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林小風聽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思了片刻,對於熱氣球,他確實有所瞭解,尤其是那些初代的版本。如果有足夠的工匠,加上反覆試驗,想必很快就能製造出來。一個月,應該就足夠了。
他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對這個領域有所瞭解,否則可能就性命難保了。於是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不過我得回客棧休息,晚上纔能有更多的精力工作。”
“這沒問題。”烏日格爽快地應道,“你需要什麼,直接告訴侍衛就行了。我會不時來這裏看看你的進度,陛下也會來的。林兄,你得抓緊時間出成果啊。據情報顯示,這飛天神器雖然神奇,但結構並不複雜,你可別騙我。”
說罷,烏日格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林小風:“還有一件事,考慮到你可能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我覺得你應該先寫封信給靖江國那邊報個平安。信的內容我已經替你擬好了草稿,你直接抄一遍就行了。抄完後,我會派人送到驛站去。”
林小風接過信件,一邊拆封一邊揶揄道:“你倒是挺了解我的,但你怎麼知道我寫信的風格呢?”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信紙上時,卻愣住了。烏日格擬的信中,前半部分談論正事,後半部分卻滿是阿諛奉承的漂亮話。這個人,竟然如此模仿自己的文筆!
林小風一時語塞,而烏日格則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林兄,你的爲人我很清楚。我手裏有不少北廊日報,你寫的文章後面總是跟着一堆歌功頌德的話,寫奏摺大概也是這種風格吧。看你今天的樣子,我想我模仿得應該八九不離十。”
“少廢話!快拿紙筆來!”林小風有些惱怒地說道。
烏日格笑了笑,示意隨從遞上紙筆。然而當林小風開始書寫時,卻發現紙張不夠用,“再給我一張紙。”他要求道。
烏日格皺了皺眉:“一張就夠了,別想耍花樣。”但林小風卻展示了他那稀疏大字的書寫方式,“你看這一張紙夠寫嗎?”他反問道。
烏日格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拔刀架在林小風的脖子上,怒喝道:“林兄!我對你一直以禮相待,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個時候還敢耍我?”在他看來,林小風身爲一個三品大員、逡滦l使,寫出這樣的字簡直就是在羞辱他。
然而林小風卻瞪了你一眼,大聲說道:“你以爲我在耍你?我他媽字就這樣你信不信由你!要殺就殺!”說完他憤怒地別過頭去,不再看烏日格一眼。
烏日格一把奪過信紙,冷哼道:“既然你不想寫,那就別寫了。先帶領工匠們製造神器吧。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說完他摔袖離去,留下林小風憤怒的目光和心中的怨恨。林小風心中暗自立下誓言:烏日格!你給我等着!我一個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大學生竟然被你這樣羞辱!真是大辱!早晚有一天我會報復你的!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看向遠處鐵爐旁忙碌的工匠們,開始籌纸酉聛淼挠媱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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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客棧內,烏日格坐在大廳中,手裏拿着林小風的信紙反覆查看。他離開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林小風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耍花樣纔對。但真的有人能寫出這樣的字嗎?他想了想,決定還是謹慎一些。於是,他命令侍衛:“上樓去抓一個使團成員下來。”
侍衛領命,迅速抓了一個人下來。那個被抓下來的成員戰戰兢兢地看着烏日格,大喊道:“國師!你答應過林大人不會傷害我們的!”
烏日格揮了揮手讓他回去,接着又換了兩個人來問,結果都是一樣的答案。他面無表情地看着手中的信紙,心中還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當他問到第三個人時,宋紹楨小心翼翼地坐在他面前,問道:“國師,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烏日格沉着臉,舉起信紙在宋紹楨面前一晃,問道:“你看一下這封信,告訴我這是誰寫的。如果說錯了,你的小命就沒了。老實回答我。”
信紙在宋紹楨面前一掃而過,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這是林大人寫的。”
烏日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臉,痛苦地嘀咕道:“媽的,怎麼會這樣!”
