約瑟夫這邊也是心中踏實了不少，和老媽一起喫了午餐之後，便又和布里安、巴伊、富歇等人說起了自己的走私許可計劃。
貿易大臣巴伊顯然是最爲興奮的人，幾乎是兩眼冒光道：“殿下，我認爲您的想法非常可行。實際上，英國和葡萄牙殖民地對於他們的貿易政策充滿了抱怨，如果有便宜貨到岸，肯定有不少當地人搶着幫我們銷售。
“其中甚至會有一些非常有影響力的人物。”
要知道，不論是英國還是葡萄牙，都將殖民地當做自己的“大血包”——當地的原料價格能壓多低就壓多低，而自己的工業品拿去隨便賣，不論價格多高，殖民地的人都得捏着鼻子買，因爲其他便宜的商品是不許哌M來的。
這就導致了殖民地的工業根本無法發展，只能作爲原料產地存在，生活自然一直處在較低的水平。
布里安卻顯得非常謹慎：“殿下，可這樣做幾乎等同於向英、葡宣戰。”
約瑟夫毫不在意道：“我們儘量做得隱蔽些。至於宣戰，您不必擔心，我自然有辦法應對。”
布里安見王太子非常篤定的樣子，便不再堅持，繼續道：“殿下，如果一定要這麼做的話，我建議將走私生意集中在的黎波里。
“這樣就算英國人發現了這些生意，我們也可以用‘地處遙遠，無法有效管理’作爲藉口。而且那裏的貿易量本來就非常大。”
巴伊點頭贊同，又補充道：“只是從地中海出發，去北美的話肯定要經過直布羅陀海峽。英國人在那裏檢查走私船非常方便，您知道，那兒只有幾十海里寬，根本溜不過去。”
“您的建議是？”
“我們可以將南尼德蘭的奧斯坦德港作爲另一個走私集中港。那裏雖然是奧地利統治的區域，但居民基本都是說法語的。”
巴伊笑得有些得意：“我去過那裏，當地人幾乎不怎麼搭理維也納派來的官員，反倒是比較聽瓦隆區商業委員會的。”
瓦隆區商業委員會現在完全就是由法國在控制。
“如果有一項能獲得不菲利潤的生意，我相信，當地民锌隙娨庾駨奈覀兊墓芾怼�
“並且距離奧斯坦德30多公里外，就是澤布呂赫港。如果奧斯坦德那邊被英國艦隊盤查得太狠，走私船可以立刻轉去澤布呂赫港裝貨。”
第596章 波蘭之歌一
巴伊繼續描述他設想中的“北方貿易點”：
“就算英國人調動大量戰艦，例如超過三分之一的海軍力量，將南尼德蘭西海岸全部封鎖，我們還可以把‘生意’轉到敦刻爾克，甚至加來繼續郀I。”
約瑟夫有些驚訝地看向自己的貿易大臣，感覺他這方案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啊。
敦刻爾克和加來都是法國西北部海港，距離奧斯坦德也就50多公里，而且二者之間還有河道相連，轉移起來非常輕鬆。
他已經可以想象，屆時英國人怒氣衝衝地來法國質問走私氾濫的事情，巴伊一臉無辜地表示：有大量南尼德蘭走私者潛入敦刻爾克，對當地秩序造成了嚴重破壞，但由於是邊陲城鎮，所以警力不足，目前法國政府正在調集警察前去處理，請英國方面保持克制，耐心等待。
甚至，還可以讓英國人“贊助”一些用於打擊南尼德蘭走私犯的經費。
布里安顯然也品味出了這方案的精妙，笑着點頭道：
“英國人一定會後悔將敦刻爾克賣給了我們。實際上，南尼德蘭北岸的小型海港非常多，我認爲英國人很難將其徹底封鎖住。”
敦刻爾克是查理二世當年以40萬鎊賣給法國的。
布里安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殿下，那些有意從事走私……啊，‘特殊貿易’的人恐怕都不太富有，所以他們很可能搞不到船。此外，進貨資金對他們也是個大問題。”
約瑟夫微笑道：“我們之前剿滅的黎波里海盜留下了一些船，大多都封存在加貝斯灣的背風港裏。可以將它們低價賣給‘貿易商’們，甚至可以租給他們用。”
巴伊立刻補充道：“或者用船來入股。”
“對，入股也不錯。”約瑟夫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又道，“至於進貨資金，可以由工業發展基金做擔保，讓工廠將產品賒給‘貿易商’們。”
布里安猶豫道：“殿下，這樣會不會風險太大了些？我是說，如果貨物被英國人收繳……”
“所以要強制大家購買保險。”約瑟夫理所當然道，“貨物損失險，人身意外險等等，把風險降到最低。”
布里安等人神色古怪地對視了一眼——給走私犯買保險，簡直是匪夷所思，但似乎又挺合理。
約瑟夫繼續道：“另外，讓瓦隆商會出資，修一條從亨內高到奧斯坦德的木軌道，方便咚拓浳铩�
“還有，在當地招募人手，組建一支‘緝私巡邏隊’，用於保護‘特殊貿易’。裝備要精良，因爲他們可能會和冒險登陸的英國海軍陸戰隊，發生衝突。”
