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老鸭汤
黃道周如今正在南京。
原本他一開始，的確是在老家福建專心著述，想着就這樣了卻自己的一生，也可以爲後人留下一點點的東西。
但是他這種想法，在半年多之前，就慢慢的消散了。
因爲大半年之前，他都以爲大明就要沒了，李自成進攻山西勢如破竹，山西巡撫蔡懋德壯烈殉國，只有總兵周遇吉還在苦苦維持。
這樣的局面，他都不知道大明，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可這個時候，太子殿下橫空出世，挽狂瀾於既倒，硬生生的將李自成從山西趕了出去，在河南的勢力，也不得不收縮。
這個時候，他就發現，這大明可能還有得救。
而後來太子平定福建叛亂，種出高產的土豆，可以讓老百姓都爲了土豆太多而煩惱，這個時候，他就已經確定，大明如今不是有救，而是已經被太子殿下給救活了，煥發了新的生機。
他心中的無奈和苦楚，在太子殿下的一波又一波的操作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朝氣蓬勃，是春回大地。
太子殿下手下的大明，和以往不太一樣了，他雖然還是大明的殼子，但是內在已經發生了變化。
已經不是那個暮氣沉沉的帝國了，他像是一個剛崛起的帝國。
所以他黃道周，也想在這新的帝國裏面，留下自己濃墨重彩的一筆，於是乎他四處活動，想要重新出仕。
但是他沒有找他的師弟，南直隸如今真正的二號人物，倪元璐。
他知道倪元璐有如今的造化，其實是非常難得的，雖然看似光彩無限，但是也有不少人正盯着他的位置，如果稍不注意，哪兒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畢竟他們這一脈的人，尤其是他，和崇禎皇帝是有些齟齬的，太子殿下作爲皇帝的兒子，保不齊會向着那邊，說不定一怒之下，師弟倪元璐還會喫掛落。
所以他即便是想出仕，也沒有找師弟倪元璐。
而是和另外一個師弟劉理順一起，在南京城內四處輾轉，不求有什麼大的造化，只求有個地方能讓他們施展那滿腔的才華。
那拳拳的愛國之心，愛民之意，他們都想要發泄出來。
哪怕只是做一個縣令，也無所謂。
但是奇怪的是，如今他們即便拿錢出來，想要買一個小小的縣令，都做不到。
爲何？有太子殿下這樣的人在南直隸親自坐鎮，那些以前的貪官污吏，頓時就消失不見了。
以前五千兩銀子，可以買一個縣的縣令，但是現在拿着錢，都沒有地方買官了。
想到這，黃道周就有些頹然。
這實在是讓人有些難受，拿錢來想做個好官，都沒有機會啊。
想着自己的師弟已經成了舉重若輕的人物，他黃道周說不羨慕，那是假的，他也想要像師弟一樣，做出一些成績來，讓自己在歷史上的記載，能夠更好一些。
當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如今他不想的繼續修身齊家了，他想治國平天下。
可……實在是前路無門啊。
“師弟，你說，要不我們就厚着臉皮去找汝玉（倪元璐字）吧？他要是開口，我們也算是報效有門了。”黃道周想了想，問道。
劉理順搖了搖頭，說道：“汝玉現在也是無比艱難，咱們何必去爲難他？”
“如今我們這一門，好不容易出現了這樣一個人物，要是受我們牽累，那我們就是罪人了，以後有何面目去見恩師？”
“如果實在不行，那咱們還是回去吧，專心著書，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劉理順比師門的其他人要更像傳統的儒家夫子，所以在有些人的眼中，劉理順有些迂闊。
但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儒家夫子，哪怕迂闊，也有其可取之處，不像想在大明一些讀書人，那是選擇性迂闊，那纔是最恐怖的。
而劉理順，像海瑞。
這種人，其實最適合掌管刑名。
所以對於黃道周的提議，他是不答應的。
黃道周點了點頭，“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到底還是心有不甘啊，如今大戰將起，到處都要人，而我們也算是有些才學……哎。”
“再有幾日，如果還是前路無門，那就回去吧，家中還有老母要侍奉，出來這麼久，已經是有些不孝了。”
劉理順也是嘆息道：“那就如此吧。”