這二十多天啊,林小風可真是忙得團團轉,整個人都撲在熱氣球的製作上。說實話,他雖比不上愛迪生那般天才,但這股子鑽研勁兒,倒真讓他成了“靖江的愛迪生”。其實,林小風原本沒打算自己動手,可形勢逼人,他不得不挽起袖子幹起來。好在工作進展得挺順利,多虧了那一千多名工匠的幫忙。
林小風把工匠們分成了幾十個小組,輪流上陣,確保工作不間斷。一組遇到問題,另一組立馬上,這種接力式的工作方式,讓林小風想起了馬三龍試射火箭時的場景,真是緊張又刺激啊。
技術上遇到問題,林小風就交給專業工匠去解決。他這個外來資本家,對工匠們也是挺照顧的。他向烏日格申請經費,給工匠們加薪,讓他們生活得更滋潤。晚上,工匠們還圍坐在篝火旁,增進感情,那個熱鬧勁兒就別提了。不到一個月,西夏的工匠們對林小風就感激得不得了,每次見到他都樂得合不攏嘴,用蹩腳的外語跟他打招呼:“林總好。”林小風也總是熱情地回應他們。
不僅是對工匠,林小風對侍衛們也是挺好的。他經常詢問侍衛們的需求和意見,待遇也給得挺優厚的。侍衛們開始有點拘謹,但林小風的關心讓他們慢慢敞開了心扉,大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這天,林小風像往常一樣在營地巡視,跟工匠們打招呼。雖然前一天的熱氣球試驗又失敗了,但他並沒灰心。營地中央已經擺好了十個熱氣球,準備升空測試。林小風和侍衛們都站在那裏觀看,雖然熱氣球還沒完全成功,但每次騰空都讓人興奮不已。
就在熱氣球快升空時,烏日格帶着一幫人急匆匆地趕來,臉色鐵青:“林兄,你過得挺滋潤啊,今天能拿出成果來了嗎?”林小風慢悠悠地說:“國師,你何必這麼着急呢?我每天都在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指着正在升起的熱氣球說:“你看,那不就是我們的進展嗎?再給我三天,就能完成了。”侍衛們聽到這話,嚇得手中的點心都差點掉了,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林小風注意到他們的情緒,關切地問:“兄弟們,怎麼了?”侍衛們哽咽着說:“沒事。”
烏日格疑惑地打量着侍衛們,但看到熱氣球升空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好,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還不能完成,我就無法向陛下交代了。”林小風有些不滿地說:“國師,你能對我態度好點嗎?你之前無端指責我的字跡難看,我也就算了。現在你又來威脅我!”他伸出手指說:“好,就三天!我敢立下軍令狀!三天後你帶陛下來驗收成果。別耽誤我的工期。”烏日格冷哼一聲帶人離開了。
等人走後,林小風繼續看熱氣球測試。過了一會兒,升空的熱氣球緩緩降落。他嘆了口氣,走到營地中央高聲說道:“兄弟們集合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侍衛們高聲翻譯後,工匠們紛紛圍攏過來。林小風告訴他們:“兄弟們,我已經向國師立下了軍令狀,三天後必須交貨。我相信漏氣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希望大家加把勁,別給我們惹麻煩。”工匠們聽後一片哀嘆,其中有幾個人竊竊私語,面露焦急之色:“怎麼辦啊,只有三天時間了,我不想這麼快就完工。”“誰想完工啊?這裏的工作又輕鬆,銀子又多。”“唉,別說了,這二十多天賺得已經比過去一年還多了。趕緊加班加點完成吧,別惹麻煩。”
看到工匠們依依不捨的樣子,林小風心裏也挺感動的。這些工匠們如此團結,他也不忍心解散他們。但天意難違,項目的經費也有限。林小風拍手示意大家安靜,接着說:“雖然我們不是同一個國家的人,但是我們的心是相通的。這些天來,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學習,你們教會了我很多,讓我見識到了工匠的精神和毅力。你們之間的團結和友愛,以及對工作的熱愛,都讓我深受感動。現在還有三天時間,我們就要分別了。雖然我很捨不得大家,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他停頓了一下,觀察着大家的反應。侍衛們已經習慣了他的言辭,聲情並茂地傳達着他的情感。聽到即將分別的消息,侍衛們也長嘆不已。不少工匠眼眶紅紅地看着林小風。這些底層的工匠們從未被當作人來看待過,幾乎等同於牛馬。他們生平從未見過像林小風這樣溫和厚道的大人物,早已經心懷感激。
“雖然筵席即將散去,但我希望我們做事能有始有終。”林小風繼續說道,“所以,我決定今晚再舉行一次篝火晚會,我們一起合唱《咱們工匠有力量》。如果有其他節目的,到我這裏報名。”
