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他手中緊握一本陳舊泛黃的記事簿,話語間既保持着應有的莊重與敬意,又透露出對工作的熱忱:“林大人,自您離開本縣之日起,縣內的大小事務猶如雨後春筍般接踵而來,鄙人已將所有詳情盡收於此簿中。”
林小風凝視前方,語氣堅定而又簡潔:“詳細道來!”
王穎超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翻開手中那本承載着無數故事的冊子,聲音低沉有力:“約摸半月前,縣內不少熱血青年突然萌發了外出闖蕩江湖的念頭,這其中,城西張家那個孤苦伶仃的孩子,趁夜潛逃,卻被及時攔截,不幸造成了肢體殘疾,目前還在醫館接受精心療養。此事之後,關於青年人外出的問題,我們已經採取了相應的措施,並得以妥善解決。”
“至於普及教育方面,掃盲邉娱_展得如火如荼,全縣已有七成百姓掌握了基本的文字知識,剩下的三成也在加急趕課,力爭早日擺脫文盲狀態。”
“垃圾分類政策執行得力,下水道堵塞問題較之以往有了顯著改善。然而,東郊龍鳳村因不滿我縣日益增長的垃圾處理量,提出了增加補償金的要求,對此我們也審時度勢,適當增加了補助金額。”
“還有一樁新鮮事不得不提,縣劇院最近推出的一部名爲《迫我爲禽獸焉》的長篇情景舞臺劇,引起了空前的轟動,上個月的票房竟然一舉突破了三百兩白銀的大關,實屬罕見。”
林小風聽到此處,腳下步伐不由得放緩,眼中閃過一道亮光,顯然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哦?縣裏居然有如此新穎之作?”
王穎超略微尷尬地頷首,娓娓道來:“確實如此,那些平日裏以創作小說爲主,卻常常因爲延誤更新而飽受懲罰的年輕人,爲了尋求新的出路,紛紛投身劇本創作,於是這部舞臺連續劇便應叨!�
林小風興致盎然地追問:“今日是否有演出?”
王穎超面露苦笑,回應道:“頗爲遺憾,昨夜那場演出太過激烈精彩,致使全劇組人員不慎受傷,現皆已入院治療,短期內恐怕難以上演新的劇目。”
林小風聽聞此言,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但他很快恢復常態,揮揮手,語重心長地下達指令:“罷了,這些細枝末節的事物暫且放置一旁,你只需告知我關乎全縣大局的關鍵事項即可。”
王穎超開口講話,嗓音深沉且富有力量,彷彿一股洪流衝擊着寂靜的空間:“縣內的玻璃產業,歷經艱難困苦,終於破繭成蝶,實現了華麗轉身。那些曾一度困擾我們,令人頭疼不已的雜質、氣泡和雜色問題,現在已經被一一攻克。現如今,我們的玻璃製品純淨得如同冰晶凝結而成,透明得幾乎可以透視靈魂,我堅信,這樣的品質定能滿足您對高標準的嚴格追求。”
他的話語並未停歇,手裏的一頁紙在昏黃燈光下微微顫動,宛如琴絃上跳躍的音符,述說着新的進展:“目前,實驗大棚內所有的玻璃材料已經更換爲最新批次,這個寒冬時節的大棚實驗結果,我們有理由期待一個更爲顯著的進步。”
“至於您心心念唸的放大鏡項目,雖然研發成功,卻也帶來了一些意外插曲——它在孩童手中變成了玩火的工具,不慎引發了三起火災。幸好火勢均在第一時間得到控制,未曾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另外,造紙廠與紡織廠聯袂推出的衛生巾產品,嚴格按照您的要求精心打造,已在全縣範圍內廣爲推廣,受到卸嗯杂脩舻臒崃液迷u,儘管有人反映價格稍高,但我已下令廠家在確保產品質量的前提下,竭盡全力尋求降低成本的有效方案。”
“農業司也傳來了振奮人心的消息,他們悉心培育的新一代稻種,有望比現有品種增產約半成。”
林小風聽着這一切,眼睛裏閃爍着滿意的光芒,如同夜幕下湖面上閃爍的星光,嘴角悄然浮現出一抹深思熟慮後的微笑,那微笑如同春天的晨曦,溫暖而不失莊重:“很好,王穎超,你的工作做得極爲出色,各項事務都在你的調度下井然有序地推進。”
