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圣代新君
王朗來到這裏,已經過了十天,每次去拜訪盛憲,都被拒之門外。
理由十分統一:病拒。
用這麼敷衍的理由,王朗十分氣惱。
叫他來的人是盛憲,閉門不見的也是他盛憲!
說好的撿漏機會,王朗越想越覺得不靠譜,原本他是不想來的。
金茂的兇名,王朗在徐州早有耳聞,就算他自詡正直,那也怕死啊。
直至此次,朝廷一次性更換揚州四名大員,而盛憲恰好寫了一封信來,王朗纔敢來嘗試撿漏。
盛憲信中寫道:“金茂兇暴,卻不曾濫殺,說明心中有原則。”
然後,盛憲還以他自身爲例子,說明金茂不敢擅自對名士出手,被消滅的人全是些沒名氣的傢伙,等等諸如此類。
這纔是王朗敢懟虞翻的底氣。
可虞翻的舉動,卻讓王朗意識到事情並非完全如盛憲所說,所以,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可惜,始終不得機會。
直到這天晚上,盛憲身着黑色衣袍,突然找上門來。
盛憲第一句話就是:“王景興我能相信你嗎?”
王朗心中“咯噔”,暗道,果然如此。
表面上卻很冷靜,以名士的聲譽保證:“盛孝章你可以相信我!”
盛憲說道:“我的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金茂此人若是用好了,那是國家之幸,若是用不好那就是國家之災!”
“我一直在想辦法將其引上正路。”
“希望你能幫我!”
王朗問道:“我該怎麼幫伱?”
盛憲立即遞上一卷竹簡道:“這是我上表舉薦金茂爲洛陽令的文書,只需要王兄跟我聯名即可!”
這一刻,王朗心動了。
只要金茂調離本地,他這個會稽郡守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下一刻,王朗就猶豫了:“若是被金太守知道此事…”
盛憲心底有些焦急,他所做的一切,只爲將王朗拉上他的戰車。
“你放心,金茂絕對不會知道,就如我今夜來訪一樣!”
吹牛太着急,打臉就來得更快。
“盛太守,深夜異裝出行可要當心啊,吳縣不太平,萬一被歹人所傷,我可不好向金太守覆命啊。”
金山的聲音,透過門窗刺入房內,盛憲的表情秒變陰沉。
見狀,王朗倒是若有所思地去打開門。
“吳郡吳縣令金山,見過會稽郡守。”金山簡單行禮。
王朗心中有些想法但不夠確定,便回禮道:“王朗見過金縣令,我還未上任,當不得如此尊稱。”
金山也就表面客氣,側開身伸手道:“盛太守請吧,我想會稽郡守也需要休息了。”
盛憲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最終還是捏着鼻子走人。
頓時,王朗抓住了關鍵,他知道金山是金茂大伯,見到兩人這般情形,顯然有祕密。
等到盛憲離開,金山又折返回來,告訴王朗:“會稽郡守可千萬要小心盛憲,此人陰險狡詐,爲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接着,金山將盛憲如何利用許貢,把人當槍使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邊去。
“無恥老伲 蓖趵逝R一聲,又對着金山行禮:“多謝金縣令相告,景興必有所報!”
金山笑着擺手道:“能與您這樣的名士相識,乃是我的福份,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告辭。”
王朗一路送金山到驛站大門外,才折返回來。
燈火下,王朗半張臉變幻莫測,最終深深化作一聲長嘆:“也許我就不該來。”
他要是堅持去往會稽郡,現在盛憲是什麼樣,到時候他就是什麼樣。
王朗毫不懷疑,這是金茂特意給自己的下馬威。
這個太守不當也罷!
然而,實際情況卻跟金茂沒多大關係。
金山收到金茂來信,第一時間就發愁,又要阻止兩人見面又不能太得罪王朗,哪有那麼好的辦法。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金山就將盛憲給監視起來,那些攔下王朗的人全都是金山的人。
所以,盛憲對金山沒有好臉色。
王朗自然不會知道這些事,現在他只想平安返回,這個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次日。
王朗剛要走,金山騎着馬火急火燎地趕來,問道:“您要去哪?”
王朗面色陰沉,還以爲金山也要軟禁他,走都不讓走。
“您別誤會。”金山見狀趕緊解釋:“金太守來信,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帶回一個驚人的消息!”
“新任揚州刺史陳溫、新任九江郡守服虔,日前被黃巾亂僮胬傻热藲⒑α耍 �
“如今黃巾亂儆星鄩咽f,您要是回去,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啊!”
金茂原信中只是問下近況,金山覺得王朗已經表態,那肯定不能讓其死在這片地界,不然,屎盆子肯定扣金茂頭上。
所以,金山才急忙要來勸阻。
聽到這個驚天大消息,王朗震驚之餘,彷彿抓住了關鍵點。
“黃巾亂賱荽螅橇粼趨强h豈不是更加糟糕?”