他接着宣佈:“另外,明天我會送上一份我精心準備的禮物,感謝大家這段時間對我工作的支持。山不轉水轉,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再次合作。最後,希望大家在上頭來視察之前,洗好澡,換好衣服,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散會!”說完“散會”二字,下面竟然有人開始哭泣。接着,各種感謝與道別的話語不斷,兩旁的侍衛也勤勤懇懇地翻譯着,情感濃烈到連侍衛也被感動得哭了。侍衛動情地看向林小風說:“林大人,打完了仗,我還要跟你幹。”
林小風儘量掩飾着內心的笑意,拍了拍侍衛的肩膀,最終只是輕嘆一聲,彷彿悵然若失,隨即揹着手離開了熙熙攘攘的營地中央。
日落的餘暉灑滿了客棧,林小風像往常一樣,在這個時間點回到了這裏。大多數人還在外面遊蕩,等待夜色的降臨,他卻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忙碌,回到了這個暫時的歸宿。兩位侍衛如同往常一樣,筆挺地站在樓下,如同兩尊門神,保護着他的安全。
以往,每當這個時刻,他都會去找付綾致兩姐妹和牡丹閒聊。付綾致,那個見識不凡的女子,每天都會分享一些奇聞異事,她的話語總能引人入勝。同時,她還會手把手教牡丹書法和女紅,牡丹也學得興致勃勃。而林小風,他從不空手而來,每次都會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和美味的零食給她們,同時,他還會講述那些關於女性自立自強的故事,以此鼓勵她們。牡丹每次都聽得如癡如醉,眼中閃爍着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期待。付綾致姐妹對林小風也充滿了敬佩,他的故事總能打開她們的眼界,帶給她們全新的思考。
但今天,林小風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入女子們的閨房。他轉身走向了謝洪信和駱華俊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兩人在汗流浹背地做着俯臥撐,每一聲吼叫都透露出他們的努力與堅持。林小風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他們完成訓練。駱華俊完成後,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看向林小風:“林老爺,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邊?”林小風笑了笑:“熱氣球的製作已經接近尾聲,巴特爾那邊很着急,想知道具體的戰期,所以我過來問問你們的看法。”駱華俊想都沒想就說:“入冬吧,沒別的原因。”
林小風有些疑惑:“你們怎麼如此確定?熱氣球一旦完成,他們不是可以隨時開戰嗎?畢竟離入冬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呢。”駱華俊解釋道:“這關乎士氣。按照他們的習慣,他們更傾向於在背水一戰的時候選擇入冬這個時機。再加上他們之前的催促和現在突然開始着急的態度,我可以肯定他們會在入冬時開戰。”林小風聽後點了點頭,覺得駱華俊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沉思片刻後說:“好的,我明白了。三天後巴特爾和烏日格會回來檢查熱氣球,我會讓牡丹出城去迎接。”駱華俊有些驚訝:“老爺,你真的覺得她會乖乖去嗎?”林小風無奈地笑了笑:“我怎麼知道?今晚我會找她談談。即使她願意,如果烏日格阻止的話也沒辦法。這隻能是一場賭博,如果我們贏了,靖江就會有所準備,可以一戰而定。這樣也能減少士兵的傷亡,讓我們早點回家。如果我們輸了,戰爭的時間可能會更長,我們的風險也會稍微增加一些,但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最擔心的是如果巴特爾在火藥上失敗他會急忙派人回去製造炸藥。如果我們不能成功他就會遷怒使團到時候我們全部都會死。”駱華俊聽後皺起了眉頭:“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派人回去。到時候我們怎麼辦?”林小風揉了揉眉心:“唉生死關頭還是要看塔爾達利我會想辦法激勵他。”“好了別再問了我頭很痛回去訓練了。”
