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林小風又提醒他:“雖然此地商機無限,但外地人亦非泛泛之輩。你購地成本過高,不如回鄉多尋些人手,換個地方屯地吧。”
“那屯在何處爲宜?”劉邦德詢問道。
“紫閣縣。”林小風給出了建議。
“明白了,老爺。我這就動身回鄉。”劉邦德興致勃勃地辭別了林小風,甚至都未曾細想如何去紫閣縣屯地。
他心中篤定,別人或許會欺騙他,但林老爺絕對不會。聽從林老爺的建議,準沒錯!
一行人行走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終於抵達了新建的書院門前。周圍的閒雜人等早已被提前疏散。
這座書院規模宏大,門頭寬敞氣派。門頭的匾額被紅布遮蓋着,左右兩塊本應題寫詩句、對聯的牌匾尚且空缺。下方的臺階也修建得格外寬敞。
靖江帝與林小風在王坪縣閒逛時,便曾注意到這座建築,只是當時並不知曉其用途。
写蟪伎吹竭@座書院,無不驚歎連連。且不說內部的設施如何,單看門頭的氣派,便可想見修建此書院所費的心思與財力。
能爲孩子們建造如此規格的書院,足以彰顯出王坪縣的富足!
此刻,書院門口聚集了卸嘌貌睿麄兞嘘牰ⅲ咳松砬岸紨[放着一個形似小號炮筒的物件,以45度角對準天空。
靖江帝好奇地問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趙中展微微躬身回答:“這是臣爲陛下準備的一個小驚喜。本來這座學院要過兩天才正式揭牌,但沒想到陛下您今天就來了。所以臣想請陛下親自來主持這座學院的開學典禮,也爲以後的學子們求個好福氣。”
原來如此。
靖江帝抬手笑道:“好!那就由朕來親自主持吧,開始吧!”
趙中展喜出望外,感激地看了林小風一眼,然後右手高高揚起:“開始!放炮!”
“放炮”這兩個字一出口,靖江帝和大臣們都緊張了一下!
難道書院門口那一排管子真的是炮?
不過因爲炮口沒有對着人,所以大家也沒有太過驚慌。
只見衙差點燃了紙花炮,緊接着就聽到“砰砰砰”的連響聲!
預埋在炮管裏的彩紙包被炸上了天,在空中緩緩飄落。
大量的七彩紙片在空中盤旋飛舞,如詩如畫。
這場面既新奇又美麗,令人目不暇接。
靖江帝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起來,大臣們也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那些飄落的紙片。
整個場面和諧而歡樂,然而武勝廣的臉上卻寫滿了沮喪。
他只覺得每一片飄落的紙片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等到紙花雨徹底落完之後,地上留下了一片繽紛的色彩。靖江帝讚歎不已:“蔡愛卿啊,你真是別出心裁啊!這個點子是誰想出來的呢?”
不等趙中展回答,大臣們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小風。
能想出這種絕妙點子的人,除了他還有誰呢?
在全場人的讚許目光中,林小風羞澀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同初升的朝陽般溫暖而耀眼。
靖江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微笑着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林小風,聲音中滿是深意地說道:“關鍵還得靠你啊!”此刻,紙花炮的絢麗已然落幕,那些原本忙於放炮的衙役們,像是完成了使命般紛紛湧入了書院。沒過多久,他們又列着整齊的隊伍走了出來,但這次,他們手中多了一條長長的紅色綢緞,綢緞中間巧妙地打了一個大紅花結,洋溢着喜慶的氣氛。
隊伍最前面的兩個人,各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托盤,彷彿捧着無上的珍寶。靖江帝看着這一切,好奇心被激發了出來:“這是什麼新奇物件?”趙中展趕忙解釋道:“陛下,這是我們新創的一種慶祝方式,名叫剪綵。托盤裏已經爲您準備好了剪刀,您只需輕輕一剪,便可斷開這條紅綢,寓意着新的開始。”
靖江帝聞言,頓時興致盎然。他抬步向前,而林小風則站在一旁,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這種剪綵的儀式,在這個世界上還是首次出現。林小風依稀記得,這種習俗原本是從遙遠的歐洲流傳開來的。他心中不禁暗想,不知這種新奇的儀式能否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在写蟪嫉拇負硐拢附鄣巧狭烁吲_。他從托盤裏拿起那把象徵着儀式開始的剪刀,毫無繁複的儀式感,“咔嚓”一聲,紅綢應聲而斷。緊接着,趙中展高聲宣佈:“請陛下揭紅!”一名衙差早已用竹竿輕輕挑起了牌匾上的紅布一角,遞到了靖江帝的手中。靖江帝隨手一扯,紅布便如落葉般飄落。
