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炉荒唐
“林大將軍如今是霍都身邊的紅人,來我們沈家,到底是爲了何事?不會是來告訴老朽,霍都的人被人殺死,七殿下有人相助吧?”
林輝見沈子杺非常介意他給霍都辦事,連忙說道,“世伯,實話說了吧,我前幾天見過七殿下,他命我聯絡朝中大臣,假意歸順霍都,蟄伏起來,等着他殺回來!”
沈子杺睨着林輝,不可置信。
林輝接着說道,“我聯繫了不少忠於大楚的同僚,大家在朝堂上敷衍霍都的同時,保全自己和家人,等七殿下殺回來,我們好幫着七殿下治理大楚!”
沈子杺慢慢坐在牀邊,問道,“你真的見過七殿下?”
沈子杺想起來,林輝對朝廷向來忠心,爲了表示自己對朝廷的忠眨诖蠡首渝M入皇家之後,馬上把兵權交給皇上,還把自己身邊的副將,全都從軍中撤出。
如此赤膽忠心,沈子杺根本沒想過,林輝能投靠霍都。
可事實擺在那裏,林輝不只是投靠了霍都,而且幫助霍都拉攏不少的朝臣,去給霍都捧場。
一個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人,轉臉就去效忠霍都,這讓沈子杺百思不得其解。
若林輝是奉了七殿下的命令,爲了保全大楚的官員,纔不得不在霍都面前周旋,這就解釋的通了。
林輝狠狠的點頭,說道,“如今,六位皇子都死在了霍都的手上,大楚的皇室,只剩下一位七殿下。而我的女兒晚兒,和您老的孫女雁兒,還有其他幾位皇子妃,正跟着七殿下逃亡在外,以後都會成爲七殿下的人,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林輝在此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若是欺騙沈世伯一個字,叫我林輝死無葬身之地!”
發此重誓,只是爲了他沈子杺。
沈子杺不由得動了心,點頭說道,“我相信林大將軍,憑着林大將軍的爲人,還不至於來哄騙老朽。”
“先前,也是因爲不理解林大將軍爲何投靠霍都,纔對林大將軍冷言冷語!還望林大將軍不要和老朽計較!”
林輝見他深夜趕來,忠於把沈子杺說通,心中一高興,立馬說道,“沈世伯說的哪裏話,我們從此之後,都爲七殿下效力,將來七殿下殺回來,我們都是七殿下的忠臣良將。”
沈子杺點頭。
突然,沈子杺轉過臉,朝着窗外叫了一聲,“沈福!”
站在窗外的沈福立馬進來,“老爺!”
沈子杺示意沈福,“把這藥湯端出去扔掉!”
“這?……”沈福看向沈老夫人。
這些日子,老爺全仗着這些藥湯苟着一條命,這要是老爺連藥湯都不喝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子杺厲聲說道,“老爺我餓了,還不快去給老爺我弄點喫的!”
他都多久沒喫過東西了,窩在肚子裏的一口氣,始終順不過來,今天,終於想明白了。
他要等着七殿下殺回來,等着他的雁兒回來。
沈福愣了愣,“老爺?……是!”
沈福端起藥碗,歡天喜地的走了。
到了外面。,連忙命守大門的小廝,“快去通知廚子,趕緊把給老爺備着的米粥送來!老爺餓了!”
“啊?……是!”小廝趕緊跑着離開。
他們都依仗沈家活着,老爺沒了,他們或許就會被髮賣。
老爺不死不活多少天了,今天忠於雲開霧散了。
沈家像是過大年一般的開始熱鬧起來。
林輝這邊,接着說道,“世伯,我沒有經過世伯的同意,私下裏給守在南疆的兩個兄弟寫了信,要他們依然鎮守南疆,暫時聽從霍都的命令,等着七殿下殺回來!世伯不會怪罪我吧?”
沈子杺心中一緊。
他這幾天不是沒想過兩個兒子,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從,又如何顧得上兩個兒子的去向。
沈子杺微微點頭,“林大將軍做得對,這是我沈家欠林大將軍的,老朽謝過林大將軍!”
林輝擺擺手,直接說道,“世伯,我們以前雖然都是皇親國戚,畢竟各自支持各自的姑爺,我們各自的心中也有一個自己的小算盤。”
“而現在,我們都是七殿下的臣子,都是效忠七殿下的,我們以後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是啊!從此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沈老夫人感慨道。
“林大將軍,快坐下,說說你是如何見到七殿下的,又是如何見到蔣幹那些人被七殿下她們殺死的?”