說到此處，兩人都有些沉默了，相對而坐，靜默無語。
許久之後，門外傳來了一陣極爲爽朗的聲音。
不用說，自然是他們的師弟，倪元璐了。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收拾情緒，他們害怕師弟看出他們情緒上的不尋常，以師弟的聰明才智，肯定是能判斷出來一些什麼的。
到時候，師弟一定會爲他們冒險，他那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
但是不值當，如今南直隸到處都是好官，他這個南直隸頂天一般的人物，帶頭走後門，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很快，兩人就收拾好了心情，黃道周大笑着說道：“汝玉！汝玉！你來耶？”
倪元璐笑着走進門，說道：“哈哈哈，二位師兄久等，實在是最近公務繁忙，一直到了此刻，纔將事情忙完，來遲來遲！”
“不過師兄們不要氣，弟帶了好酒來！”
說罷，他晃了晃手中的罈子。
自古以來，儒家風流，是離不開酒的，讀書人都認爲飲酒是一件極爲文雅的事情，所以黃道周和劉理順，同樣是這樣認爲的。
所以看到酒，他們臉上原本勉強的笑容，就變得有些真摯了。
“什麼好酒，快拿給我嚐嚐！”劉理順大呼道。
倪元璐笑着說道：“這酒可不簡單，乃是太子殿下親自釀製，南直隸土豆豐收，太子殿下高興，賜給了師弟我三壇，這就是其中之一。”
聽到這，兩人頓時正襟危坐，太子殿下肯定是不太會釀酒的，但是到底是太子殿下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即便是態度，也要擺正了。
“既然是太子殿下所制，那倒是要好好品一品了。”黃道周正襟危坐，卻沒有一開始的饞嘴相了。
第304章 嫉妒到發狂！
倪元璐笑道：“師兄莫非以爲，太子殿下釀的酒，味道肯定不好？”
黃道周被拆穿了心思，也不爲僞裝了，說道：“太子殿下已經足夠優秀了，熟悉歷史，會打仗，會經營民生，哪裏可能會釀酒？”
倪元璐笑着搖了搖頭道：“可別忘了，太子殿下曾經在南京城外，搭建了一個高臺，在那高臺之上，展現出了極爲不俗的廚藝。”
“所以發生在太子殿下身上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按照南直隸老百姓的說法，太子殿下是得天眷顧的，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黃道周和劉理順對視一眼，好像是有一點點的道理啊？
太子殿下，的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真的釀出酒來，而且是好酒，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還不信，那就先聞聞味道。”
倪元璐說罷，直接將罈子上的蓋子掀開，那濃烈的酒香就順着罈子跑出來，進入黃道周和劉理順的鼻腔。
兩人極爲同步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倪元璐面前的罈子。
原先他們還不以爲意，但是此刻，他們都堅信，師弟面前的罈子裏面裝着的，一定是好酒，而且是好酒中的好酒。
因爲只有好酒，纔會散發出如此濃烈的香味！
臥槽，這麼離譜？太子殿下真的會釀酒？
人說聖人知曉天下事，這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是聖人？
“太香了！太香了，汝玉！滿上！快滿上。”
黃道周和倪元璐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雙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倪元璐笑着說道：“二位師兄，這酒可和咱們以往喝的酒不太一樣，以前喝的酒，度數低，哪怕是喝三大碗都沒事，但是眼前的酒，切忌不可以那樣喝。”
“要是按照咱們以前的喝法，會出人命的。”
黃道周心道莫非是烈酒？可再烈的酒，又能烈到哪裏去？
倪元璐見兩人不相信，也不多解釋，只是抱起罈子，往一個能裝二兩酒的小杯子裏面，倒了三杯。
然後將這三杯酒，遞到了兩人身前。