“後買愛靖學院”四個大字赫然顯露出來,標誌着整個儀式的圓滿結束。林小風率先鼓起了掌,他的笑聲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大臣們也紛紛效仿,掌聲雷動。然而,林小風心裏卻有一絲淡淡的遺憾。百姓們被驅散,讓這場本該熱鬧非凡的儀式顯得有些冷清。
儘管如此,靖江帝的心情卻絲毫未受影響。他看到一旁有差役捧着筆墨侍立,好奇地問道:“這筆墨是······”趙中展立刻解釋道:“陛下,學院門口的牌匾尚未題字,我們懇請您親筆題寫。若是學院裏的學子們得知這塊牌匾是陛下親手所書,必定會更加發奮努力。”
“好主意。”靖江帝笑着拿起毛筆,蘸足了墨水,正欲揮毫潑墨,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他轉頭看向林小風,眼中閃爍着期待:“小風,你文采斐然,既然王坪縣如今的繁榮與你的努力密不可分,那麼這塊牌匾上的字,就由你來定奪吧。”
“啊?”林小風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又是我!我已經不再賣弄學霸人設了!”儘管如此抱怨着,他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期待目光。大臣們都知道他在詩詞歌賦方面的造詣頗深,都期待着他能再次創造出令人驚豔的詩句。
林小風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又一句經典的詩詞,“飛流直下三千尺”、“大漠孤煙直”······但真正能符合他當前心境和知識水平的詩句卻寥寥無幾。他不能再用以前用過的詩句了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那麼究竟該寫什麼呢?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而靖江帝和其他人都沒有催促他們知道好的詩句需要時間的醞釀和靈感的迸發。終於林小風睜開了眼睛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有了!”靖江帝迫不及待地問道:“快說來聽聽!”林小風搖頭晃腦地吟誦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兩句詩不僅表達了對國家的忠张c擔當也體現了對個人的激勵與鞭策。”腥思毤毱肺蹲胚@兩句詩的深意和韻味。
林小風得意地解釋道:“陛下臣的這兩句詩既展現了大家的風範也蘊含了小家的情懷正好可以激勵學子們奮發向上。說實話這兩句話我每天都在心裏反覆琢磨想來用在這裏最合適不過了。不知陛下覺得如何?”“很好。”靖江帝滿意地點頭稱讚道。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在左右兩塊牌匾上揮毫寫下了這兩句詩。寫完後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趙中展伸手躬身邀請道:“請陛下入內檢視。”靖江帝邁步走進學院中大臣們緊隨其後。學院內的設施一應俱全爲少年們提供了良好的學習和娛樂環境。不僅有寬敞明亮的教室、設備齊全的實驗室還有綠樹成蔭的操場和書香濃郁的圖書館。許多家長因爲工作繁忙所以選擇把孩子送到這裏來度過充實的一天。學院內不僅有各種教學設施還有商人們在校園內開設的各式攤位爲師生們提供便利。每一座建築都別具匠心雖然使用的不是名貴的木材但每一處都透露出精緻與用心。
這一次遊覽歷時一個時辰在遊覽過程中靖江帝對學院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好奇與讚歎。趙中展則始終耐心細緻地解答着靖江帝的各種問題。當他們走出學院時靖江帝感慨萬千地說道:“真是用心良苦啊!修建這座學院耗費了不少銀兩吧?”趙中展回答道:“確實花費了不少心思和銀兩。這塊地是縣裏的公用地我們所選用的材料都是上乘且耐用的所以修建這座學院的費用共計花費了一萬七千兩銀子之多。”書文旭好奇地問道:“僅僅修建一座學院就花費了這麼多錢那麼去年王坪縣的歲入到底是多少呢?爲什麼沒有及時上報呢?”趙中展略一沉思回答道:“下官未能及時上報也是有難言之隱。”
“諸位可能不知道自從王坪縣湧入大量商人之後稅收的重點已經從田稅轉向了商稅。田稅容易收取但商稅就有些棘手了因爲商人卸喽屹~目複雜每家每戶的賬期也不同。”趙中展解釋道“如果我在他們清算賬目之前收稅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許多人其實家底並不豐厚只能等收到款項後再交稅。”“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縣內所收的商稅加上田稅等其他一些稅目總共大約在五十六萬兩銀子左右。但據我估算去年的整體歲入應該不會少於七十萬兩銀子!”
