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此時,一名身着翠色羅裙的侍女穿梭於絡繹不絕的賓客之中,她笑容可掬,眉目含情,舉止優雅。
當她捕捉到謝洪信那一身粗麻布衫的形象,眼角閃過一抹訝異與困惑,但這剎那的神色在看到緊跟其後的林小風時,迅速轉爲理解和敬畏。
林小風身披華美的謇C長袍,舉手投足間盡顯卓爾不羣,顯然是這人羣中的魁首,而謝洪信與其他一人則像是他的隨從。侍女輕啓朱脣,語調柔婉而不失禮數地告知:“公子,今晚的詩會規定不容許帶護衛上船,請您諒解。”
對此,林小風揚起一臉豪放不拘的笑容,他揮舞手中的三張熠熠生輝的請柬,聲音堅定有力地回應:“何來護衛之說?他們乃是我的手足兄弟!”
旁觀者聞之心內暗自驚歎:這句話彰顯出此人深厚的背景,要知道,尋常人士得一紙請柬尚且費盡周折,須攀權附貴,而眼前的林小風卻是隨手便取出三張,並且身邊夥伴人手一份,這種尊崇與實力的結合,讓人瞠目結舌。
在侍女充滿驚訝與欽佩的眼神中,隨着林小風高舉請柬的示意,三人傲然踏入那艘宛如水宮般的巨幅畫舫。
舫船規模宏大,長約三十丈,寬逾十丈,層迭而建,內部格局開闊,中央天井直通頂層,分佈着十幾個精緻的圓形雅座,雖然尚未座無虛席,卻也已經是高朋滿座,僅剩寥寥幾處空閒。
船上諸人皆是逡氯A服,儀態萬千,不少人身持摺扇,悠然搖動,盡顯風流才子的儒雅氣質。
甫一踏上畫舫,李德賢的眼中閃爍着探究的好奇之光,四處打量。
然而,林小風已經先行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徑直引他走向一處空閒的桌案。
原同桌的其他賓客在目睹謝洪信的獨特裝束,抑或是出於對林小風威勢的敬畏,紛紛起身退避,另擇他桌就座。
於是乎,林小風所坐之處眨眼間變得空曠起來,只留下他們三人面對面,各自內心波瀾起伏,共同置身於這個瀰漫着墨香與詩意的奇妙空間裏。
謝洪信心懷積怨,面容陰鬱,口中反覆低吟:“肉呢?肉呢?”
林小風與李德賢緊跟其後,同樣被飢餓的巨浪衝擊着空虛的腸胃。
他們剛剛擺脫冗長乏味的公務,還未曾觸及午後餐桌的溫熱,又已在烈日下徒步跋涉了大半個下午,此刻的胃袋空蕩若沙漠,期盼着久違的滋潤。
此時此刻,餐桌中央,幾碟精緻糕點零星點綴,雖工藝考究,卻無法點燃人們的食慾火焰。
林小風眼神銳利,行動敏捷,首先捏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咀嚼間皺眉苦笑,不禁哀嘆:“真難喫!”
李德賢不甘落後,也迅速挑起一塊送入嘴裏,腮幫鼓鼓,像一隻貪婪覓食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嘟噥:“我覺得還好吧,比我家那些不知強了多少倍,堪稱美味了。”
林小風瞪大眼睛,面色嚴肅,似乎正忍受着苦澀的煎熬,硬生生地將手中剩下的半塊糕點嚥下,反駁道:“你家那些怎麼能稱得上美味二字!”
李德賢聽聞此言,突然陷入深深的思索,片刻後豁然開朗,驚訝之餘脫口而出:“哎呀——對啊!爲什麼我家的飯菜總是那麼難喫?老林,這其中究竟有何玄機?”
林小風微微一笑,一副洞察世事的模樣:“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自古以來,那些號稱注重營養搭配的營養餐,往往都是味同嚼蠟。”
“什麼是營養餐?”李德賢一臉迷茫。
“營養餐嘛,就是把原本鮮美誘人的食材調理得淡而無味,然後堂而皇之地冠以‘營養’之名。”林小風揶揄道。
“原來如此!”李德賢似有所悟,卻緊接着滿臉憤慨,咬牙切齒地說:“難怪,同樣的菜品,在我家竟然做得讓人難以下嚥,果然是所謂的‘營養餐’無疑!”