面對林小風的讚賞,王穎超的臉龐瞬間泛起一抹紅暈,他謙遜地低下了頭,嘴角勾勒出一抹羞澀的笑容:“大人過獎了,卑職實感惶恐,只做了一些應盡之事。”
此時此刻,林小風從懷中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上面佈滿了他在京城時的心血凝結,每一行字跡都彷彿跳動着他對科研事業的熱情:“我在京城期間對此領域略有研究,這本筆記詳細記載了我的所有心得。現今玻璃技術已臻於完善,速速告知研究所同仁,通過凹凸鏡片的不同組合方式,我們可以實現各種光學效果,讓他們儘快研磨製作,嘗試組裝出望遠鏡與顯微鏡這類精密儀器。”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目光如炬:“此外,必須緊急尋覓一批醫術高明的醫師,按照筆記中的記載深入探索,其中提及的青黴素,乃是救世之良藥,我們必須全力以赴,不惜任何代價進行研發!並且,要大量採購猴、兔等動物用於藥物試驗,以期早日取得突破性成果!”
王穎超佇立在那裏,像一座被時間凝固的雕塑,唯有眼神在緩緩流動,最終匯聚在林小風身上,那滿目深深疑惑,猶如沉靜而繁星點點的銀河,他在靜謐中發聲,聲音裏沉澱着對陌生世界無盡的探尋:“林大人,何謂望遠鏡與顯微鏡?這兩個詞對我而言,宛如未知海域的神祕航標。”
林小風聞此言,啞然而笑,內心不禁自嘲,原來自己忽視了身邊的同僚尚在現代科技的邊緣徘徊。
他緩步走向窗前,手指輕撫過木質窗框,語氣悠然地說:“望遠鏡,其形狀若精緻的銅質圓筒,或是單目,或是雙瞳,其間鑲嵌着層層鏡片,彷彿是連接現世與遠方的一扇門,讓人得以窺視千米之外的大地景觀,甚至觸摸到天際星辰的祕密軌跡。”
“至於顯微鏡,同樣是鏡片的精細構築,但卻揭示了另一個微觀宇宙的奧祕。它能引領人們深入到水滴之中,看到那些肉眼無法觸及的微小生靈,在這個世界裏,即便是最爲細小的生命也能被放大顯現。我要求研究院打造的顯微鏡,就是要能夠洞察這般生命的存在,你理解了嗎?”
王穎超的眼神中閃爍着堅毅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回應:“明白了!在陽曲縣這一方天地,林大人的每一句話語都如定海神針,擲地有聲,無可辯駁。您說水中有肉眼難以辨識的微蟲世界,那這世界必然是真實存在的。”
“既然如此,還有其他事宜需要商議嗎?”林小風繼續追問,言語間透露出從容不迫的氣度。
“確實有,林大人。”王穎超面色嚴肅,話語低沉,“近日陽曲縣湧進一批來歷不明的人士,他們四處打探您的行蹤,依我看,恐怕是您在京師裏的某些作爲觸動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經。但我並未擅自對他們採取強制措施,只因證據不足。”
“尤其是其中一組六人,他們的行爲舉止詭祕異常,我們曾依法將其扣押審訊,無奈並無實質性的發現,故只好暫時釋放。但是······”王穎超說到這裏,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氣氛的緊張感。
林小風聞此言,眼眸中剎那間掠過一道犀利的光芒,彷彿獵豹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潛伏已久的獵物氣息,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微笑:“有趣,看來暗地裏果真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蠢蠢欲動了。”
“那些人現在何處?”林小風緊跟着追問。
王穎超應聲而答,語速極快:“他們已被送往再教育中心,並在縣內安穩居住,日常行爲十分規矩,目前未發現任何異常舉動。不知大人是否需要我將他們帶來縣衙,以便您親自接見?”
