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150章

作者:天海山

  “這傢伙就是殺人兇手!”

  “殺了他!”

  布列塔尼人可是出了名的剽悍且難說話。在二三百年前,海盜還曾是這裏的支柱產業。

  早已安排好的“鐵盔”幫的成員順勢招呼腥耍賷W勒伯爵的莊園趕去。他是約瑟夫的“撲克牌”上排在第30位的“矛8”【注1】。

  然後便毫無意外地,這1300多名找蒂奧勒伯爵算賬的市民被擋在了莊園外。他們面前是一隊由六十多名衛兵組成的兩排橫隊,嶄新的沙勒維爾1776式燧發槍指向腥恕�

  一時間沒人敢再靠近——那些衛兵散發出來的氣勢極不尋常,看一眼便會令人渾身緊張——但也不願離去。市民們就這麼遠遠圍住莊園的大門,不斷地咒罵着。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羣婦人趕着兩輛馬車而來。

  她們掀開了馬車上的稻草,露出下面黑黝黝的金屬圓筒來,得意地嚷道:

  “‘鹿皮靴’號正好要安裝這東西,我們就把它從船塢拖來了!”

  人羣頓時發出一陣歡呼,十多名壯碩的男人將車上的木頭架子和金屬筒喫力地搬了下來,另有人將其熟練地組裝好。

  一門武裝商船常用的六磅炮便赫然出現在腥嗣媲啊�

  “誰會用這東西?”

  警情處的特工話音未落,便有幾個人擠了過來:

  “交給我吧,我在船上跟這老朋友打了二十年交道。”

  “我也會用,我在炮兵服役過。”

  “還有我……”

  幾人七手八腳完成了填裝,那名中年水手用錘子敲擊炮座上的楔形木銷調整高度,又伸出大拇指朝莊園方向瞄了瞄:

  “嗯,可以了。”

  圍觀的人羣立刻朝兩側散開,直到此時,門口的那些衛兵才注意到,一百五十步外有個極爲插眼的黑色玩意。

  “是大炮!”

  奧爾良公爵的衛隊長嘶聲驚呼。

  然而,沒等衛兵們做出反應,遠處的年輕水手便將點火棒按在了火門上。

  “嘭”的轟然巨響,火光四濺,硝煙升騰。

  一顆6磅重的鐵球呼嘯着掠過衛兵的隊列,三個人瞬間被巨大的衝擊力撕得粉碎。旁邊則有兩人被他們飛起的殘肢砸暈過去。

  而炮彈的勢頭絲毫不減,筆直撞在莊園大門的立柱上,將大門瞬間轟塌了一大半。而崩出來的碎石又擊斃了兩名衛兵,並刺傷了一人的腿。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上,這種艦用加農炮幾乎不用怎麼瞄準,筆直的彈道保證了它有極高的命中率。

  剩下的衛兵大驚失色,慌忙散開試圖躲避。

  僅僅不到一分鐘後,又是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這次炮彈沒有直接射中衛兵,而是直接從石頭圍欄中穿過,落地後彈了起來,繼續向前飛去,最終重重地拍在別墅的牆上。

  蒂奧勒伯爵的這座莊園不大,從大門到別墅僅有300來米,所以炮彈仍保持了不小的衝力,直接將外牆的一角砸得粉碎。

  別墅二樓,奧爾良公爵正和蒂奧勒伯爵以及另一位貴族正在議論凡爾賽宮裏關於“取消特權”的衝突,是否能加以利用,從中獲得政治利益。

  三人便突然聽到遠處一聲轟鳴,頓時驚訝地站了起來。

  在衛隊長衝進屋,告訴他們有暴民用大炮轟擊這裏時,別墅又傳來一陣劇顫,隨後便是暴亂者們激動的喊聲。

  隨着第三炮射出,奧爾良公爵的衛隊終於堅持不住,紛紛掉頭朝別墅裏面跑去——就算再精銳的部隊,也難有在如此近距離直面大炮的勇氣,更何況大炮周圍還有上千名暴亂者。

  暴怒的市民們立刻呼喊着追了上來,將跑得慢的衛兵撲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爆揍。

  直到人羣跑到了別墅附近,纔在窗口射出的槍彈的威脅下止住了腳步。

  “這些傢伙之前要餓死我們,現在又要打死我們!”有人怒吼道。

  “衝進去,我要爲我的孩子報仇!”

  “可他們有槍……”

  “把大炮拖過來,讓他們嚐嚐厲害!”