林小風嘴角一撇,流露出明顯的輕蔑:“不但味道糟糕,價錢還高得離譜!不信你去市場上打聽一下,我敢跟你打賭,你家的那些菜餚定價絕對遠遠超過民間水平。”
“好!我定要查明此事,看看御膳房那幫傢伙是否連我都敢矇騙!”李德賢怒不可遏,一拍桌面,滿腔正義感爆棚。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謝洪信已悄然無聲地幹掉了兩盤糕點。林小風見狀,立刻伸出手臂阻止,厲聲道:“你小子悠着點兒,這是茶點,不是餵豬食!今天咱們都不在家,小桃花可能就隨便對付一口,剩下的通通打包帶走!”
謝洪信聽到這話,尷尬地笑了笑,訕訕地放下手中的瓷盤,憨厚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歉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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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多時,畫舫便已人聲鼎沸,坐滿了各色賓客,恰似一座浮於水面的繁華街市。
伴隨着湖水輕輕拍擊船舷的悠長韻律,這座精雕細琢、瑰麗奪目的水上宮殿悄然啓航,緩緩駛向碧波浩渺的湖心祕境。
在二層船艙雅緻的一隅,李海華卓然而立,他的身形沐浴在粼粼波光與金色陽光交融織就的綺羅光影裏,眼神猶如熾熱的探照燈,炯炯有神地掃視着下層攢動的人頭海洋。
倚在他身邊的楊忠義,面容狼狽不堪,鼻青臉腫,恰似一頭剛從生死搏殺中掙扎脫身的猛犬,儘管遍體鱗傷,依舊緊守崗位。
“林小風來了嗎?”李海華沉穩有力的聲音穿透嘈雜的喧鬧,一字一句直入楊忠義耳中,其間微妙地摻雜着難以捉摸的迫切之意。
楊忠義聽罷,嘴角牽起一抹苦澀卻又飽含堅韌的笑意,疼痛彷彿在復仇的決心面前黯然消融。
他用力睜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手臂堅決地指向船尾方位,嗓音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充滿激昂的力量:“找到了,李公子,請您看船尾近水那一席,正是我們要找的林小風,僅攜兩名隨從,共三人而已!”
此刻,楊忠義內心深處,復仇的烈焰熾烈燃燒,自被謝洪信侮辱後,他忍受着奇恥大辱,再度踏入尚書府邸,卻不僅未能洗刷污名,反倒連昔日職權皆被褫奪,更遭一頓毒手。
這重重屈辱堆積成山,最終凝聚成了對林小風刻骨銘心的仇恨,此刻,這份仇恨的浪潮正如漲潮般攀至頂峯。
同一時刻,李海華循着楊忠義所指方向望去,林小風正與兩側看似地位低微的隨從暢談歡笑,那種超然物外的閒適神情,完全無視周遭的一切浮華景象。
李海華手中輕搖一把水墨山水的摺扇,扇面細膩,扇骨間流淌着世家子弟獨有的傲岸與淡泊。
目睹此景,他發出一聲冷嘲熱諷的嗤笑:“果不其然,這鄉野小子初登大雅之堂,竟與這般底層角色混跡一處,不知道那二人是如何混進這等場合的?”
第40章 賢太子
楊忠義機敏捕捉到李海華的情緒,連忙附和:“李公子洞察秋毫!那林小風確是缺乏教養之徒,必是他硬生生將那兩人拉入這盛會之中。”
李海華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眉宇間的傲氣愈加強烈:“好,你且暫退,我即刻親自去給這個不知深湹男∽右稽c顏色瞧瞧。”
楊忠義臉上掠過一絲憂慮,深知不宜多言,只能躬身提醒:“公子務必謹慎行事!”
然而,李海華對此並不領情,反而冰冷決絕地喝斥:“滾!”
這一聲震耳發聵的“滾”,猶如雷霆裂空,響徹整個畫舫之內,預示着一場即將展開的風雲對決,暗流湧動,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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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賢雙臂橫抱頭顱,掌心托腮,其面部猶如一幅生動鮮活的浮雕,刻滿了無垠的百無聊賴與焦灼不安的情緒。
他那渾厚有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盪,彷彿是對寂寥時光的控訴:“老林吶,這所謂的壓軸硬菜到底何時方能現身?瞅瞅這四周,簡直就像是一口枯井,半點樂子都尋不到!”
林小風則悠哉遊哉地坐在一旁,眼角掛着玩味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側目瞥向李德賢,語調淡然而自信:“別猴急,好戲纔剛剛掀開它的神祕面紗!嘿,看那邊,這不是上菜了嗎!”
