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直上孤峰顶
不但自己看見了,許多曹軍大將都看見了,那前方之人又會是誰?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馳騁,不過須臾以至陣前勒馬,前方兩騎身影的面容,終於徹底落入了夏侯惇與文聘的視線……
是他!真的是他!
夏侯惇瞪圓了那隻獨眼,他下意識的喊出了那兩個字:“高順!”
“陷陣營主將,高順!”
說完這句話,夏侯惇整個人都迷茫了,這不可能!如果眼前之人是高順,那當年白門樓……
“高,高將軍?你當年沒死?!”夏侯惇試探着開口。
高順平靜的望着這個當年的老熟人:“沒死,命不該絕。”
夏侯惇沉默了,他的獨眼看向高順身後的八百士卒,對方既然是高順,那他身後的士卒必然是陷陣營!
想到當年陷陣營的威勢,夏侯惇嘴裏只覺嘴裏有些發乾。
“是你,果然是你!”
忽然,夏侯惇身旁響起一陣嘶吼聲,他詫異望去,只見文聘臉色脹紅,似乎遇上了什麼仇人?
望着那張化成灰自己都忘不了的臉,文聘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死死的握住自己那條空蕩蕩的衣袖,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好大的膽子,前番我兵微將寡讓你佔了天大的便宜,你就該亡命天涯。”
“不曾想,你竟然還大剌剌守在了西陵城?如今丞相天兵殺至,猛將如雲,麾下更是數萬精銳,你便是上天入地,也萬尋不得活路了。”
此刻的文聘快意至極,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眼前之人被曹丞相砍下腦袋的一幕,自己的大仇,今日必報!
噠噠~
忽然,劉武的馬往前踏了一步。
文聘像是受到什麼絕大的刺激一般,渾身汗毛倒豎,猛地約馬後退:“你,你要做什麼?曹丞相大兵在此,你焉敢逞兇猖獗?”
連文聘自己都沒發現,他對劉武極度的仇恨之下,其實是無盡的恐懼,他當初被劉武斷臂的無力恐懼感,和對劉武的仇恨早已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你走吧。”劉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甚至懶得看他第二眼。
因爲眼前之人已然廢了,自己甚至成了他心中的夢魘,這樣的文聘還有什麼值得劉武注意的呢?
“你這賹ⅲ筛胰绱巳栉摇�
“仲業!丞相的差遣已畢,回去覆命吧。”
文聘情緒似乎要失控了,卻被夏侯惇一把按住強行帶走,他知道文聘與對方的仇恨,若再不走,只怕文聘今日性命難保。
二將縱馬離去,夏侯惇回頭深深看了身後二人,今日丞相想要輕易拿下西陵,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
“啓稟丞相,末將等已確認無誤,那二人卻是西陵守將與高順。”車輦前,夏侯惇恭聲稟報。
高順竟然真的還活着?!
諸將一片譁然:
“竟真的是高順!那豈不是說,他身後那數百兵卒,確是陷陣營?!”
“匪夷所思!聞所未聞!高順莫不是死而復生?”
“莫要說昏話,只怕是當年處死高順時出了什麼變故。”
“難怪,那怪那賹⒏乙园衮T衝三萬,只怕那百騎也是陷陣營兵卒。”
當年的陷陣營主將高順,居然真的還活着,這對諸將的衝擊實在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車輦上的曹操,早已目瞪口呆,滿臉錯愕。
當年高順是自己親自下令處決的,他竟然還活着,那當年的呂布莫非也……
曹孟德一個激靈,連忙問道:“那持戟的可是西陵城主,他長得怎樣樣貌?”
文聘:“正是那西陵賹ⅲ琴將相貌……”
那賹㈤L得頗爲英俊,但自己恨不得將那賹⑸溃衷鯐F他樣貌?
夏侯惇替文聘開口:“那賹⑸跏悄贻p,觀之約二十上下,生得英姿勃勃,清秀俊逸,目若璨星,甚是好容貌。”
見對方果然不是呂布,曹操提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此人是否與呂布有幾分相像?”
驍勇過人,使得一手好戟法,還能得高順死心效命。除了呂布的親兒子,曹孟德實在是想不到這世上還有誰能有這樣的本領。
“那倒不像,只是……”夏侯惇回憶着那位西陵守將的樣貌,神色忽然有些古怪:“只是末將看來,這西陵守將眉宇之間,倒是有幾分似那劉大耳。”
這西陵守將長得像大耳伲�
曹操愣住了,曹軍袑⒁层蹲×恕�
“哈,哈哈哈哈……”曹孟德忽然拍着車輦的扶手,像是聽得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肆意大笑起來:“那大耳僖簧虤馔搪暎娜嘶h下,動不動就哭哭哭!”
“這西陵守將如此英雄,又怎能是那織蓆販履之徒能生的出來的?他也配?哈哈哈……”
曹操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曹軍諸將也是肆意譏諷:
“大耳偃粲腥绱擞⑿壑樱@些年又何必東躲西藏?”
“不錯,這西陵守將是大耳僦樱慌伦有④姶丝桃讶辉趧涞睦为z之中了。”
“縱然這西陵賹⑹俏业戎當常屇阋膊辉撊绱宋耆杷!�
“不然!當初呂布躲了劉備的徐州,劉備丟了兩位夫人便逃命去了,這呂布乃是色中惡鬼,焉知……嘿嘿嘿!”