說完這些林小風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他手裏拿着新買的小玩意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後才推門走了進去。門一開三個女子的目光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牡丹的雙眼笑得像兩個彎彎的月亮一樣:“林大人你回來啦!”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在林小風面前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拘謹。林小風微笑着點了點頭把小玩意放在桌子上說:“給你們帶了點點心喫吧。”說完他便把點心推到了牡丹的面前。牡丹大方地拆開了點心的封口先遞了一塊給林小風。林小風一邊喫着點心一邊問:“昨天給你們講了什麼故事來着?”付綾致一臉期待地看着他說:“花木蘭今天講什麼呢?”林小風想了一會兒卻突然轉移了話題:“啊對了下個月京城不是有個女神節嗎?”
“女神節?”付綾致愣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說,“啊對女神節快到了。”付佳藝手託着腮幫子看着林小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在說:“林兄你又編瞎話了這次你想佔我們什麼便宜呢?”而牡丹則好奇地問:“女神節是什麼節日?祭祀哪個女神的?”林小風解釋說:“不是祭祀具體哪個女神啦。這個節日呢是專門爲女人設立的。女神節那天所有女人都會上街去購物去狂歡。女人們可以在那天買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因爲所有商家都會打折促銷全場特惠至少打五折呢!就算沒有錢也有很多免費的東西可以領取哦!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女神節啦!西夏沒有這樣的節日嗎?”
牡丹一開始聽得興致勃勃差點流口水了但是聽到這個問題就低下了頭有些悶悶不樂地說:“沒有。”林小風驚訝地看着她說:“不會吧?你們這裏難道不給女人過節嗎?”面對林小風好奇而又關切的目光牡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有些自卑地說:“真的沒有。”林小風感嘆道:“哎呀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在我們靖江不過女神節的女人都不算完整的女人呢!就連三歲的小女孩都會在那一天上街去玩耍呢!”他繼續循循善誘地描述着那個美好的場景:“街上到處都是花燈和彩旗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一切都以女人爲先呢!牡丹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嗎?”“想!”牡丹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一個字但是她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了一絲無奈和迷茫,顯然她也知道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想而已。
然而這二十多天來林小風不斷地向她們描述着靖江的美好使得靖江在她們的心目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女性的天堂一個全世界最優秀的國家了!在她們看來如果今生不去一次靖江的話那將是一輩子的遺憾啊!相比之下西夏在她們眼中幾乎成了一個壓榨女性的邪惡勢力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牡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幻想着自己在靖江的幸福生活啊但是那遙遠的距離卻讓她望而卻步了。然而林小風卻鼓勵她說:“想去就去看看吧畢竟靈魂和身體總得有一個在路上啊!”
牡丹小聲嘀咕着:“我還不知道該怎麼離開皇宮,更別說離開之後該如何是好了。我長這麼大,還從未離家出走過呢。”
“這倒是。”林小風點點頭,表示理解,“但如果你真的有意,我可以幫你籌劃。其實這事兒也不難。”
“你可以跟着商隊離開,城中常有往返邊鎮的商隊,你便混入其中。等到了邊鎮,你再找靖江的商隊繼續前行。”
“可是,”牡丹面露難色,“我誰也不認識,怎麼加入靖江的商隊啊?”