不少於七十萬兩銀子!僅僅是一個王坪縣!羣臣們再次感到震驚書文旭更是聽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與以往相比稅收恐怕翻了幾番不止對上紫閣縣更是形成了碾壓之勢!更重要的是趙中展當着陛下的面說這種話絕對不能撒謊更不可能造假!靖江帝也聽得呼吸急促了幾分又詳細地向趙中展詢問了情況。武勝廣面色慘白如同死了親人一樣難過。本來就已經夠慘的了現在趙中展的政績如此出械却拿還不知道會有多倒黴呢!
又過了十多分鐘靖江帝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問話接着面色潮紅地說道:“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能取得如此成績我感到非常欣慰。來啊下旨:王坪縣令趙中展勞苦功高政績卓著特升任爲斷天府同知至於王坪縣令的人選由吏部自行斟酌。”連升兩級!趙中展不可思議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無比喜悅的笑容。雖然他曾經是從學士中被下放到地方擔任縣令的但現在他已經升任爲一府之地的長官並掌握實權了。更重要的是看陛下的態度之後肯定還會有更好的安排!想到這裏趙中展情不自禁地感激地看了林小風一眼多年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有志者事竟成!
白永元等一班老臣都陷入了沉默。他們未曾反對過靖江帝對趙中展的迅速提拔,畢竟趙中展的政績熠熠生輝,無人能指出瑕疵。然而,將一個五品官員提升到如此地位,儘管不算大事,但那個同知的職位與趙中展現在的所作所爲,總帶着些許微妙的意味。皇帝顯然有意更大幅度地放寬商業政策。目前看來,商業的放寬並未如預想中那般糟糕,反倒帶來了不小的益處。儘管腥诵拇嬉蓱],但皇帝已然一錘定音,他們也只能默默接受。
靖江帝的話語落下後,他的目光轉向了武勝廣,帶着幾分淡漠詢問道:“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置你呢?”武勝廣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帶着哭腔回應:“臣自知辜負了皇上的厚恩,罪孽深重,只願能速死以謝罪!”靖江帝聞言,不由得冷笑出聲:“速死?你的罪行還未到致死的地步,難道你是想讓我擔上殺君的惡名嗎?”“臣絕不敢有此想法,一切但憑皇上定奪。”武勝廣慌忙辯解道。
靖江帝哼了一聲,伸手指向武勝廣,對着腥苏f道:“這種閉目塞聽、固步自封的昏官,雖不是讓百姓受災的元兇,卻也是罪魁禍首。因他的無知與固執,多少家庭支離破碎,你們說,我該如何處置他?”靖江帝的目光緩緩在腥四樕蠏哌^,最終停留在了蔡鷹揚的身上。蔡鷹揚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內心叫苦連天。他極不情願發言,然而皇帝的目光已然鎖定了他!此刻,他只能狠下心來,做個了斷!蔡鷹揚一咬牙,沉聲說道:“臣以爲,武勝廣雖罪不至死,但他對百姓造成的禍害極大,絕不能輕易饒恕。應將他貶爲平民,且朝廷永不錄用!”