第48章 周志偉
林小風微微頷首,話語間流露出剛毅果斷的力量:“好,就讓他們都來見我一面,我倒想看看這羣背後作祟的是何許人物。”
此時,王穎超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大人,另外有一件事,斷天府那位巡查官周志偉也移居到了本縣。”
林小風聞言,鼻孔中噴出一口冷氣,眼中寒光一閃:“哼,那個背棄信義的小人,暫且留他一命,待會兒在縣衙我會親自處理他。”說着,他的眼神越發深邃,彷彿在預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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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深邃且古舊的縣衙深處,林小風又一次踏入了那個令他百感交集的空間,重新坐在了那張刻滿歲月痕跡的座椅上。
這張椅子,是他曾經掙扎於公務與內心矛盾的情感交匯之地,儘管往昔他對此處的公事繁雜抱有深深的排斥,然而久違的接觸卻如同一股溫暖而複雜的漣漪,悄然盪開在他心湖深處,喚醒了一種難以捉摸的親切與熟稔。
他的視線徐徐掠過堂下,那裏矗立着一行宛如雕塑般筆直的身影,共計十一人。
他們的身姿就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利劍,每一道線條都透露出嚴格的紀律與堅韌的精神風貌。
林小風的眼眸中滑過一抹微妙的揶揄,心中默默嘲諷,這樣的場面實在讓人忍不住想要發笑,卻又不得不對這種莊重嚴肅的氛圍肅然起敬。
陽曲縣這片土壤上,從來都不缺乏那些懷揣野心的外來者,企圖潛入挖掘它的祕密。
然而這裏的百姓們生活在安寧富饒之中,他們的言語行動無不散發着淳厚質樸與機敏睿智,輕而易舉地就能把那些外來者同化得無影無蹤。
再加之各種深入人心的道德教育,如一碗碗暖人心扉的心靈雞湯,或是團隊熔鑄般的拓展訓練,甚至是洗滌靈魂的洗禮儀式,使得那些外來者即便想要離去,也似乎被某種力量牢牢牽絆。
今朝,命叩耐嫘蹬R到了不知哪兩戶人家頭上,派遣的密探恰恰在這個當口撞見了他的迴歸。
待所有人井然有序地列隊完畢,王穎超以一聲震耳欲聾的厲喝打破了短暫的寧靜:“都給我站好了!日夜期盼的林大人蒞臨了!”
就在這一瞬,彷彿有一股無形之力驅動,那十一人的身形立即挺拔如松,響亮的問候聲如雷霆滾動:“大人好!”
王穎超揚起臉龐,臉上洋溢着得意之色,目光迅速從林小風身上移開,轉向那一邢聦伲舐暭埠簦骸拔覀兯穼さ哪繕耸鞘颤N?”
那十一人齊刷刷地應答,聲音鏗鏘有力,宛如一人:“我們的目標是爲了讓陽曲縣成爲靖江國內首屈一指的富裕、文明、和諧之縣,爲此我們將奮鬥一生!”
話音剛落,其中六個人更是情緒激昂地追加宣言:“我們誓願爲陽曲縣付出一顆赤諠L燙的心!”
此刻,林小風的臉色驟然陰鬱下來,他扭頭看向王穎超,話語中帶着些許責難:“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才離開多久,你們就擅自篡改教材了嗎?”