林小風輕輕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象牙腰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這有何難,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找一個人,他自然會帶你走。”
牡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腰牌上。
腰牌的反面朝上,上面刻着的花紋繁複而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林大人,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腰牌看起來好貴重的樣子。”
何止貴重,這腰牌要是落在普通人手裏,被殺頭也不爲過。
但林小風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關係,這種腰牌我多的是。”
“見腰牌如見我,我的手下們出門辦事常帶着,算不上什麼稀奇物件。”
“你拿着它到邊鎮,找當地的官員,讓他們替你安排接下來的路,方便得很。”
牡丹內心糾結,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多謝林大人的好意,只是,我還是不能離開薩爾朗城。”
“爲何?”
“宮裏的規矩,我若是離了客棧,便得回宮去。”
林小風靜靜地看着牡丹,搖了搖頭:“這世上,只要人有決心,便沒有做不成的事。你跟我這麼久,也算勞苦功高。我想,國師會放你出城的。你不肯走,只能說明你不願意。”
說罷,林小風緩緩收回腰牌,重新掛回腰間。
看着腰牌被收回,牡丹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心中也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
林小風嘆息道:“真是可惜了。牡丹啊,以你的聰明才智和好學精神,若是到了靖江,定能有一番作爲。想當初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那麼厲害,還會說兩種語言呢。”
“我小時候就喜歡遊歷四方,因爲我母親告訴我,人的一生至少該有兩次衝動,一次是奮不顧身的愛情,一次是說走就走的旅行。說走就走,是人生中最華麗的奢侈,也是最燦爛的自由。”
“如果你生在靖江,或許會成爲這樣的女子:不炫耀,不爭吵,博學多才;內心豐富,不空洞,不浮躁。即便在生命的盡頭,也能在優雅中老去,而不是在這皇宮中默默無聞地度過一生。”
我又何嘗沒有這樣想過呢,可是哪裏敢奢望呢。
牡丹苦澀地笑了笑,眼神再次黯淡下來。
“我既沒那個勇氣,也沒那個財力。”
林小風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夢想其實並不奢侈,只需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既然你已經有了這個想法,不妨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欣賞靖江的風光,親身體驗一下女神節,甚至在女校讀一段時間的書。給自己一個不一樣的人生經歷。”
牡丹仍然搖頭拒絕但這個提議卻讓她更加沮喪了。
林小風也不着急催促她做決定:“沒關係你慢慢考慮吧。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不過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夢想有追求的女子。只要你願意我一定會盡力幫你。銀子方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解決。你提到的那些問題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我甚至可以去和國師談談。”
“牡丹過幾天我可能會因爲公務繁忙而無法回客棧了。所以這兩天你可以慢慢考慮。之後我可能就沒時間處理這件事了。我和綾致還有話要說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考慮好了隨時來找我。”
牡丹聽聞此言急忙起身感激地看了林小風一眼然後整理好衣裙說道:“多謝林大人那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她離開後付綾致立刻問道:“她會答應嗎?”
林小風沉思了片刻後回答道:“嗯很難說。但我覺得她會答應的因爲她已經覺醒了!”
付佳藝輕輕地張開嘴巴說道:“什麼覺醒不覺醒的啊?難道幾句話就能讓人覺醒嗎?”
林小風翻了個白眼不然呢?難道非要經歷痛苦和挫折才能覺醒嗎?親人死了然後當場變身賽亞人嗎?
“如果她之前從未見過陽光或許可以忍受黑暗。但是靖江的美好生活她怎麼可能不想去體驗呢?你們問問自己如果你們生活在西夏會不會想要我所說的靖江生活呢?”
“想!”姐妹倆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對啊這就是覺醒。這還有什麼疑問嗎?只要自問‘我是誰’就足夠了。”
“她只是想找回自己作爲一個人本應享有的權利去體驗本應過的生活。”
付綾致美麗的臉龐上充滿了對林小風的敬佩在不知不覺中她的觀點已經被林小風改變了很多。
而付佳藝則一直把這件事當作玩笑來聽她來這裏只是爲了享受美食而已。
“如果她答應了,我們這兩天就得提前做好準備。”林小風說完,走到桌旁,扯過紙張,揮毫潑墨。
很快,他就寫好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抖了抖紙張遞給付綾致。
“綾致,你女紅不錯吧?就用這些字爲底,給我繡一塊手絹,將所有字跡以花紋的形式繡出。若是她真決定去,便讓她帶上這塊手絹,再配上些其他禮品,就說是你託她帶給京都的友人。讓她送到北廊報社交給項協宏。她只要能順利到達邊鎮,我們便算是成功了!”