正當他們仨人心焦如焚之際,一羣身姿曼妙的少女彷彿從天而降,輕盈穿梭在大廳之間,她們的身影猶如月下仙子翩翩起舞,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琴絃之上,流淌出和諧悅耳的旋律。
少女們身穿薄如蟬翼的紗衣,隨着微風輕輕擺動,朦朧中透出一種超凡脫俗的韻致,更令人稱奇的是,每一位少女都擁有一副足以傾倒猩慕^美容顏。
李德賢見到這一幕,頓時瞪圓了雙眼,脖子竟也下意識地向前抻長了幾分,視線被這羣仙女般的身影牢牢鎖定。林小風見狀不禁啞然失笑,拽住他的衣袖,調侃道:“我說你這傢伙,不至於這麼失態吧!”
李德賢訕訕一笑,臉上略顯尷尬:“咳咳,我只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這些傳頌已久的美食佳餚罷了、。”
林小風聽了這話,驚訝之情溢於言表:“哈?難得一見太子爺的眼球沒被美女所奪,反倒是關注起桌上之物,這可真是稀罕事!”
林小風接着追問:“你說說看,那些身姿曼妙、貌若天仙的侍女們難道還不能滿足你的視覺享受?隨便挑一個放到咱們陽曲縣,保管立馬能佔據花魁榜首的位置!”
李德賢聞此言,喉結滾動,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脣,神色莊重地道:“哎呀,你有所不知,我現在是飢腸轆轆,肚子裏的五臟六腑都開始鬧騰了!再美的女子,若是填不滿飢餓的胃袋,又能有何相干?”
林小風聞言愣住了,腦袋裏飛快閃過三個巨大的問號:“???”
隨後,林小風收起戲謔的表情,正色問道:“話說回來,我記得你已經成家立業了,對吧?”
李德賢點頭承認:“沒錯,確實是娶妻了,有什麼問題嗎?”
林小風疑惑更深:“那按理說,你對女子不應該沒有半點興趣吧?”
李德賢扭過臉龐,眼中閃爍着一絲苦澀:“也不能說完全不感興趣,只不過相比現實生活中的女子,我更傾慕於那些藏匿於書卷間的絕世佳人。總覺得現實中女子雖美,卻總帶着些人間煙火氣,難以觸及我內心深處的琴絃。”
林小風一聽,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心中的迷霧頃刻間消散殆盡:“原來如此,你是二次元啊!”
李德賢對於林小風提到的某個詞彙感到困惑:“二刺猿?這是什麼意思?”
林小風眼珠靈動一轉,狡黠地笑了起來,巧妙地解釋道:“就是長得絕代芳華,以至於現實中的女子無法滿足你的需求,需要書中那些風華絕代、才情卓越、文武兼備的完美化身才能配上的人。”
李德賢聽完,雙目煥發出新的光芒,嘴角勾勒出一道自豪的笑容,手指輕輕摩挲着自己略顯粗糙的臉頰:“照你這麼說,我必須是個‘二刺猿’了!”
就在這個時刻,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謝洪信悄無聲息地靠近,低聲細語地探詢:“少爺,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也算個‘二刺猿’呢?”
李德賢爽朗大笑,用力拍打着謝洪信那結實寬厚的肩膀,答道:“你嘛,你是老鐵!鐵打的兄弟!”
謝洪信聽罷,心中釋然且滿載榮譽感,儘管未能歸入“二刺猿”的行列,但被讚譽爲“老鐵”,同樣讓他倍感驕傲。
隨着琳琅滿目的珍饈異饌逐次映照在那雕樑畫棟的大廳之內,猶如一幅流動的盛宴畫卷,李海華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鴻雁,巧妙地穿梭於人羣之間,翩然抵達正廳中央,面對四座賓朋滿座。
他雙手抱拳,舉手投足間流淌着主人特有的那份熱情奔放,眉宇間鐫刻着豪情壯志,高亢之聲迴盪在大殿:
“列位江湖同道、文采斐然之士,感謝諸位能在百忙之中惠臨寒舍,鄙人感激之情無以言表矣!”
“今日羣英薈萃,不僅是爲了一場脣槍舌劍的辯詩大會,更是爲了共享這人間煙火中的美味佳餚,以及那杯盞交錯間的情趣雅緻。”
“諸君可曾注意到,除了激烈的辯詩較量和劍膽琴心之外,更有百花樓諸多佳人相伴左右,她們的婉約身影更添了幾許旖旎風情。”
李海華說到這裏,場下響起一連串的掌聲,他揮揮手,繼續說道:“且慢,還有一件足以迳咸砘ǖ氖乱松形葱麃眩 �
“但凡能在此次辯詩鬥智中嶄露頭角,最終問鼎巔峯者,將有幸贏得與百花樓的絕代花魁陸玄芯姑娘共度良宵的極高榮譽!”