王穎超聽聞此言,額頭上頓時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惶恐不安地低聲道:“大人明察秋毫,我等並未篡改任何教材,依舊沿用的是第二版教學內容。這六位新面孔·······他們是最近才加入的異端信徒,不明緣由,他們總是在言行上表現出過分的狂熱,卑職的確未曾教授過他們這般言論。”
林小風微微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髭,定睛注視着那六個滿臉熱情高漲的信徒,心底湧上一陣無奈的嘆息:這大概就是底層邪教徒共有的癥結所在——精神飽滿到近乎瘋狂,而理智卻顯得如此稀缺,無法與之相匹配。
林小風的眼神猶如燃燒的火炬,鋒芒畢露地掠過眼前的六人,指尖輕盈卻又堅定地在半空中輕輕一點,每一個字眼都如同金石撞擊,震耳欲聾:“你們是什麼來歷的人物,從何處冒出來,又是受何人的派遣,隸屬於哪一門哪派,各自的名號又是什麼?”
那位魁梧的男子毫不猶豫地跨前一步,步伐沉穩有力,彷彿承載着山嶽般的重量,回應道:“稟告大人,我們是災神教的弟子,秉承上級的命令,來到陽曲縣調查情況。然而我等並非固定在此地駐紮,而是輪流替換,因此具體派遣者確實不得而知。只知道堅守於此,等待命令並回復使命。”
“災神教?”林小風聽罷,眉梢微微上挑,這個名字如同遙遠湖面上的一絲漣漪,雖在記憶深處悄然泛起,卻沒有激起他過多的關注,只是將其視作可能誤入陽曲的一股小型異端力量。
他微微頷首,話語間透露出包容與果斷:“既然已經來到這裏,都是陽曲的百姓,本官不再追究過去。如果真心喜歡這個地方,就在這裏安心生活,勤勞致富。”
“若是有其他災神教徒前來聯絡,必須立即上報,清楚了嗎?”林小風的話語中威嚴與關懷交織。
六位邪教徒聽聞此言,眼中瞬間燃起了狂熱的火焰,宛如信徒面對教主,齊聲高呼:“感謝大人恩典,我等明白!”那聲音激越澎湃,直衝雲霄。
林小風隨後又說,語調中帶有一絲玩味:“好!非常好!只要你們腳踏實地勞動,積極繳納賦稅,說不定將來本官會授予你們一個‘納稅模範’的榮譽頭銜呢!”
此刻,王穎超悄步走近,壓低嗓音彙報:“大人,這幾位,除去基本的生活開支,所有的銀錢都用來繳納了租稅。”
林小風一聽,臉色陡然一變,勃然大怒:“豈有此理!簡直是荒謬至極!”
他憤怒地指向那六人:“你們六個,立刻停止所有工作,重新接受教育改造,直到學會做一個正常人才允許參加勞動!否則,這不是要把我陽曲的百姓引向歪路嗎?”
王穎超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竭力抑制住內心的笑意,恭謹地回應:“是,大人。”
林小風揚聲宣告:“你們六個,現在回去,暫時無需工作,本官體恤你們,特賜予假期休息調整,兩天後會有合適的安排,到時再另行通知。”
六個人聽到命令,身體立刻像緊繃的弓弦一般筆直,排列得整齊劃一,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井然有序地走出門外。
林小風心中暗自盤算:“一定要對這六人進行引導和教育,將來萬一災神教再次興風作浪,就能讓他們成爲對抗內部的重要棋子。”
王穎超再次確認,目光堅定:“明白了,大人!”
在那斑駁陸離的日光下,林小風如一隻洞悉人間滄桑的老貓般半眯着眼睛,眼瞼低垂,彷彿能透視世間萬象。
他的視線徐徐劃過眼前僅剩的五個人,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刃切割空氣,帶有一種沉穩而玩味的質詢色彩:“諸位,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究竟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呢?”
這五人明顯比尋常更顯恭謹有度,爲首的一位男子挺胸昂首,眉宇之間流淌着一股獨屬於京都的傲氣與堅韌,聲音裏充滿了堅定與決然:“稟報大人,我等原是一行六人,均來自京城,受戶部尚書李秋炎大人的特派,特來此處對您進行一番詳盡調查,目的就是搜尋能牽制住您的把柄。只因大人曾懲戒了李大人家的公子,這位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林小風聽完,眼神中瞬間掠過一道寒光,嘴角卻彎起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哦,原來是一共六人,怎麼現在就剩下五個了?莫非這其中還有些講究不成?”
