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直上孤峰顶
程昱話音落下,一直緊皺眉頭的曹孟德瞬間笑了:“仲德所言甚是,這劉子烈到底想做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只等西陵城破,劉子烈被擒至自己身邊,那時候他什麼也做不了。
那塊寫着劉武信的雪白絲帛,被曹丞相隨手扔到了塵埃中:“無論如何,西陵今日必破,劉子烈必死!”
……
“子烈且慢!”
“主公!”
劉武策馬正要直接殺奔曹軍,忽然聽得身後兩聲熟悉的呼喊,劉武轉身望去。
轟隆隆!~
只見兩騎自後方馳騁後來,正是魏延與高順,兩人身後各帶一支兵馬呼嘯而至。
唏律律!~
二人在劉武身前勒馬而立。
魏延咧嘴一笑:“子烈,你我乃是歃血爲盟的兄弟,今日你要做大事,我豈能不助你一臂之力?”
說着,魏延神色肅然:“我當初斬韓玄,獻長沙,完全是衝着劉武去的,後來我棄劉備,出公安也是因爲子烈要走,我才領兵相隨……”
“如今子烈要做大事,怎能丟下問我魏文長不顧?我麾下四千兵馬,正當爲子烈今日所用。”
一旁的高順聲音低沉:“自當年呂溫侯死後,我便奉主公爲主,而今主公獨戰曹伲唔権M能袖手旁觀?”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陷陣營兩千騎,今日當送主公一程!”
劉武雖然爲二將準備好了退路,但二將早已與劉武死死的綁在了一起,又怎會真的爲了活命而棄劉武於不顧?
況且,兩人對劉武今日要做之事早已心中有數,這等痛快過癮的大事,他們又豈能錯過?
兩人心意已決,劉武也沒有時間廢話:“既如此,今日便請兩位將軍助我!”
……
轟!~
西陵城外,如潮水般的曹軍向西陵城奔湧而去。
與此同時,一支兵馬自西陵城殺出,迎着曹軍轟然衝去,正是魏延和其麾下的四千兵馬!
白皚皚的西陵大地,被這兩支軍隊分割成兩半,自高空望去就像是兩片大浪迎面相撞。
轟隆隆!~
落在地上的積雪在顫動,大地之下似乎有雷霆在遊走,發出沉悶的聲響!
雙方飛速靠近,距離不斷縮短。
甚至雙方都能看見對方那隱隱泛紅的眼珠子。
甚至能看清對方口鼻噴吐出的白氣。
轟!~
終於,雙方衝在最前方的士兵狠狠地碰撞了在一起!
“殺!”
“砍下這些曹羸椚哪X袋!”
“他們只有幾千人,喫掉他們!”
“該死的西陵兵!去死!”
一時間兩邊喊殺聲震天,冰涼的鋒刃刺進了對方的脖頸、胸膛。
幾乎一瞬間,雙方就有十餘俱屍體同時倒在了雪地裏,冒着熱氣的赤紅鮮血,灑在了白皚皚的雪地上,分外豔麗妖嬈。
“殺!”
魏延挺槍縱馬,領着貼身侍衛殺在最前方,一具具曹軍屍體被他挑飛,鋒利的槍刃一次次捅進曹軍的脆弱要害之處,鮮血濺紅了他的衣甲。
霎時間,刀槍交擊聲,利刃入肉聲,慘叫哀嚎之聲混在一處,響徹整個戰場……
……
曹軍中軍所在,華蓋車輦之下,曹操起身搭目往左翼看去,但見一片混亂,敵我犬牙交錯。
曹操皺眉問向身旁諸將:“與左翼交戰的軍隊,是劉子烈麾下何人所領?”
“啓稟丞相,此人乃當年荊襄背主之伲貉游何拈L!”回話的是文聘,他和魏延實在是太熟了。
“魏延?就是劉子烈要送給孤的兩名大將之一?”曹操微微一怔,頓時來了興趣:“倒要看看他本事如何……”
……
“殺!”
曹軍左翼的士卒們,大聲嘶吼着將戈矛、刀劍刺入前方的西陵兵身體中,當即又有大批西陵士卒屍體倒在了雪地上。
幾名西陵士卒不甘示弱,刀槍並舉,狠狠地刺進了對面兩名曹軍的胸膛,不等他們把兵器拔出來,他們的腦袋已然被對方梟下!
雙方早已殺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時間難分彼此……
很快,戰局發生了變化。
西陵士卒開始一點點的往後退,他們似乎無心和曹軍交戰,似乎被曹軍嚇到了。
西陵軍的退卻之意,迅速被曹軍發現:
“不行了,他們撐不住了!”
“壓過去!壓過去!”
噗嗤!~
魏延一槍刺進一名曹軍士卒的喉嚨,扭頭四顧,望着左翼迫不及待的開始逼近壓制,他笑了,魚兒咬鉤了!
魏延毫不猶豫,當即下令:“撤!”