李海華言辭激越,話語如錘擊銅鐘,清晰有力,此言一出,即刻在大廳之內激起千層漣漪,一股熱血與興奮的浪潮瞬息間席捲了每一個到場的文人墨客心田。他手臂指向身後那面寬闊莊重的展示牆壁,愈發高昂地道:
“各位無需矜持,盡情開懷暢飲,縱論天下,若有詩意勃發之瞬,即可揮灑筆墨,即時將詩篇貼掛牆上,靜待陸玄芯姑娘親自品鑑裁奪。”
話音剛落,恰似仙音繞樑,二樓香氣瀰漫,一名嫋嫋婷婷的佳人伴着兩名素衣丫鬟悄然走出,背後一架古韻盎然的七絃瑤琴靜默守候她的纖指輕撫。
這位佳人身披薄紗半遮面,一雙靈動的鳳眼顧盼流轉,眸中清澈明亮,氣質超凡脫俗,恍若凌波微步的仙子降落凡塵。
人羣中陡然爆發出一陣驚歎與議論:“那就是陸姑娘本人無疑了!”
然而,在這熱鬧非凡的氣氛中,林小風面色淡然,對於青樓常見的各種吸睛手段熟視無睹,彷彿已洞穿這煙雲繚繞的世間遊戲。
他掃了一眼臺上那身着厚重華服、面紗下的陸玄芯,內心冷笑,視此等招攬爲徒勞無功的噱頭,猶如開啓未知的盲盒,往往是期望越大,失望亦隨之加劇。
林小風並未留戀臺上風景,只專注眼前餐桌上琳琅滿目的美食,筷子在他手中飛舞,大快朵頤;而謝洪信則始終低頭悶食,視線片刻未曾離開過碗碟。
與此同時,李德賢的情緒狀態卻與林、謝二人迥異,他的眼神燃燒着熾烈的好奇與期盼,激動地拍打着林小風的肩膀,聲音中透露着抑制不住的顫抖:“老林,你看!那位戴着神祕面紗的絕色佳人!”
林小風口中咀嚼不停,疑惑地回應:“哦?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對現實生活中的女子並無特別喜好啊?”
李德賢狡黠一笑,解釋道:“嘿,正因看不到真實面容,才更添幾分神祕色彩嘛!老林,你難道不好奇嗎?”
林小風嘴角勾勒出一抹譏誚笑意,語帶諷刺:“嘖,真是年輕氣盛,見識尚湥『沃^神祕?我在‘維多利亞的祕密’那種場合見識過的美女豈止更多?什麼都見過了好嗎?這種場面對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維多·······維多利亞的祕密?那是個什麼地方?”李德賢一臉困惑。
“改日再詳述,現在我可是餓得緊,填飽肚子纔是正事。”林小風說着,又是一筷子菜餚入口。
正當此時,陸玄芯輕輕抬起了皓白的手腕,玉指輕觸琴絃,那一刻彷彿山澗清泉初破冰封,琴音悠然響起,起初如泉水滴瀝,漸而行雲流水,音符如珍珠落盤般悅耳動聽。
船舫上的各路公子紛紛斂息傾聽,原本熙熙攘攘的環境剎那間歸於寧靜,腥私猿两谀峭鹑缇盘熘蟼鱽淼拿烂钋僖糁校碾S音律起伏,魂牽夢繞,渾然忘我。
即使李德賢也深受琴音吸引,他抬起頭,目光炯炯,遙望着二樓那綽約的身影。當他轉眼看去,卻發現林小風和謝洪信仍埋頭用餐,不禁愕然萬分。
李德賢壓低嗓音,略顯尷尬地悄聲詢問:“我說老林,這琴音如此扣人心絃,你怎麼可以無動於衷呢?”
林小風微微一頓,口齒不清地反問:“嗯?怎麼了?”