這番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武勝廣頭暈目眩。被貶爲平民,永遠不被錄用?這樣的結果,他從未料想到。他深知靖江帝不會取他性命,但這樣的懲罰卻遠超他的預想。他本以爲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被一貶到底,然而現如今,卻加上了永不錄用這一條。更令他痛心的是,這個建議竟出自他最爲敬仰的長官之口。他寒窗苦讀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纔得以入朝爲官,如今這樣的結局,與死又有何異?即便回到家鄉,他也無顏面對父老鄉親。已然遭受了一次背叛的他,此刻又被人落井下石。武勝廣的心中,如同被刀絞一般劇痛。
“其他人有何看法?”靖江帝再次詢問。大臣們紛紛陷入了沉默,他們都覺得這個問題棘手至極。這樣的懲罰已然極重,而更讓他們感到壓力山大的,是皇帝那顯而易見的怒火。誰敢在這個時候與皇帝對着幹?一個小小的縣令,無論受到怎樣的懲罰都不爲過。武勝廣絕望地看着這些朝臣們,心如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一個響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陛下,臣以爲這樣的判罰有失公允。武勝廣的初衷並非惡意,只是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偏差。”“倘若我們對武勝廣過於苛刻,恐怕會打擊到未來官吏們的銳意進取和勇於擔當的精神。這反而可能會助長一種懶惰的政風!”這個聲音的出現,猶如黑暗中的一道強光,爲武勝廣那顆瀕臨死亡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連忙順着聲音望去,卻愣住了。是林小風?!他千算萬算也未曾料到,林小風竟會爲他說話。難道他不知道學士院選他出來就是爲了與他作對嗎?不!這絕對不可能!他一定心知肚明,但爲何還要爲他說話呢?武勝廣的頭腦中充滿了混亂與不解。
不僅武勝廣感到震驚與困惑,蔡鷹揚也是驚慌失措。他惡狠狠地盯着林小風,彷彿在質問:“你林小風到底是什麼意思!?武勝廣曾是我的人,你今天爲何要替他說話?難道是故意的嗎!?”林小風則不客氣地回瞪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的堅定立場。其他大臣們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林小風的舉動着實讓人意外不已。但仔細思量之下,他們發現林小風似乎並非那種小心眼之人。至少在他擔任逡滦l指揮使之後,並未利用特權故意爲難他人。
靖江帝含笑看着腥说姆磻D向林小風問道:“你的觀點頗有道理,那麼依你之見,應如何判罰呢?”“臣以爲可以讓武勝廣繼續擔任原職戴罪立功。”林小風從容回應道,“想必無人能比武勝廣更瞭解紫閣縣的情況了。而且他已經喫過一次虧,我相信他在認識到錯誤後能迅速改正並改善百姓的生活。”“在我看來懲罰武勝廣並非最終目的,改善百姓的生活纔是我們真正的追求。若臨時換官接任恐怕會浪費時間、影響效率。”林小風的話語中透露出對事實的深刻理解和獨到見解,“這只是我的溡娤M菹氯肌!�
大臣們對林小風的看法表示了廣泛的贊同。儘管他的想法與胁煌F在看來他辦事總是以事實爲依據、以百姓的利益爲出發點。這樣的態度讓人感到敬佩。“你們有什麼意見嗎?怎麼都沒人說話?”靖江帝直接發問了。既然林小風已經挑頭表達了觀點,大家自然也不能再裝糊塗了。白永元從容不迫地開口說道:“陛下老臣認爲林都尉所言極是。武勝廣在任已久如果現在換人恐怕會擾亂百姓的生活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老臣也相信在經歷過王坪縣的事情之後武勝廣必定會有更深刻的領悟這是其他人所無法比擬的。”“至於如何懲罰則可以日後再從長計議也不遲。”隨着白永元的話音落下,羣臣們紛紛附和表示贊同:“臣等附議白閣老穩重所說極是。”林小風在心中冷笑一聲暗罵道:“這明明是我的主意,反倒被他們誇到白永元身上了。真是一羣雙標狗!”隨着一句句贊同的聲音傳入耳中武勝廣的心情也愈發激動起來。他看着林小風淚流滿面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這纔是真正的好人啊!以前的自己真是誤入歧途了什麼正人君子、清流大儒都是虛僞的!只有林小風這樣的實幹家纔是真正的楷模!
靖江帝經過深思熟慮後對武勝廣說道:“既然諸位愛卿都替你求情那朕可以網開一面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朕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朕會派人來紫閣縣考察。如果沒有改觀,後果你知道的。”武勝廣聞言淚流滿面地跪下磕頭道:“罪臣一定會竭盡全力來報答陛下的天恩!”他的聲音哽咽而堅定,透露出對皇帝的深深感激和對未來的堅定信念。
這一天晚上,趙中展選了一個享有盛譽的名樓,在三樓的高級包間爲靖江帝等人設宴。忙碌了一整天,腥说亩亲友Y都像是有個小鼓在敲打,咕咕作響。當一盤盤珍饈美味上桌,大家都如餓狼撲食,大快朵頤,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
酒過幾巡,靖江帝眼中閃過一絲深沉,他招手叫來林小風,遞給他一杯酒。兩人並肩憑欄,俯瞰着樓下的繁華街景。林小風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不問,只是小口品酒,目光在夜色中游離。
街道上燈火通明,百姓們提着各式各樣的燈唬蛸I賣或閒逛。叫賣聲、議價聲此起彼伏,形成一首生活的交響樂。
靖江帝望着這一切,深深嘆息:“小風啊,此次微服出訪,我真是大開眼界。”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在訴說着一個深遠的故事。“我曾以爲,遵循祖制、聽從聖賢教誨,便能治理好這天下。所以在放寬商業政策上,我總是慎之又慎。但現在看來,你的眼光確實獨到。”
第164章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商人的力量,我曾一直忽視。多虧你屢次進諫,力推改革,才讓這股力量得以顯現。”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風,“我打算在斷天府推行王坪縣的治理方法,並設立專管商業的機構。你覺得如何?”