沈子杺好奇,兩隻眸子狠狠的盯着林輝。
林輝就把他當初聽到皇上被叛軍殺死,皇子們被叛軍殺死,女兒不知所蹤的時候,是如何的頹廢,如何的生不如死,說了一遍。
然後,林輝一個急拐彎,說道,“七殿下就像是天神下凡,站在我的面前!”
“當時,我還想着,能躲過我訓練出來的那些暗衛,必定是有些本事的,也許是江洋大盜,趁着京都大亂,想趁火打劫。”
第145章 兩碗米粥
“我是一點都沒往七殿下的身上去想!”
“後來,七殿下說明身份,我仔細辨認之後,才認出,那的確是七殿下!”
沈子杺不可置信,問道,“七殿下常年臥病在牀,我們看到的七殿下,也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怎麼可能在遍地叛軍的京都,來去自如?”
林輝一拍大腿,道,“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後來想到,若是太平年間,或許會有宵小之輩,冒充七殿下招搖撞騙,秩±妗!�
“眼下,霍都正在追殺皇族的人,誰會冒充七殿下?”
“況且,一身霸氣,氣宇軒昂的七殿下,看上去,也不像是宵小之輩。”
“七殿下能在不驚動我家府上暗衛的情形下,站在我的面前,只能說,平常的七殿下,都是在韜光養晦,爲的就是有一天,能一鳴驚人!”
沈子杺點頭,說道,“只能是這樣的,不然,如何解釋七殿下的突然強勢?”
此時,沈福端了一碗米粥和一碟青菜進來,沈老夫人親手接過來,送到沈子杺的面前。
“現在知道餓了,就趕緊喫點東西。”
沈子杺接過粥碗,朝着林輝說道,“不瞞你說,老朽已經多日不曾飲食,今天見到林大將軍,聽到七殿下的消息,心中才豁然開朗,感覺到有些餓了。讓林大將軍見笑了!”
“哈哈哈!”林輝笑道,“不瞞世伯,當初我林輝比世伯現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裏去。見到七殿下之後,我才活了過來!”
沈子杺一邊慢慢喝粥,一邊急切的問道,“快說說蔣幹是怎麼死的,讓老朽跟着解解氣!”
林輝收了笑,說道,“我聽到秦澤說蔣幹帶了三千兵馬在七殿下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攔截,便請皇帝給了我一支軍隊,以增援蔣幹的名義趕了過去。”
“原本打算,七殿下他們到的時候,我攔住蔣幹,憑着那天我見到的七殿下,衝出叛軍小卒子的包圍,應該不是問題!”
“我怕去晚了,七殿下他們被蔣幹抓住,一路上不敢停歇,快馬加鞭。”
“等趕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滿地的屍體,卻沒有看到七殿下他們!”
“蔣幹的頭顱,也是我帶去的禁軍士兵發現的,我帶回來給霍都交差,現在正掛在皇宮的大門外。”
沈子杺停了手上的粥碗,眸子盯着林輝,“你可找仔細了,死人裏面,沒有我們的人吧?”
林輝搖頭,“我命令那些禁軍士兵找仔細了,另外用重金作爲酬勞,誰找到七殿下和幾位皇子妃,不論生死,不管霍都給多少賞金,我林輝另外再加一萬兩銀子。”
“那些士兵,爲了銀子,仔細檢查了每一具屍體,連我們的人一根毫毛都沒找到!”
此時,沈福端了茶水進來,林老夫人端了一杯,遞給林輝,說道,“林大將軍,快喝口茶,潤潤嗓子!”
林輝接過茶盞,說道,“多謝伯母!”
沈子杺轉過頭,吩咐沈福,“再去給我端一碗米粥,……不,兩碗米粥!”
“是!”沈福連忙應聲,跑了出去。
林輝一邊喝茶,一邊說道,“一路上,我琢磨着,湛江碼頭邊上死去的三千叛軍士兵和霍都的大將呼延淡,很可能也是我們七殿下他們的手筆!”
“七殿下一出手,就幹掉霍都的兩員大將,勢不可擋啊!”沈子杺把手上的粥碗遞到沈老夫人的手上,感慨一聲。
沈子杺喝了一碗粥,精神明顯的好起來,趿拉着鞋子,站了起來。
“七殿下如此神勇,現如今,缺的只是兵馬。若是我們能把大楚鎮守各地的兵馬聯合起來,共同對付霍都,不愁殺不死霍都!”