“我說的是琴音,這琴音多麼美妙啊!”李德賢啞然失笑,對老林的無動於衷感到不可思議。
林小風放下筷子,抹了抹油光閃閃的嘴脣,大大咧咧地回答:“這有什麼趣味?我平常聽得都是節奏勁爆的現代曲目,這類古琴獨奏在我看來就像是催眠曲。”
提及音樂話題,林小風顯然缺乏共鳴,他的音樂修養相對一般,日常所好僅限於鄉村裏的熱鬧鑼鼓,對於這種古琴獨奏實在難生共情。
他認爲相較於這溫婉深沉的古典曲調,上一世流行的歌更能挑動他的情緒神經。
一曲彈畢,大廳再次迴歸先前的歡鬧景象,卸嗉钨e意猶未盡,紛紛懇請陸玄芯再奏一曲。
陸玄芯輕輕點頭,兩道秀眉彎成新月,甜潤嗓音如暖陽拂雪:“承蒙各位厚愛,諸位留在牆上的詩詞,玄芯將會一一抄錄,並在閨閣之中細細品讀。”
說話間,她有意無意地瞥向那三位專注於飲食的客人,隨後便邁着蓮花碎步,緩緩步入閨房深處,身後留下一片男子們的讚美與遺憾交織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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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空間再次沉溺於酒池肉林的熾烈狂歡,剛纔還在穿梭忙碌的侍女們瞬時換上了更加妖嬈撩人的裝扮,她們衣衫若隱若現,遊走其中愈發顯得嬌媚大膽,每一步都似踏在春水之上,引得座中豪傑頻頻注目。
一旦有男子被她們的風情攝去魂魄,便會瀟灑擲出幾枚散碎銀兩,隨即招攬佳人入懷,那溫潤如玉的肌膚和耳邊纏繞的宛若黃鶯啼鳴、燕語呢喃的曼妙歌聲以及高昂吟詩的激越旋律相互交織,共同譜寫出一幅人間浮華畫卷。
正當喧囂鼎沸之際,宴席的一隅,林小風因身旁摯友謝洪信正埋頭於饕餮盛宴,恍若遺世獨立,完全沉浸於美食的世界,因此這片區域仿若形成了一片奇妙的淨土,那些身染濃香的青樓女子竟無人敢輕易踏入,僅留下一片難得的寧靜角落。
李德賢則靜坐在林小風旁邊,環顧四周盡是賓朋各自攜美相伴,而自己的兩側僅有兩位膀闊腰圓的隨從作陪,不禁顯露出一絲尷尬與孤寂,身形左右搖擺,身影愈顯落寞。
林小風滿意地剔除齒間殘留的餚饌,口中含着飯後餘味,含糊地說:“老李,我記得你之前提過要即興揮毫賦詩的吧?現在我就叫丫鬟準備筆墨,咱們就在這兒現場創作,熱鬧一下,然後早些散場,先把那個什麼‘天生武皇’的遊戲擱置一旁,改日再尋其他樂子。”
李德賢聞此言,臉頰上悄然爬上一抹羞赧之色,略顯侷促地點點頭。林小風看在眼裏,暗自竊笑,心想這平日在宮廷內趾高氣揚的傢伙,原來到了人堆裏竟是這般拘謹。
很快,筆墨已然擺放停當。李德賢緊握毛筆,面色肅穆如即將面臨一場大戰,然而,苦思冥想了一炷香的時間,筆尖卻僅僅流淌出三個字。面對林小風戲謔的眼神,李德賢憤然棄筆,臉上一陣潮紅:“罷了,今日詩緒全無,不再強求矣!”
隨着一聲悠長的嘆息,李德賢起身快步離席出門透氣。他剛消失在船艙之外,一位年輕才俊緊隨其後,此人便是戶部尚書李府公子李海華,他來到林小風面前,恭敬施禮,自我介紹道:“鄙人李海華,乃戶部尚書李家公子,拜見林大人!”
林小風正欲喚回李德賢,卻被李海華突然打斷,他抬起眼睛仔細審視眼前這位嶄新的訪客。只見李海華嘴角噙笑,薄脣微啓,一雙狹長的眉毛下閃爍着機敏的眼眸,果然是名震京城的李海華,且此刻表現得相當謙恭。
“不知李公子此次前來有何貴幹?”林小風詢問道。
李海華眼角斜睨了依舊大快朵頤的謝洪信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旋即滿臉春風地提議:“林大人親臨此處,無疑給這畫舫增添了無盡光彩。大人年少有爲,竟能在東宮擔當要職,實令天下學子欽羨不已,不知大人是否願意登臺,與形环窒硇牡靡欢俊�
還未及林小風答應,李海華便高聲宣告:“諸位同僚,且聽我一言!這位乃是當今備受尊崇的太傅,陽曲縣開國男爵,林小風林大人也!”
“林大人今日能蒞臨此詩會,確是我們的榮幸,接下來,林大人有意與大家交流幾句,請各位保持安靜聆聽。”
隨着李海華的話語落地,整艘船艙頃刻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視線如同聚光燈一般鎖定在林小風身上。人羣中開始竊竊私語,其中包含着對林小風的鄙視與不滿。
“哎呀,原來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林小風,聽說臉皮之厚無人能及,在宮中還帶壞太子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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