那位領頭之人頓時面色微紅,恭敬地低下頭拱手回應:“回稟大人,確是六人同行,但其中有一位已提前返回京城,說是準備接自己的老母親過來一同生活。”
林小風輕輕頷首,目光悠遠地投向遠方那繁華又靜謐的陽曲縣城,心頭不禁泛起漣漪:這陽曲縣的生活的確閒適恬淡,怕是任何人都會對此地產生眷戀之情,不願離去。
他側目望向他們,言語中夾雜着戲謔與關心:“既然各位都心繫家中老母,何不即刻返鄉盡孝呢?”
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名男子囁嚅着開口解釋:“大人,我們已經寫下書信告知家中詳情,只是那位先行回去的同僚的母親年歲已高,身體孱弱不堪長途跋涉之苦,所以他才決心親自去接母親來此。”
話音剛落,隊伍中陡然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泣聲,腥送ィ灰娖渲幸蝗藵M臉悽楚,淚珠滾燙地滴落在塵土之中,猶如斷線的珍珠:“大人,我沒有母親·······嗚嗚嗚·······”
林小風聞此言,臉上掠過一絲愕然,旋即便深深地嘆了口氣,言語中滿是對對方遭遇的理解與同情:“唉,生老病死,人生常態,不必過於悲傷。這麼說來,你們幾位也有了在這陽曲縣落地生根的想法?”
在那支隊伍的首端,矗立着一位歷經風雨洗禮的領軍人物,他的面孔如同一塊被歲月雕琢過的頑石,佈滿了生活的溝壑。他的眼睛猶如兩枚磨礪過的黑曜石,此刻正閃爍着一種不同尋常的光彩,彷彿沉澱了無數個日夜的苦澀與堅韌。
他低沉而充滿深情地宣佈:“只有當我們邁入陽曲縣的那一刻,我們的腳下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生存的分量,那是生命最深沉的意義所在。在這個地方,我們找尋到了久違的歡樂,我們不再是世間浮萍般漂泊的魂靈,而是李秋炎大人家丁的身份,一旦離了這片土地,怕是再也無法尋得如今這般的安寧與舒坦。爲此,我們誓願紮根於此,一生一世,永不背離這片熱土!”
林小風在一旁聽着,眼中精光瞬間爆閃,像是捕捉到了某種深刻的共鳴,他暢快淋漓地拍掌大笑,那笑聲如雷鳴般滾過寂靜的空氣:“妙也!人生至理莫過於此,能明悟前非,並毅然決然地予以修正,這纔是人生的巔峯境地。你們這羣跟隨李秋炎的人中,是否有人窺見了這位大人的哪怕一絲破綻,不妨直言相告,我在此洗耳恭聽。”
林小風的話音剛落,人羣中有一人身形微顫,面色猶豫不定,他嚅囁着嘴脣,聲音細若蚊蚋:“大人,我們實則對李秋炎大人的情況一無所知,未曾察覺任何異常·······”
林小風聽罷,面上並未流露出絲毫失望之意,彷彿這只是一場他例行公事般的探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輕輕揮動手臂,語氣平靜卻堅定:“無礙,既然如此,你們便暫且退下,各歸各位,繼續履行各自的職責吧。”
那五人聞令,動作整齊劃一地深深鞠躬,滿含感激之情,接着依次轉身,步伐雖沉重卻透着釋然與堅決,逐漸消失在林小風的視線盡頭。