林小風放下酒杯,神色認真地回答:“陛下想在斷天府推廣放寬商業的政策,我自然全力支持。其實,我最初便有此意,只是朝中阻力重重。如今看來,時機已然成熟。”他微微一笑,“至於新設官署之事,我以爲不必操之過急。初時,應讓百姓自由發展,我們過早干預,反而會束縛了他們的手腳。若陛下真有意設立新機構,也應以約束官府爲主,而非百姓。”他沉吟片刻,“或者,我們可以考慮派遣逡滦l至地方官府,依照王坪縣之法,從旁協助。”
“既然陛下已下定決心改革,爲何不直接向写蟪佳悦鳎俊绷中★L試探着問。
靖江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此事還需回朝後正式商議。”他話鋒一轉,“說到逡滦l,你閒居這麼久,有何感想?”
林小風伸了個懶腰,眼中帶着幾分醉意:“說實話,這身子骨倒是舒坦了不少。”他打趣道。
靖江帝哼了一聲,淡淡地說:“當初我請你從陽曲縣來,你連官都不想做,現在還是一點都沒變,你就那麼不願意做官嗎?”
林小風聞言,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但他並不慌張,與靖江帝多年的相處,加上兩人之間的親情紐帶,讓他能保持鎮定。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恕我直言,做官與否,對我而言並非關鍵。權力和財富,我視如浮雲。此生所求,無非是對得起自己的心。”
“哦?”靖江帝眉頭微挑,“那怎樣纔算對得起自己的心呢?”
林小風微微醺醉地看着樓下的人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回憶:“陛下看看這些小民,他們的生活看似平靜,但實則脆弱不堪。”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情感,“他們沒有權勢和地位,整日奔波勞累,卻常常受到欺凌。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親人老去、病痛纏身,卻無能爲力。這種無助和痛苦,我深有體會。”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着靖江帝,“我做官能影響一方百姓的生活,不做官也能盡我所能幫助他們。這樣,我便心滿意足了。這便是我所謂的對得起自己的心。”
靖江帝聽着林小風的一席話,心中既感欣慰又暗自心驚。這個十多歲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深刻的感悟!他真是個神童中的神童!他不禁問道:“既然都是爲了造福百姓,那你爲什麼不選擇在官場奮力晉升呢?你有宰相的才能,用你的能力造福天下,豈不是更加圓滿?”