諸將對着劉皇叔極盡譏諷之能,一時間四周充滿了歡樂的氛圍。
曹孟德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勉強收笑:“這天下人長得相似者,不知凡幾,劉玄德大耳長臂,又長得一張大心槪吞煜氯擞袔追窒嘞竦挂膊凰阆∑妗!�
“元讓,此人名叫什麼?”
夏侯惇一愣:“丞相知讓我等去辨認着二人……末將倒不曾問其姓名。”
曹操無語至極,只能緩過身側許褚:“仲康,你去問西陵守將的名姓。”
許褚早就想見見這位被吹上天的西陵守將,到底長什麼樣,此刻忙不迭上馬:“喏!丞相,借你大青龍一用!”
言罷,許褚提刀上了曹丞相愛馬,直奔陣前而去。
唏律律!~
許褚勒馬立於劉武十餘步外,高聲大喝:“那西陵守將,咱乃譙縣許褚許仲康!”
“我家丞相命我問你……”
“你叫什麼?”
劉武提戟坐於馬上,聲音平淡:“劉子烈。”
……
……
“劉子烈?”
“這名字咱可沒聽說過,我許褚觀你也是人物,何不降了我家丞相,共襄大業?”
“丞相到時候給你弄個一官半職的,也算是青史留名。”
“後生,許某勸你一句,不要螳臂當車,你這隻小螳螂就算再神武,又怎能擋得住大漢丞相這輛大車呢?”
許褚這憨貨也不走,就在兩軍陣前,提着火雲刀,居然開始苦口婆心的勸降。
劉武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道:“走罷,去回稟你家丞相。”
許仲康停了神色相當的不爽,看清況,這西陵小將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啊!
當下許褚冷哼一聲:“咱許仲康若是不走呢?”
劉武漠然開口,冷冰冰的聲音飄出脣齒,那虎侯只聽到一句,“只怕你性命不保。”
不走?
你性命不保?!
狂妄!!
想他許褚許仲康是何人?
身長八尺有餘,腰大十圍,天生神力,勇猛異常!
當年倏苋氪褰俾樱I取耕牛,許褚雙手掣二牛之尾,生生倒行百餘步!倏車樀倪B牛都不要了,慌不擇路逃命!
“嘿!”許褚不怒反笑:“咱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說着火雲刀猛地一抖,嗡!~
有破風聲刺耳,往四方傳蕩!許仲康已策馬前衝,火雲刀倒拖於地,入土三寸,眨眼間就已劃出數丈長痕,這是在蓄力!
許褚纔沒不會搞什麼婆婆媽媽,他硬耗着不走,還搞什麼兩軍陣前勸降,爲的就是等劉武啐他一句……
然後,他就可以掄起火雲刀戰上一場!這些天聽劉武又是單騎破城,又是萬軍劫帥的,許仲康他實在是手癢的狠吶!
就等劉武啐他一口,到時候才能在曹操面前辨上那一句,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這小子得給我死!
劉武神態自若,只是策馬定於原地,指結微動,方天畫戟開始被攥緊……
“嘿!你許仲康許爺爺來啦!!”
忽聽得一聲嘶吼,二人相距不過咫尺,呼!!~
火雲刀翻地而出!刀鋒被蓄得通紅!帶起一股熾熱的氣息劃過高空!一時間竟蒸騰的人難以明目!
劉武雙目微闔,畫戟開始微微搖動,
嗡!~
方天畫戟猛地被提起,這一刻,鋒芒畢露……
錚!~!~!~!~
刀戟交擊!
一道極爲刺耳的兵戈之音,向四方迸射出去,傳的很遠很遠……
西陵城頭,無數山越兵都下意識的捂住雙耳,而在曹操南下的軍陣裏,一羣又一羣的戰馬,都受了驚!
中軍處!
大纛在劇烈搖動,車輦已經不穩!
曹孟德這會下意識扒住木榻,整個人都差點被掀下去,有十多名士卒一擁而上,兩三人抱住一匹受驚的馬,這纔將四匹軍馬勉強安撫住。
曹操長出了口氣,苦惱的伸手去掏耳朵:“突聽得一道極爲震耳的聲音,把孤的耳朵都要震聾了,連馬兒都受了驚,差些把我曹孟德給掀到地上去。”
兄士紛紛安慰:
“主公無恙就好。”
“當年丞相可是親征烏桓的,這點小顛簸算得了什麼?”
“丞相貴不可言,註定要三興大漢,自然不會有什麼事……”
……
曹孟德往前方望了望:“這虎侯怎還不曾回來?”
他話音未落,就有士卒跑過來稟報:“丞相,許褚將軍與那西陵守將打起來了!”
“哦?”曹操雙目陡然清明,整個人直接在車輦上站了起來,極目往前方縱略。
大纛周圍的卸嘀臣武將,也都剎那躁動了起來。
一時不分文武紛紛上馬,騎馬高,看得遠,都往前方城下去觀望。
此番他們隨大軍南下,不爲別的,只爲這西陵賹ⅲ�
一路上又聽他單騎破城奪西陵,一刀斷臂砍文聘,萬軍當中劫主帥什麼的,再加上高順和陷陣營的加持……
曹營內已經有心思活絡的人猜測,這西陵賹⒒蛟S是那呂布和貂蟬之子了。
可這距前面太遠,根本看不清,曹孟德輕踢身邊馭者:“往前些,趕緊往前些!”
當下,車輦再次前移。
“再往前些……”
“對往前,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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