須臾,還沒和曹軍左翼交戰多久的西陵士卒,似乎真的支持不下去了。
這支數千人的西陵士卒竟是真的開始和左翼脫離,他們要撤!
譁!~
終於,這支軍隊真的潰敗了,他們迅速的後撤,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都顧不上了。
“敗了!”
“他們敗了!”
“追上去,竟全功!”
轟!~
霎時間,曹軍左翼士氣大振,整個左翼猛地朝着那支潰敗撤退的軍隊追了過去想,左翼的曹軍士卒們滿腦子都是首級、軍功。
只是誰也沒有意識到,隨着整個左翼向東側移動,原本被緊緊護衛的中軍與左翼之間,已經出現了一條縫隙。
隨着這條縫隙越來越大,整個中軍的左側暴露的也越來越多……
……
“這個魏延,也不過如此。”車輦上的曹操,眼看着魏延帶兵潰逃,頓時意興闌珊:“這才與我軍左翼交戰多久就不行了?簡直是一觸即潰!”
“劉子烈說什麼要我把魏延和高順一起收下,高順也就罷了,魏延這等庸將,我要他作甚?”
文聘望着左翼與中軍間的縫隙越來越大,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丞相,左翼大軍是否與中軍分開的太遠,若是此時……”
“仲業多慮了。”曹操無所謂的揮動大袖:“西陵城中已無多少兵力,況且中軍萬餘大軍,縱然與左翼分開又有何慮?”
……
西陵城北門。
“好!魏將軍成了!”
望着被魏延引走的左翼,望着左翼與中軍之間越來越大的縫隙,高順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側的劉武。
劉武只是輕輕點頭。
高順再不遲疑,手中長槍猛地前揮:“隨我來!”
兩千騎開始動起來,四蹄騰飛,向着左翼與中軍的縫隙狂飆突進。
轟隆隆!~
漫天風雪中,西陵大地在顫動,陷陣營兩千騎像是一陣狂風般,呼嘯着浩浩蕩蕩向曹軍左翼與中軍之間的那條巨大縫隙衝去。
兩千騎兵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踩風踏雪,勢若奔雷!不過頃刻之間,便插進那條左翼與中軍的縫隙!
中軍士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騎兵?哪裏來的騎兵!”
“他們這是衝中軍來的。”
“不好!丞相就在中軍後方!”
“擋住!擋住!”
“無能如何不能讓他們鑿進陣中!”
曹軍士卒勃然色變,但已經來不及了。
迅若疾風的兩千騎,猛地向着中軍一側斜插了過來……
轟!~
兩軍相接,兩千騎猛地咬住了中軍!
陷陣營的兩千騎,人借馬力,仿若是一柄燒紅的牛耳尖刀狠狠地刺進了結塊的冷羊油之中!
這一瞬間,中軍最外層的士卒慘嚎着倒下一大片,大批的士卒被騎兵的衝擊力直接撞飛,生死不知。
兩千騎撕開了中軍的口子,順勢斜刺鑿進了中軍!
霎時間,他們勢不可擋,所向披靡!
中軍一片人仰馬翻……
中軍後方大纛之下,曹操緩緩起身,望着前方哪支突然殺出鑿進來的騎兵,臉色陰沉:“這就是劉子烈昨晚給孤寫那封信的底氣麼?”
文聘望着前方鑿進中軍的騎兵,忽然感覺一陣心驚肉跳,就好像碰到天敵一般:“丞相!這支騎兵來勢不對,丞相還是再往後退些吧。”
“荒謬!”曹操一聲低斥:“中軍萬人若是都擋不住這支騎兵,我曹孟德豈不是要爲天下人所笑?”
“退下,我倒要看看這支騎兵能撐多久。”
……
“殺!”
陷陣騎兵馬不停蹄,往中軍深處鑿去,往大纛所在鑿去,無數曹軍的屍體被踩在鐵蹄之下,與此同時衝在最前方的騎兵也在不停的倒下……
如浪花翻滾的曹軍聚了過來,但迎着策馬衝鋒的陷陣營騎兵,如同一塊薄薄的絲帛瞬間即被撕裂。
陷陣騎卒手中兵刃高舉,左右劈砍,就像是秋季收割麥子一般,大片曹軍哀嚎着倒在軍陣中。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雪是白的,可落到了這中軍內卻變得一片猩紅!
轟隆隆!~
沉重的馬蹄聲,依舊在不停地向前。
突進!
再突進!
前方那杆大纛越來越清晰,可他們的突進之勢終究是開始衰弱了,突進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陷陣騎損失的越來越多,前方的曹軍卻仍舊厚如城牆。
“他們的氣勢泄了!突不動了!”
“困住他們!”
周遭越來越多的士卒圍了過來,就像是被分開的潮水要再次將這兩千騎吞噬,開始有騎卒紛紛落馬……
唏律律!~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殺!”忽然,一騎持槍從騎兵陣中躍出,正是高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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