王朗反問道:“丹陽郡怕是難以久持,難道黃巾不會朝吳郡侵犯而來嗎?”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
金山自信笑道:“您放心吧,黃巾亂俅虿贿^來。”
“我這個侄兒…”金山滿臉驕傲,隨即意識到說錯話,改口道:“您不用擔心金太守的武略。”
“四年來,大大小小十餘仗,金太守還未曾輸過!”
“區區十萬亂俣选!�
王朗大喜,心中雜亂的念頭連成片,他似乎發現能夠變相上任的途徑!
“我想見豫章郡守一面。”王朗行禮道:“我有一份天大的功勞要送給金太守!”
“請您務必要幫這個忙!”
金山很爲難,不知道該答應還是拒絕。
王朗看出來了,勸道:“您放心,我說的這件事絕對是真的,我以我的名譽發誓!”
金山不再猶豫,肅然起敬道:“請您跟我來!”
…
烏程縣。
每隔一天,金茂都能接收前線最新戰況,不過都是七天前的消息。
最近的一次戰況,祖郎派潘臨領三萬青壯進攻丹陽郡,他自己則率領七萬青壯攻擊廬江郡。
丹陽郡還沒什麼問題,廬江郡就慘了,陸康一退再退,最終雙方在巢湖激戰。
可雙方懸殊的兵力,陸康可能支撐不了太久。
這個時候,金茂既想出擊,又不想出擊。
如果丹陽、廬江兩郡太守發來求救信,金茂不得不出擊。
不想出擊的理由很簡單,借祖郎的手清理一遍丹陽、九江、廬江三郡的豪強大族。
等將來他接手的時候,就沒那麼多麻煩事,百姓少點沒關係,田地在就行。
算算時間,現在到了四月底。
過去了大半個月,金茂送給老丈人的信應該快到了,只要一切順利,揚州刺史的任命就到手了。
到時候,就能名正言順地清剿,順便佔領並消化揚州全境。
完美!
至於那些死去的無辜百姓,金茂只能說聲抱歉,他並非聖人,胸懷寬闊到容納天下。
只要不是他治下之民,他都不想管。
因爲他要爲治下之民負責,因爲亂世就是這樣,他沒有那麼強的能力去阻止一切。
這天。
看到金山帶着王朗過來,金茂心中“咯噔”,暗想:“王朗不會那麼厲害吧,把大伯都給洗腦了?”
要是這樣,還真不能放王朗走!
“見過豫章太守。”王朗恭敬行禮,他一路走來看到的軍容確實很強,不由地堅定心中計策。
金茂回禮,問道:“王太守不去會稽郡上任,找我何事?”
王朗無力吐槽,表面卻十分恭順道:“我聽說新任揚州刺史陳溫和新任九江郡守服虔,日前殉國,可有此事?”
金茂點頭道:“確有此事。”
“恭喜金太守!賀喜金太守!”王朗笑道:“您升任揚州刺史的時機到了!”
金茂聽不懂,道:“王太守還請明說。”
王朗繼續笑着說:“我願以會稽郡守之名,聯合丹陽郡守周昕、廬江郡守陸康,推舉您暫代揚州刺史之職!”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有我三人作保,您就能安心平叛。”
金茂雙目有神,顯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保險起見,還需要加點料。
“我何嘗又不想平叛,可我身爲豫章郡太守,不能擅離崗位,實屬無奈。”
王朗心中不屑,說的可真好,您要不要看看腳下是不是豫章郡土地?
金茂鄭重其事地說道:“所以,還請您務必走一趟廬江郡,得到陸太守的許可,我纔敢出兵啊。”
“這…”王朗怎麼也沒想到還要深入敵後,他猶豫了。
金茂早有準備:“您放心,我的軍隊不止善於山林戰鬥,水上也十分擅長。”
“此行,我會派遣軍隊在水面上爲您護航,直到平安抵達廬江郡。”
王朗這才展眉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名士講話就是好聽。
實際上,走水路,這是戲志才和金茂推演多日得出的最佳平叛路線。
祖郎這十萬人中一半都是來自丹陽縣山越,現在這些人都在九江郡飄着。
一旦金茂能控制長江,切斷丹陽山越回家的路,久而久之,祖郎內部肯定會發生內亂。
到時候,就是出擊的最好時機。
不然,以金茂這一萬三千多人,要是正面對抗,肯定要損失慘重。
畢竟,這麼大規模的戰役,金茂還從未打過,總怕有失誤的時候。
若一旦失誤,那就是萬劫不復。
所以,控制水路是最佳方案,進可攻退可守。
第130章 第一次率領五千水軍是一種什麼樣的
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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