他又看向富歇：“情報局這邊也要全力配合。嗯，就增設一個‘貿易調查處’吧……”
當天下午，巴伊便以“特殊貿易協會”會長的身份，召集法國財政、工業、稅務、警務等卸嗖块T，開始就“特殊貿易”進行詳細規劃，並在一週之後將初步方案，提交給了王太子殿下。
……
波蘭。
華沙。
華沙皇家堡裏，樂隊奏響悠揚而莊嚴的樂曲，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與西哀士並排從盛裝侍立的衛隊間經過，熱切道：
“請代我向國王陛下以及王太子殿下致以最論吹母兄x。在這個波蘭最需要幫助的時刻，只有他們還惦記着這裏。”
西哀士面色平靜道：“我一定爲您轉達，陛下，不過我此次來波蘭是來和波茲南大主教討論一些教廷的事情，可能一時半會不會回巴黎。”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看向侄子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心中疑惑：西哀士好像是阿維尼翁任命的主教，怎麼還管教廷的事？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率先反應過來，忙道：“您要留在波蘭真是太好了。哦，陛下爲您準備了歡迎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非常感謝陛下的款待。”西哀士欠身，在走過長廊時，又側頭對親王道，“實際上，如果不是禮節上的需要，我是很想免去類似的應酬的。
“應該說，波蘭目前一點兒時間也不能浪費了。”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和侄子對視，都是現出震驚之色：“您的意思是？”
西哀士的聲音壓低了些：“王太子殿下讓我告訴您，周邊某些國家對波蘭下手的時間可能會提前。最快半年後，就會發生戰爭。”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我們確實注意到俄國的米哈伊爾·卡霍夫斯基軍團有不尋常的調動。”
“這應該只是個開始。”西哀士道，“隨着普、奧停戰，普魯士軍很快也會在圖赫爾至庫爾姆一帶集結，波蘭將面臨兩面受敵的情況。
“不過，王太子殿下很高興您聽從了他的建議，並未捲入普奧戰爭之中。這令奧地利方面更願意保持波蘭的現狀。”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宴會廳門口，西哀士停下腳步道：
“這樣問雖然有些唐突，但我希望能夠詳細瞭解貴國備戰的情況，尤其是軍隊建設方面。”
約瑟夫在兩年前就叮囑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必須組建10萬人以上的軍隊，還得是能打仗的那種，纔有可能頂得住俄、普兩國的猛攻。
親王有些尷尬：“目前，只招募訓練了4萬軍隊，不過波蘭民袑能姷臒崆檫�是非常高的。”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小聲補充道：“只是，訓練和經費問題制約了我們……”
西哀士顯然對這樣的備戰進度頗爲不滿，但如果約瑟夫在這裏的話，卻很可能要稱讚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一番。
歷史上，直到第二次瓜分波蘭開始，波蘭主力軍隊也就3萬來人，再加上一些義勇軍。而在自己的警示之下，他們已組建了4萬軍隊，而且比歷史上還要早一年。
西哀士嚴肅道：
“陛下，看來，您必須加快速度纔行。對於軍費問題，王太子殿下建議加大對塔爾諾夫斯克山銀礦的開採。據殿下所知，那裏的開採規模還未達到極限產量的20%。”
第597章 波蘭之歌二
波蘭雖然坐擁遼闊的東歐平原，礦產資源豐富，還有便捷的內河航撸珔s被愚蠢至極的政治模式搞得衰敗不堪。
目前，波蘭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工業，財政支柱是糧食出口，但受制於農奴制，糧食產量也並不算特別高。
所以波蘭是相當的窮，軍費更是捉襟見肘。
在之前興起的民族主義浪潮之下，願意加入軍隊的波蘭人非常多，但國家卻養不起。
法國的財政也挺緊張，自然不會像英國那樣直接“撒幣”援助。