黃道周嘲諷道：“太子殿下賜予的酒，那的確是無比珍貴，可是你這也太小氣了些！”
劉理順也說道：“然也，汝玉吝嗇。”
不過兩人看着眼前的酒，聞着酒裏散發出來的酒香，便知曉這絕對是好酒，兩人直接拿起杯子，往嘴裏灌。
倪元璐嘆息一聲，糟了，這下糟了。
果然，下一瞬，黃道周和劉理順兩人，臉色一瞬間漲紅，然後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師兄啊師兄，師弟都說了，此酒極烈，只能溩茫銈兎鞘遣恍牛 蹦咴磽u頭晃腦的說道。
兩人花了好長時間，纔算是緩過勁來，閉着眼咂摸着餘味。
少許，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好酒！好酒！”
“此酒濃度極高，卻醇厚綿香，後味極爲綿長，雖然辣，但入口卻柔，好酒！當真是好酒！”
“即便是這世上，能與此酒相提並論的，也不多見。”
倪元璐笑着說道：“太子殿下親自釀出來的酒，那能不好嗎？”
劉理順也是嘆息一聲道：“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能人，你無論他的任何一方面相比，都比不過，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服氣。”
“好在這樣的人，是咱們大明的人，最巧的是，他正巧是咱們大明的太子。”黃道周也說了一句。
倪元璐不置可否，又將兩人的杯子滿上，說道：“二位兄長，這一次，可不能如此急切了，好酒得慢慢嘗。”
兩人自然是不敢像剛剛一樣囂張，於是拿起酒杯，小心的酌了一口。
而這一次，他們又嚐出了更多有意思的味道來，更能體會這酒的美妙之處。
“當真好酒，此酒要是流入世間，即便是價值不菲，依舊有不少酒君子會高價購買。”
“對了汝玉，此酒何名？”
倪元璐回答道，“按照太子殿下的說法，此酒名爲二鍋頭。”
黃道周和劉理順兩人不知道爲什麼這酒要叫這個名字，但是太子殿下取名，自然有他的含義在。
當真好酒啊。
只是這樣的好酒，他們能喝的機會，卻不多啊。
倪元璐那麼大的功勞，也只得了三壇，他們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得到這酒？
“對了汝玉，今日爲何捨得將這樣的好酒拿出來，莫非是有喜事？”黃道周問道。
倪元璐笑着說道：“這都被你們猜中了，的確是有喜事。”
聽到這，兩人臉上也是浮現出笑容，喜事就好，喜事就好，汝玉又進步了，說不定日後，還真有可能封侯拜相，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袁門之下，也算是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爲倪元璐高興之餘，他們心中也有些酸楚，他們的理想，卻沒有實現的途徑了。
尤其是汝玉發展的如此之好，他們更不便在這待着了，以免影響到汝玉的前程
實在不行，明日就離開？
想到這，他們心中那是愈發的酸楚了。
可這種酸楚，他們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到時候會讓汝玉都變得難堪起來。
“好好好，喜事就好，汝玉，說說看，到底有什麼喜事？說出來讓大家都高興高興。”黃道周問道。
倪元璐說道：“既然如此，那弟弟就說出來，讓哥哥們高興高興！”
黃道周和劉理順做出一臉期待的樣子，看着倪元璐，想知道他到底會說出一個怎麼的喜事來。
“兩位師兄應該知道，太子殿下從大明銀行裏面拿出了一千五百萬兩白銀的價格，來購買咱們南直隸而土豆。”
這件事他們當然知曉，也知曉太子殿下這樣做的目的，以及對老百姓，到底有怎麼樣的好處。
“這件事，主要負責的人是我，而這件事做好之後，你猜太子殿下給了弟我一件什麼東西？”倪元璐神祕兮兮的說道。
黃道周和劉理順都有些好奇，能讓倪元璐如此歡喜，甚至說是一件喜事的，那賞賜的，肯定是了不得的東西。
不過讓他們猜，他們也猜不到。
“看，二位師兄，就是此物！”倪元璐說罷，也不和黃道周和劉理順繞彎子，直接從內兜裏拿出太子殿下賜予他的琉璃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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