待他們徹底消逝,林小風臉上的表情悄然迴歸慣常的淡漠,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環顧四周,似乎要洞悉每一寸土地的祕密。他口中低聲呢喃:“嚴密監視他們的動靜,兩年的考察期尚未落幕,任何時候都不能有絲毫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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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靖江帝一筆千鈞的硃批之下,周志偉瞬息間從九天雲霄墜入世俗煙火,榮華褪去,身份低落至庶民。
他並未因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有過絲毫猶豫,身軀挺拔,步伐堅定,徑直走向那個曾承載着他輝煌與落寞的斷天府邸。
然而出乎腥艘饬希苤緜K未急切地踏上前往斷天府的道路,反而選擇了在這座熟悉的卻又略帶陌生的陽曲縣府邸內悄然蟄伏,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藏身於陰暗角落,一雙犀利的眼眸緊緊盯着朝廷對於林小風命卟脹Q的每一條消息。
數個晝夜交替,周志偉宛若置身於一場無聲的颶風中心,內心的波瀾壯闊如同潮汐般輪番衝擊着精神世界的防線。
林小風這個姓名,如同一道無法驅散的魔咒,深深鐫刻在他的心頭,直到那一日,風傳林小風即將步入京城的消息如雷貫耳。
聞此消息,周志偉猶如卸下千斤重擔,那緊繃的臉龐上終於綻開了一抹久違的笑容,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解脫與決心。
他迅疾召集家人,隊伍浩浩蕩蕩,奔赴陽曲縣。那裏的衙役們對於這位昔日權傾一時的人物記憶猶新,他們見到周志偉的到來,既無過分熱絡,亦無故意刁難,只是按照規矩,面無表情地履行了應有的禮節。
甫一踏入陽曲縣的疆界,周志偉便安頓在林小風昔日贈予他的宅院之中。
這座宅院雖然不及斷天府邸那般金碧輝煌,卻獨有一種寧靜恬淡的韻味,像一幅淡墨山水畫,讓人心生寧靜。
他在陽曲縣的新生活裏,過得悠閒自在,每日除了品味幾盞醇香美酒,欣賞幾折經典戲曲之外,還會流連於街頭巷尾的煙花之地,儘管那裏的歌舞表演較之斷天府確實稍遜一籌,但卻以其五花八門的娛樂項目吸引了他,琳琅滿目的場面讓人目不暇接。
近來,周志偉更是對當地興起的一種嶄新的藝術表現形式——舞臺連續劇產生了濃厚興趣,每日追劇不止,癡迷不已,乃至次日黎明時分,仍能沉醉於昨日劇中曲折情節的回味與揣摩之中。
某一天,靈感突至,周志偉心中驀然湧現一個念頭:既然自己向來以深厚的文學修養自詡,爲何不試着親自創作一部劇本,再邀約幾位伶人演繹,如此既能借此賺取一些生活費用,又能彰顯自我才情,豈不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說幹就幹,周志偉握緊手中狼毫,飽蘸濃墨,將自己的滿腹才情悉數傾注於紙上,精心編寫出一部文辭雅緻的話本。
然而,當他滿懷期待地將這部心血之作呈現在世人面前時,得到的卻是冷酷的拒絕,原因簡潔且直接:故事平淡乏味,缺乏扣人心絃的情節。私下有人戲謔道:“若是你連那些足以撩動人心絃的世間瑣碎都不敢書寫,還妄想讓觀者沉迷其中,怕是異想天開了吧!”