約瑟夫爲波蘭想到的辦法就是全面開採塔爾諾夫斯克山銀礦。
在他的記憶中，這是21世紀全世界產量最大的銀礦，年產上千噸。
而他向布里安了解過，目前這座銀礦的產量還不到3萬磅，也就是14噸左右，全部鑄幣的話大約值200萬法郎。
所以，約瑟夫判斷這座銀礦絕大部分都還未探明，如果能將開採量提高個六七倍，就能輕鬆解決波蘭的軍費開支。
這次，他甚至讓西哀士帶了幾名法國地質學家來波蘭。等新礦開始發掘，法國還能投資入股，順道賺點兒外快。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聞言，卻是無奈搖頭：“您恐怕對克拉科夫的情況不太瞭解，我們已經將那裏能開採的地方都開採了。
“周圍確實還有很多地方找到了礦層，但那裏的礦脈位置較深，需要挖地下隧道進行開採。而克拉科夫的地下水非常多，隧道挖通之後最多三四天，就會被地下水所浸沒……”
這超出了西哀士的專業範疇，只得無奈道：“我會向佩切先生諮詢此事的。”
佩切就是隨他來波蘭的地質專家。
晚宴很快結束。次日，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又和侄子帶着西哀士前往軍營，參觀波蘭最精銳的步兵師。
營地裏，數千名全副普魯士裝備士兵排成了整齊的方陣，接受檢閱。
一名高鼻樑，面龐線條硬朗的軍官揮動佩劍，高聲道：“開始！”
周圍的軍樂聲立刻響起，士兵開始演示從方陣轉換爲衝鋒縱隊。整個過程相當迅捷整齊，已達到了法國舊式軍隊的水準。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指向那名軍官，爲西哀士介紹道：“王太子殿下曾向我推薦塔德烏什·科希什丘科將軍，哦，那時他還只是名中校。於是我就試着將一支軍隊交給他。
“顯然殿下是對的。科希什丘科將軍很快就展現出了他的指揮天賦，如今已晉升中將，擔任守衛沃倫的第三王領步兵師總指揮官。”
沃倫是波蘭中南部的戰略要地，駐紮着波蘭六成的軍隊。也就是說，科希什丘科現在幾乎就是波蘭陸軍的二號人物。
這位在“二瓜”中未曾一敗的波蘭民族英雄，就在約瑟夫的干預之下，提前兩年得到了重用。
多了這兩年與軍隊的磨合，相信他一定能在抵抗侵略的戰鬥中，發揮出更強的作用。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繼續道：“當然，除了兩支王領師之外，其他部隊的戰鬥力還遠不及俄軍，新招募的士兵就更不用說了。
“如果再多給我幾年時間就好了，我有信心將軍隊訓練到超過俄國人的程度。”
西哀士道：“但恐怕您沒有這麼多時間，我們得從其他方面想辦法。
“這次我帶了槍械技師來。他們會幫您提高武器的產量和質量。
“哦，對了，王太子殿下還建議您恢復翼騎兵的編制。”
“翼騎兵？”親王笑着搖頭，“他們的輝煌都已留在了傳說裏，現在的戰鬥中，那雙翼除了威風之外已沒有什麼用了。”
“不，他們有用。”西哀士道，“他們是波蘭的驕傲，是精神的象徵。您無需像以前那樣爲翼騎兵配備重甲，但只要帶上那雙翅膀，他們就能令所有士兵士氣高昂！”
“這……”親王猶豫了一下，但出於對法國朋友的尊重，還是點頭道，“好吧，我先組建一個騎兵營試試看。”
西哀士將約瑟夫關於軍隊建設的建議對親王複述一遍，最後道：“王太子殿下還有一條能爲波蘭爭取時間的建議，只是……”
他看向一旁的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這需要國王陛下做出一定的犧牲。”
“我可以爲波蘭獻出一切。”後者毫不遲疑道。
他這倒也不是喊口號。歷史上，他甚至願意讓出王位來促進波蘭的團結。不過在治國能力方面，他就比較一般了，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國家破滅。
西哀士先是向他欠身致敬，這才道：“殿下建議您可以多去彼得堡，與沙皇……敘敘舊。您要儘可能地向她展示出順從的態度，讓她感覺不需要戰爭就能征服波蘭。”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以前可是葉卡捷琳娜的情夫。他也是在俄國支持下，才登上王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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