林小風又喝了口酒,微笑着說:“我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都有點懶,隨遇而安就好。現在我已經成家立業,能不用天天往外跑也挺好的。”他的話雖然帶着幾分玩笑,但語氣中卻透露出一種淡然和超脫。
靖江帝剛想發怒,罵這個沒出息的女婿,突然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鐵樹銀花般的火花點亮了夜空。伴隨着響聲,街邊的百姓也紛紛駐足觀看,歡呼聲和爆炸聲此起彼伏。原來還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的大臣們也紛紛起身走到欄杆邊憑欄觀賞這盛放的煙花,美不勝收。
靖江帝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對趙中展說:“你家的這場煙花是怎麼回事?是你專門爲我準備的嗎?”趙中展看了一眼林小風,然後回答:“陛下,我很慚愧,我並沒有想到專門爲您準備煙花。這場煙花是縣裏固定時間會燃放的,只不過今晚恰巧趕上了。”
“哦?”靖江帝來了興趣,“縣裏固定時間燃放煙花是有什麼說法嗎?”趙中展解釋道:“回陛下,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說法。每個月都會放上一兩場煙花,只是考慮到城中百姓不辭辛勞終日忙碌,而縣裏財政又有贏餘,便收購一些煙花公開燃放讓全城百姓都能欣賞到這份美麗。”
林小風也補充道:“陛下我認爲這筆錢花得值啊!百姓們本來就沒什麼錢買不起多少煙花。官府買菸花來放也花不了多少錢百姓看了還高興。這種精神上的力量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啊!我相信第二天他們幹活的時候就會有個好心情就會更加賣力了!”大臣們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這一提議。
靖江帝深知行軍佈陣要鬆弛有度之道而且買些煙花也花費不了多少銀兩。於是他欣慰地說道:“蔡愛卿你想得如此周到難怪能把王坪縣治理得這麼好!看來我把你調到斷天府還真是委屈了你的才能啊!”趙中展聽到靖江帝的誇讚心中暗自欣喜不已!多虧了林大人的指點啊!這一招果然奏效了!“陛下過獎了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繼續努力提升呢!”他謙虛地回應道。
在煙花的映襯下腥说哪樕隙佳笠缱艢g樂的笑容。這場盛宴也逐漸接近尾聲了。
林小風隔着門,耳朵緊貼着木門,試圖從聲音中判斷出外面的來者何人。他聽到外面有人清晰地說道:“下官武勝廣,想見林大人。”林小風的眉頭微皺,然後又迅速舒展開來,他立刻起身,打開門迎接這位不速之客。
武勝廣的到來,林小風心中早有預感,他猜測這位縣令此來應該是爲了道謝。畢竟,自己曾在朝堂之上爲他解過圍。林小風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武勝廣那張帶着些許疲憊的臉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感激與期待。
林小風微笑着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關上了門。武勝廣一進門便跪倒在地,聲音微顫:“下官武勝廣,感激林大人救命之恩。”林小風見狀,急忙上前扶起他,同時倒了兩杯熱茶,遞給他一杯。
“起來吧,武縣令。我只是公事公辦,談不上救命之恩。”林小風淡淡地說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與坦然,“如果沒事你就回去吧,朝廷之事,我們身爲人臣,盡力而爲便好。”
武勝廣接過茶,手中的茶杯微微顫抖,他有些猶豫地問道:“林大人,我想知道,您爲何要幫我?當時陛下已經發怒,幫我對您並無好處。而且,您知道我擔任紫閣縣令,實際上是反對放寬商業政策的。”
林小風聽了這話,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站起身,推開窗子,一輪皎潔的月亮掛在天邊,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他背對着武勝廣,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幫你,完全是出於公心。我已經向陛下闡述了合理的理由,這些理由並非爲了你,而是爲了朝廷和百姓的福祉。”
武勝廣抬起頭,看着林小風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從未見過如此偉大的人,那些朝廷裏自命清高的名儒,與林小風相比,顯得如此渺小。
“林大人,我······”武勝廣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林小風轉過身來,看着武勝廣,臉上露出深邃的微笑:“武縣令,你不必感激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來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吧?”
武勝廣深吸一口氣,穩定了情緒:“林大人,實不相瞞,我昨天心亂如麻,沒能仔細觀察王坪縣的情況。我想在回到紫閣後進行改革,讓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但又感到惶恐不安。所以,我想請教林大人,我應該從哪裏着手?”
林小風聽了這話,不由得對武勝廣刮目相看。他沉思片刻後說道:“武縣令,萬事開頭難,但凡事都要有信心。你現在的心態確實不適合行事,但只要你調整心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武勝廣滿臉愁容地點了點頭:“林大人說得太對了。我現在心中慌亂,真的不知所措。”
林小風望着窗外的明月,聲音悠揚:“人生艱難,就像一條不息的長河,雖然有向東流的志向,但流程緩慢而艱難。然而江河總有入海的時候,而人生的志向卻常常難以實現。但我們不必求全責備,只要竭盡全力,無愧於心就足夠了。”
武勝廣聽着林小風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感激地看着林小風:“林大人,謝謝您的教誨。我會竭盡全力去做好我的工作,爲百姓指l怼!�
林小風轉過身來,拍了拍武勝廣的肩膀:“武縣令,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而且,你現在有兩大利好因素。第一,你毗鄰王坪縣,可以藉助其資源來發展自身,大力招商引資。第二,你的上司是蔡鷹揚蔡大人,你可以去找他,讓他爲你咦饕环@應該不難。”
提起蔡鷹揚,武勝廣面露難色:“林大人,我不想和蔡大人有任何瓜葛。”
林小風很欣賞他這種愛憎分明的態度,但仍然板起臉來批評道:“荒謬!你以爲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這是關係到紫閣百姓生活的大事。如果因爲面子而耽誤了百姓過好生活,那麼這個官做與不做有什麼區別?!”