林輝也站起來,連連點頭,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已經給那些掌握着兵權,且是我們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寫了信過去,讓他們暫時聽從霍都的調遣,只要不是被霍都奪取兵權,就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保存實力,等着七殿下殺回來!”
沈子杺讚賞道,“這就好,我等都是大楚的臣子,焉能給霍都卑躬屈膝?今天的不得已,就是我們明天干到霍都的動力!”
“我沈子杺明天就上朝,我倒要看看,霍都能蹦達到什麼時候!”
………………
天亮。
霍都抱着十三坐在朝堂上,往下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沈子杺。
“哈哈哈!”霍都大笑。
都說沈子杺鐵骨錚錚,寧死都不肯來他霍都的朝堂當官。
他還以爲沈子杺能扛到什麼時候呢。
他這邊還耐心的等着,沈子杺到扛不住了。
“沈大人,你的病好了?”霍都陰陽怪氣的問道。
“謝皇上體恤老臣,老臣已經可以喫些東西了!”
“嗯!”對沈子杺自稱老臣,霍都非常滿意,說道,“那就好,沈大人身爲太子太傅,等我的兒子到了京都,還希望沈大人專心教導。”
沈子杺一陣噁心,他憑什麼要教導一個禍國殃民的叛軍頭子的兒子?
想到昨晚林輝的話,忍了想要罵人的衝動,說道,“是!臣謹遵皇上旨意!”
霍都沒見到傳國玉璽,這些天,都不敢說傳旨的事,沈子杺一個旨意說出口,令霍都一陣心虛。
霍都擺擺手,示意沈子杺退後,問道,“你們還有什麼要稟報的,趕緊報上來,朕忙着呢!”
林輝連忙站出來,說道,“皇上,臣昨天帶着三千禁軍士兵前去增援蔣幹將軍,誰知道,我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說完,把手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接着說道,“我們趕到的時候,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而蔣幹將軍,已經被人砍下頭顱。”
林輝把地上的包袱打開,蔣幹的人頭亮出來。
十三嚇得一哆嗦,從霍都的膝蓋上禿嚕下去。
霍都噌的站起來,幾步走下臺階,站在蔣幹的頭顱跟前。
這人頭,確實是蔣幹的。
站在一旁的秦澤也到了跟前。
他在給呼延淡收屍的時候,已經見識了那血腥的場面,此事若是一夥人所爲,不用林輝仔細介紹,也能知道林輝見到的是個什麼樣場景。
第146章 人在人情在
“屍體呢?”秦澤問道。
畢竟在一起征戰疆場,秦澤對蔣幹的死,深有兔死狐悲之感。
林輝看了一眼霍都,見霍都也等着他回答,說道,“當時,無頭屍體太多了,並沒有辨別出哪個纔是蔣幹將軍的屍體,只好和卸嗟氖勘鴮企w,一起焚燒了!”
一把火燒了?
林輝的話,挑不出毛病。
畢竟那麼多屍體,要想找出蔣幹的屍身,的確不容易。
可也不是絕對不可能。
蔣幹身爲將軍,身上的鎧甲應該與胁煌�
何況,蔣幹手上的兵器,棗陽朔,也是獨一無二的。
找到棗陽朔,就能在附近不遠處,找到蔣幹的屍身。
林輝說,一把火給燒了,只能說林輝根本就沒有盡心盡力去尋找。
甚至,根本就沒想過去尋找。
秦澤明白,林輝現在敢這麼對死去的蔣幹,都是因爲霍都一心想要林楓晚進宮,連帶着,對林輝篤信不疑。
他還沒傻到爲了一個蔣幹,質問林輝沒有盡心盡力。
秦澤看向霍都,大家都在一起征戰多年,蔣幹就像是他們的手足兄弟。
林輝這樣肆無忌憚的把蔣幹的屍身和一羣士兵一起焚燒,難道霍都不該說點什麼?
他希望霍都能問問林輝,哪怕不給林輝治罪,最起碼,讓林輝知道,蔣幹是他們的親兄弟,蔣幹的屍身,不是林輝可以隨便處置的。
霍都看了一眼蔣幹的頭顱,覺得蔣幹能爲了他死去,是蔣幹的福分。
見秦澤看着他,以爲秦澤想要他給蔣幹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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