  奧爾良公爵震驚地看着暴亂者將別墅團團圍住,站在窗口高喊:

  “我是路易·菲利普二世,你們的奧爾良公爵……”

  然而,暴亂市民的怒吼輕易便將他的聲音壓了下去,根本沒人注意到窗口那個穿藍色長衫的傢伙在說些什麼。

  “公爵大人,危險!”衛隊長慌忙將他拖回了客廳裏。

  不多時,大炮出現在別墅前不到二百步的地方,幾個市民手腳麻利地將火藥和炮彈塞進了炮口。

  “嘭——”

  黑色的鐵球帶着死亡的氣息,筆直飛向了別墅二樓。

  【注1】在法國的撲克牌文化中,花色“黑桃”被稱爲“矛”。

第253章 除國�

  別墅二樓西側的落地窗連同窗框消失不見,窗戶正後方的牆壁塌了一半,露出參差的紅色磚塊,而牆壁另一側的走廊裏滿是磚末和血跡,房頂上則穿了個洞,也不知炮彈是怎麼拐上去的。

  外面的市民們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臨時炮手感覺像是自己親手揍了蒂奧勒伯爵一拳,復仇的快感直衝頭頂。

  幾名炮手正準備再次填裝,卻突然看到原先趴在各個窗口,舉槍向外瞄準的衛兵開始出現慌亂,大部分都縮回了別墅裏。

  “你們看,那些傢伙怕了!”有人立刻指着別墅高喊。

  “他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開始心虛了。”

  “大家衝進去,爲我們的親人報仇!”

  腥撕艉白牛瑥乃拿姘朔綔ハ蛄藙e墅。雖有有零星的槍聲從門窗傳出,卻絲毫未能阻止洶湧而來的人潮。

  在不遠處觀察局勢的富歇見狀不禁皺眉,別墅裏的抵抗停止得太突然了。

  他立刻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身旁的官員喝道:“他們可能要跑!快去……不,我親自去!你給我盯緊附近的建築!”

  “是,長官!”

  一身普通商販裝扮的富歇帶着五名手下,跟隨暴亂的人羣一起衝進了別墅裏。

  整個別墅裏早已亂作一團,每個人都在拼命蒐羅財物,盡情地破壞着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以歇斯底里的喊聲、笑聲,以及隱約的哭聲爲主旋律,木頭和瓷器破碎的聲音作和絃,數百人在這裏演奏着瘋狂與毀滅的交響樂。

  很快,不知是誰點燃了別墅南側一樓的廚房,微風捲着濃煙迅速在屋裏蔓延開去。

  富歇四下打量一番,快步來到樓梯旁。

  到處都是瘋狂的暴亂者和衛兵扭打在一起,不時還有人從樓梯上滾下。富歇靈活地避開這些人,一路跑上了二樓。

  眼前是更爲混亂的戰場,濃煙已經飄了上來,但人們完全不管不顧,一邊咳嗽着,一邊撲向衛兵。不時地還能聽到幾聲槍響,但開槍的衛兵很快就會被更多的人所淹沒。

  富歇沿走廊一路來到別墅中庭,就看到前方有七八名衛兵聚在一間屋外,緊張地舉槍指向四周。

  旁邊躺着幾具暴亂者的屍體,西側的牆壁則塌了一大片,旁邊堆着大量碎磚塊。

  他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剛纔被大炮擊中的房間。

  而這裏聚集了這麼多衛兵,說明屋裏肯定有什麼大人物!

  他正思索要怎麼混進去,濃煙便緩緩飄了過來。一名衛隊的軍官從走廊另一側跑來,對持槍的衛兵大喊道:“火燒到了旁邊的飲酒室,你,你還有你,跟我去撲滅它!

  “再堅持一會兒,奧羅爾很快就會帶卡斯泰伯爵家的援兵過來!”

  那軍官帶着幾名衛兵離去,門口的衛兵揮手驅散濃煙,卻很快便被燻得眼淚橫流。

  富歇立刻深吸了一口氣,向身後的幾名手下示意,而後趁那些衛兵在和煙霧搏鬥的空擋,弓身鑽進牆上的破洞中。

  屋裏的煙不算多,一名軍官聽到動靜立刻轉過身來。富歇帶着獰笑,拔出腰間的手槍,扣動扳機將他轟得倒飛了出去。

  旋即,富歇便看到屋子正中間的扶手椅上還側躺着一個人。

  那人臉色慘白,假髮歪在一邊,被槍聲驚動,掙扎着抬頭朝這邊看來。

  那張滿是灰塵的臉正是奧爾良公爵。

  富歇收起手槍,向前走了幾步,這才注意到,椅子上的人左臂從肘部以下全都沒了,斷口處用繃帶死死勒住。而他右側的背上還插了片一指多寬的碎玻璃,雖然玻璃四周也纏了厚厚的繃帶,但仍有鮮血從玻璃末端不住滴落。

  “你……”

  奧爾良公爵剛一張嘴,便疼得五官都擰了起來,而後便是一陣咳嗽,嘴上沾滿血沫。顯然是肺部受了重傷。

  門外傳來衛兵和警情處特工的打鬥聲,但很快便平息下來。

  富歇來到奧爾良公爵面前,如同看着自己極爲滿意的畫作般盯着他,用平靜的語氣道:“公爵閣下,上午好。很遺憾地通知您,由於您犯有嚴重的叛國罪、陰诸嵏餐跏易铮鹳F的王太子殿下讓我代他宣判您死刑。”

  當奧爾良公爵聽到“王太子”這兩個單詞,頓時雙眼圓瞪,額頭上青筋暴起,掙扎着想要說什麼,卻疼得一陣痙攣。如瀑布般的冷汗將他臉上的粉衝出道道豎痕。

  “是的,您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殿下都一清二楚。”富歇像是猜到了他要說什麼,點頭道,“而後,他便出手解決了您的那些……嗯,怎麼說呢,小把戲?