武勝廣聽了這話,心中一陣羞愧。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後抬起頭來說道:“林大人,我明白了。我會專心爲民、竭力行事。”
林小風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很好,武縣令。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來。以後有什麼困難也可以來找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紫閣縣未來的發展規劃以及如何利用王坪縣的資源等問題後,武勝廣便起身告辭了。林小風將他送到門口,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祈哆@位縣令能夠真正爲百姓指l怼⒆龀鲆环聵I來。
隨着武勝廣的離開,林小風也結束了這次意外的會面。他關上門,回到屋中,坐在書桌前,開始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要做的事情還很多。但是,只要心中有信念、有追求,那麼無論面臨多大的困難和挑戰,他都將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與此同時,在回京的車隊中,靖江帝心滿意足地結束了這次出行。進入城中後,林小風與靖江帝等人分道揚鑣。他此刻歸心似箭,只想早點回家看看兒子。
然而,沒走多遠,他就意外地看到了兩個人影。謝洪信抱着林弘萬正走向城門,看見林小風后,他們突然停下了腳步。“老爺!”謝洪信喊道。
林小風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地看着他們:“你們在這裏幹什麼?爲什麼要抱着他出來?”
“夫人從宮裏得到消息說你快回來了,讓我到城外來接你。”謝洪信解釋道,“出門的時候,小少爺吵着要見爹爹,所以我就把他帶來了。”
林小風看着林弘萬伸出兩隻小手,不停地喊着“爹爹”,心中頓時一軟。他急忙接過兒子,親了又親,同時又感到有些愧疚。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關注兒子的成長了,他決定回家後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兒童教育,把自己的教育理念全部用在兒子身上。
“我們回家吧。”林小風說完又親了親林弘萬白嫩的臉蛋,心中充滿了驕傲和期待。三人一同走着,路過一家酒樓時,一個乞丐在門口唱着鼠來寶,店小二在門口不滿地叫罵着。
林弘萬好奇地指着乞丐問:“爹爹,那是什麼人?”
“那是乞丐。”林小風解釋道。
“乞丐是什麼人?”林弘萬繼續追問。
林小風一時語塞,看着乞丐的打扮和周圍的環境,想了一下微笑着解釋道:“就是說唱歌手。”
“說唱歌手又是什麼人啊?”林弘萬的好奇心似乎無法滿足。
林小風忍俊不禁,這孩子的問題還真多。他微笑着繼續解釋:“說唱歌手就是······一種特殊的藝人。他們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生活的觀察和感受。”他儘量用簡單易懂的語言給兒子解釋。
林弘萬聽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突然,他指着乞丐大聲說道:“我以後也要當說唱歌手!”
林小風被兒子的話嚇了一跳,他蹲下身來,認真地看着兒子的眼睛說:“萬兒,你不能去當說唱歌手。你應該好好讀書,學習知識和技能,將來成爲一個有用的人。”
林弘萬聽後,不解地問:“爲什麼?說唱歌手不是挺好的嗎?”
林小風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問題不能簡單地回答。他想了想,然後說道:“說唱歌手雖然也是一種職業,但是他們的生活很辛苦。他們沒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經常要面臨生活的困難和挑戰。而你,作爲我的兒子,我希望你能夠有更好的未來。”
林弘萬聽後,默默地低下了頭。林小風知道兒子可能還不太理解這些話的含義,但是他相信隨着時間的推移,兒子會明白自己的苦心。
他拉起兒子的手,微笑着說:“萬兒,我們回家吧。回家後,爹爹會陪你一起學習知識和技能,讓你成爲一個有用的人。”
三人繼續走着,林小風的心中充滿了對兒子的期望和愛。他希望兒子能夠成爲一個有知識、有技能、有品德的人,爲社會做出貢獻。同時,他也感到自己的責任重大,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教育和培養兒子。
隨着夜幕的降臨,林家的燈火漸漸亮起。在這個溫馨的家庭中,林小風與兒子一起學習、一起成長。他們的笑聲和談話聲在夜空中迴盪,彷彿在訴說着一個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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