付綾致接過那張寫滿字的紙,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這是什麼?”
“一種特別的文字。”林小風解釋道。
縣城裏很多人都懂拼音,項協宏作爲兼職的教書先生,對此自然更加了解。若是放在靖江,那便只有陽曲縣的人能解讀這種密文了。
付綾致皺着眉思索片刻,又問道:“但若是你的腰牌被人認出,牡丹豈不是會有性命之憂?”
“這個你放心。”林小風再次掏出腰牌,展示其正面。
腰牌上刻着“逡滦l指揮使林小風”九個小字。他輕輕摩挲着這幾個字,緩緩道:“守城的士兵大多沒什麼文化。若是我將正面的字去掉,這塊腰牌便只是一件普通的飾品了。戴在身上,應該沒人能認出來。”
“這幾年兩國通商頻繁,我在薩爾朗的城市裏也看到了不少靖江的商品。在那裏,戴着這樣的首飾並不會引起懷疑。”
“逡滦l的腰牌有特殊的設計,暗藏了獨有的記號。靖江在邊鎮的官員只要看到花紋,便能認出這塊腰牌是我的。只要牡丹拿着腰牌去找他們,他們只要不傻,後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故事是這樣的,你得火急火燎地在兩天時間裏繡好那絹布,同時呢,還得找時間跟牡丹聊聊天,巧妙地提醒她考慮一下這件事。跟她說,機會可是千載難逢,錯過了就找不回來了,我後面都有安排的。”
付綾一臉困惑,“後面有啥安排啊?”
林小風一甩袖子,豪氣地說:“你們就不需要知道了。先出去吧,再幫我叫使團的人過來。”
兩個姑娘就這麼走了,沒過多久,使團的人都聚在了林小風的房裏。
宋紹楨站在最前面,大家都忐忑地看着林小風。
宋紹楨急忙問:“林公,是不是有啥變故?”
林小風笑着說:“是有點兒事,但別擔心,我想找幾個人幫忙。你們排好隊,我挑挑。”
又過了一天,夜深了,周圍靜悄悄的。
牡丹趴在桌上,心不在焉的,手裏拿着簪子,無意識地挑着燈花,眼睛直直地看着燭火。
她一個多月沒出門了,但這一個月,簡直是她人生中最精彩的日子。
就好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戶,看到了不同的風景。
靖江的風景、文化,都讓她心動不已。
男女平等、自由戀愛、自由讀書,彷彿置身夢境。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世界。
在夢中,她甚至能夢見天堂,但醒來後,還是要面對冰冷的現實。
她曾經只是個牧羊女,因爲邭夂帽贿x入宮中,除了服從主人的命令,她別無選擇。
但現在,有一線希望照亮了她的人生。林小風告訴她,她有機會去靖江看看,他願意幫她。
如果林公肯幫忙,去靖江應該不是問題吧?
想到這裏,牡丹又嘆了口氣。
她好想去,但又沒勇氣踏出這一步。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要回來,怎麼可能在靖江生活呢?
然而,如果她不知道靖江的美好,或許還能忍受現在的生活。
但現在,她的眼界開闊了,看到的都是受苦受難的女子,這讓她怎麼過得去?
在這個苦難的世界裏,向人訴說也被看作是異類,甚至可能會挨鞭子。
是去是留?
她好想去,哪怕只看一眼。
這兩種想法在她心裏撕扯着,讓她無法平靜。簪子在燈芯上左右擺動。
燈火明滅不定,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過了好久,牡丹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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