  “哦,對了,殿下還有件東西要我交給您。”

  富歇從身上摸出個銀色的小盒子,打開,將裏面的東西取出,展開。

  那是個用紙折出來的王冠。奧爾良公爵死死盯着富歇手中這個被染成金色,畫着寶石的紙環,眼球中爬滿了血絲。他想大聲咆哮,想撕碎那紙環,卻發現自己就像條凍僵了的蟲子,根本無法動彈。

  富歇將那製作得惟妙惟肖的“王冠”戴在奧爾良公爵的頭上,接着抽出了匕首,溞Φ溃骸暗钕抡f,他非常瞭解您想要登上王位的夙願。不過,您也就只配戴這個。”

  他說着,抬起匕首,卻發現後者的身體忽然塌在了椅子上。

  富歇皺起眉頭,上前摸向奧爾良公爵的頸動脈,而後不爽地嘆了口氣,將匕首收回鞘中。

  不多時,十多名警情處的特工分從不同的方向離開了蒂奧勒伯爵的別墅,每個人都抱着些碟子、燭臺之類的東西,和普通的暴亂者一模一樣。

  而後在外圍警戒的特工們也先後撤離,如同那上千名暴亂者中不起眼的幾滴水花。

  ……

  凡爾賽宮。

  米拉波向瑪麗王后撫胸示意:“陛下,您瞧,反對這份議案的人顯然已經被說服。這是一項型鶜w的改革,貴族們以他們高尚的品格放棄了一些小小的權利,而爲無數農民帶來了巨大的希望。”

  他說着向窗外那些請願的貴族瞥去。

  那裏都是支持“廢除貴族特權”的新興貴族,而舊貴族的隊伍則已偃旗息鼓。

  舊貴族中的核心人物早就沒心思管政務上的事情了——他們中有九人在老家被暴亂者殺死。其餘的人皆是家業遭到徹底的破壞,不止是莊園被砸毀或焚燒,最重要的是其中的財物、地契、債券等全都丟失,甚至連貴族血統證明都不見了。

  在這個時代,貴族沒有和身份相稱的財產,就沒有顯赫的地位,政治影響力也會隨之消散。

第254章 善後

  眼下,那些顯貴會議的大佬們都急得兩眼充血,拼命催促軍方儘快平息地方上的暴亂,哪兒還顧得上去管什麼“廢除特權議案”的事情。

  而沒有這些大貴族帶頭,其他想要保特權的貴族根本鬧不過有大量穿袍貴族加入的廢除特權派。

  這段時間來,就連巴黎街頭也出現了支持廢除特權的市民集會。當然,這也是約瑟夫授意安排的。

  瑪麗王后看了眼手邊的文件,蹙眉嘆了口氣:“這一陣暴亂鬧得越來越嚴重了,迪蒙索伯爵等人甚至遭到暴徒殺害,我現在根本沒心情討論這些議案。”

  “陛下,平息暴亂和這些議案並不衝突。”塔列朗躬身行禮道,“而且,這些議案的內容能安撫那些最窮苦的人,將對制止暴亂很有幫助。”

  他神色間充滿了崇敬:“陛下,取消貴族特權能極大減輕農民們的負擔,令他們的生活出現改善。這將使法蘭西數千萬的農民感恩於您的仁慈,並永遠牢記您的恩賜。”

  他這話令瑪麗王后微微動容。

  之前,有人惡意敗壞她的名聲,傳出她“揮霍無度”“喫不起麪包,就喫蛋糕”等謠言,使她的聲望一度跌入深淵。

  眼下這份議案得到了大多數貴族的支持,如果自己能作爲它的簽署者,一定能使自己在民間的形象得到巨大提升。

  而且這對平息暴亂確實會有幫助。

  她隨即點了點頭:“好吧,明天的內閣會議上,我們好好討論一下這件事吧。”

  ……

  警情處地下二層的拘禁室。

  一身紅色獵裝的約瑟夫將加了三大勺糖的紅茶推到了莫諾面前,輕嘆了口氣道:“馬勒特度兄弟已經承認,是奧爾良公爵指使他們陷害你兒子的。”

  莫諾頓時瞳孔一縮,險些將滾燙的茶杯碰翻。

  他是在布列塔尼被抓到的。其實如果不是他捨不得自己那點兒錢,想趁暴亂悄然向英國銀行發一張大額匯票,也不會被警情處抓到。

  現在的大銀行裏基本都有法儲行派遣的監管員,遇到大額交易都會進行合法性確認。而位於監管清單最前列的莫諾提出數十萬裏弗匯票的次日,就被警情處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