然而周志偉並未因外界眼光而稍有頹喪,他決然投身於那日夜笙歌的煙花之地,卻非爲尋歡作樂,而是隱祕地鑽研那些撩人心絃的話本,試圖從中探尋世故人情的深邃紋理。
每當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時,他才悄然歸家,那時滿屋子孫環膝嬉戲,連自家兒子學業上的進展他也顯得分外超脫,彷彿那孩童握緊的毛筆與攤開的書卷,在這紛繁複雜的世界裏,暫且不如一紙俗世百態來得引人入勝。
在這陽曲縣內,只要有紮實的學問傍身,並願意腳踏實地拼搏,稚辣闳缤暄眩m曲折卻終有源頭活水,生活的安穩猶如山石般堅實可靠。
面對着令人窒息的官場黑幕,他暗自喟嘆:“這污濁的衙門生涯,兒啊,你若能避則避,不去學堂又有何妨!”他的言語中蘊含着深深的無奈與悲涼。
平素漫步在街頭巷尾,耳邊飄過的閒言碎語,最頻繁的話題便是那位行蹤飄忽不定的縣太爺又要歸來,儘管這樣的謠傳已數度落空,每一次都像是一出無人喝彩的摺子戲,徒留人們翹首期盼的背影在風中搖曳。
今日黎明破曉之際,周志偉從牀榻之上徐徐起身,其腋下牢牢夾持的一本厚重冊子沉甸甸如一塊鐵石,伴隨着他的步伐,彷彿承載着一段未盡的故事。
他步履悠閒,穿梭於熙來攘往的街市之間,任由那些人間煙火的氣息薰染衣袖。在某個飄散着炊煙的早點攤位,他用過了早餐,然後繼續漫不經心地在街頭巷尾流轉,直至那一座熟悉的醉月樓悄然躍入視野。
他邁開腳步跨入醉月樓,熟門熟路地挑選了兩位姿容嬌豔的女子,未多贅述,直接領着她們走向二樓靜謐的雅室。
甫一推門而入,周志偉手中那本冊子如同一道閃電般重重砸向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神裏燃燒着熾熱的期待,大聲宣告:“速速就緒,按照昨日中斷的情節,我們這就接着上演這出人生大戲!”
兩位女子面露尷尬,相互遞了個眼色,嬌嗔道:“周大人,您怕是記岔了,昨晚陪伴您的並不是我倆,春花和秋月今天休憩去了。”
對於周志偉的這般舉止,兩位歌妓並未表現出絲毫驚訝,畢竟她們早已耳熟能詳這位醉心於戲曲藝術的老者的赫赫威名,在醉月樓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周志偉聽罷,原本擰成一團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隨手翻開桌上的冊子,翻至中段,細細瀏覽,嘴角勾起一抹明悟的笑容,像是解開了一道複雜謎題。緊接着,他興致盎然地說道:“如此正好,我們就換個全新的劇本,另外,以後別叫我大人,要稱呼我周大人!”
“是~,周大人。”兩位歌妓齊聲應答,話語中裹挾着一份敬畏與好奇。
周志偉滿意地點點頭,目光低垂,凝視着冊頁上密密麻麻的筆跡,手指隨意落在其中一位女子身上:“你,要扮演的是一位出自權貴之家的千金小姐,而你,則是要演繹一個隱居山野、質樸善良的村婦角色。”
“至於本官我,則要化身爲一名才華橫溢,有望摘取科舉桂冠的書生,正踏上北上京城參加科考的道路。然而,造化弄人,身患絕症的我在半途被一輛疾馳的馬車撞倒昏迷,幸得那位村婦出手相救,兩人共同度過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日子後,我又再次踏入繁華喧囂的城市,並受到那位富家千金的熱烈追求。”
“從此,你們二人便開始了一場圍繞本官的情感拉鋸戰。高潮部分,爲了尋找能夠治癒我頑疾的稀世草藥,那位村婦毅然決然地攀登陡峭懸崖,卻不慎失足墜落。而那株救命仙草,卻陰差陽錯地被那位千金小姐意外拾得,我服下之後,心中波瀾起伏,又陷入了與她的感情漩渦。然而,本官內心深處,對那位村婦始終無法釋懷,因此深陷痛苦的泥沼。”
“直到有一天,本官震驚地發現自己真實的身份——原來我是流落民間的世家公子,而那位千金小姐,竟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我羞愧難當,遂拔出腰間的佩劍,決定以死謝罪。”
“故事的結局部分,本官在陰間與那位村婦重逢,兩人再度延續前緣,至於更深層次的後續發展,暫且留待日後揭曉。你們可都聽明白了這個情節跌宕起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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