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9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常知縣又問:“劉通判今日是個甚麼章程?”

  “今日便回郡城了,府衙還有一堆事兒等着呢。”

  生意談妥了,錢也到手了,他自然不願繼續待在這窮鄉僻壤。

  如此熱的天氣,屋子裏竟連個冰鑑都沒有。

  “既然劉通判公務繁忙,那吾便不再相留了。”

  常知縣面色惋惜,心裏巴不得這廝早點滾,昨日已經耽誤了自己一天事情。

  待用過了早飯,例行道別後,劉宓帶着四箱土特產登上了馬車。

  臨走前,劉宓拉開馬車上的簾子:“胥吏劉勇升任縣尉一事,待吾回去後,便上奏請封,不日便會有告身賜下。”

  常知縣躬身行禮道:“吾在此代劉勇謝過通判。”

  “對了,那赤鱗魚不錯,往後每月送百條到吾府上。”

  說罷,劉宓放下簾子。

  下一刻,馬車緩緩駛動,沿着街道朝城外行去。

  目視着馬車消失在視野中,常知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

  韓二的錢,豈是那麼好拿的?

  一旦沾上,往後有你們好受的。

  ……

  上午出發,直到臨近傍晚纔回到益都郡城。

  當晚,趙霆便登門拜訪。

  書房內,劉宓一臉倦色。

  昨日屬實喝的有些多了,加上今日又舟車勞頓了一整天,此刻只覺得渾身似散了架一般。

  古時出行,是一件極爲折磨人的事兒。

  哪怕做馬車也是如此。

  官道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加上這會兒的馬車避震效果也不好,連續顛簸幾個時辰,換誰也受不了。

  趙霆急不可耐道:“可談妥了?”

  接過侍女的熱毛巾,敷在臉上,劉宓悶聲悶氣地說道:“談妥了。”

  “怎麼個章程?”

  趙霆心下一喜,繼續追問。

  取下毛巾,劉宓感覺精神好了些,揮揮手示意侍女退下後,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往後每月,伱我一人三萬貫孝敬錢。”

  其實劉宓本想貪一部分,說成兩萬貫。

  不過轉念一想,這畢竟是長久買賣,時間久了,肯定瞞不住趙霆。

  到時只怕會鬧得不愉快。

  “恁的多?”

  趙霆一愣。

  他本以爲能一次性撈個三五貫,就已經頂天了。

  結果只一個月便有三萬貫,並且往後每月都有。

  劉宓輕笑一聲:“這算甚麼,那韓二隻說如今渠道沒打開,若是吾等幫忙拓展渠道,往後只會更多。便是十萬貫,也並非不可能。”

  “甚麼生意能這般賺錢?”

  趙霆神色詫異,心中半信半疑。

  臨淄縣這窮鄉僻壤,能有甚麼生意如此暴利?

  私鹽私鐵他又不是沒做過,其中的利潤他很清楚。

  劉宓呵呵一笑,也不言語,自袖兜裏取出兩個小木盒,放在書桌上。

  趙霆面色疑惑,拿起一個木盒。

  在劉宓的示意下,他打開木盒,用手指沾了一些送入口中。

  下一刻,只見趙霆神色一變。

  一連將兩個木盒裏的白色粉末都嚐了之後,他強壓下心頭狂喜,語氣狠辣道:“如此暴利,豈能落在一個潑皮手中,不如……”

  說着,比劃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劉宓搖頭失笑:“那韓二並非癡愚,早有準備。昨日帶着五百兵馬,給了吾一個下馬威。擺明了姿態,要麼和氣生財,要麼一拍兩散。”

  “嘖!”

  聞言,趙霆心頭失望。

  劉宓安慰道:“莫要想太多,此次能談成這筆生意,已是意外之喜。況且又不需吾等費甚麼力,只需提供些舉手之勞,每月便有數萬貫進賬,豈不美哉?”

  “倒也是。”

  趙霆點點頭,附和一句。

  品了口熱茶後,他問道:“那韓二可曾說過如何打開渠道?”

  打開渠道,往後便能拿的更多,趙霆自然無比上心。

  一個月三萬貫,與一個月十萬貫。

  這還用選?

  他與劉宓不同,劉宓對錢財,其實並不是太過癡迷,反而對食之一道情有獨鍾。

  但他卻視財如命,尤其是經過杭州那一遭,爲了保命,忍痛把家財全部送了出去。

  眼下,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撈錢的機會。

  “這……”

  劉宓仔細回憶了一番,答道:“倒是沒說。”

  趙霆頓時不幹了,皺眉道:“他不說,你便不問?”

  撈錢都不積極,真是豎子不足與郑�

  “是吾疏忽了。”

  劉宓苦笑一聲。

  當時他是準備問來着,結果聊着聊着,便聊到了王安石小妾與家丁偷情的事兒,聊到興起,一時間給忘了。

  “回頭你寫一封……罷了,吾親自寫。你今日舟車勞頓也累了,早些歇息。”

  趙霆說罷,便要起身離去。

  劉宓開口道:“那韓二送了吾四箱土特產,你且帶回去兩箱。”

  聞言,趙霆立刻心領神會,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韓二,很不錯!

第114章 【北方大暴動!】

  第114章 0111【北方大暴動!】

  八月辛巳朔,太白晝見。

  山東有張萬仙者,兄潦f;又有張迪者,兄廖迦f;河北有高託山者,號三十萬;自餘二三萬者,不可勝數。命內侍梁方平討之。

  ——《續資治通鑑》卷九十五

  ……

  崎嶇的山路上,韓楨騎着戰馬,身後是七八輛滿載錢財貨物的牛車。

  韓張氏戴着斗笠,騎在一頭駑馬上,跟在車隊中。

  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韓楨那高大寬厚的背影,眸子裏滿是笑意。

  今日,是韓楨搬去縣城的日子。

  他沒有把小庫房的錢全部帶走,而是留下一萬貫銅錢備用。

  如今石灰窯和磚廠已經開始盈利了,雖說賺不了幾個錢,但也能自負盈虧,不必再往裏面貼錢了。

  人事方面,朱正則升任賬房,掌管小王村財政。

  他這個人性格木訥,但做事卻極爲認真,爲人又純孝,讓他管錢最是放心。

  小蟲則被委任都頭,接替馬三狗先前的職務,招募了五十名青壯鄉勇,負責維持村中治安,抓捕犯罪。

  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賬目比較混亂,等過陣子製鹽廠建成之後,韓楨會帶着書吏們,將整個臨淄縣,包括小王村以及松山村在內,從上到下全部理一遍。

  至於軍隊,從一開始便獨立於外。

  一切開銷,包括賞賜,都走的是軍隊內部的賬目,往後也會如此。

  軍隊就是軍隊,要保證其純潔性,除了打仗作戰之外,其他一概不用管。

  一旦摻雜了別的東西,軍隊的性質就變味了。

  近一個時辰後,韓楨騎着馬進入縣城東門。

  得知他要來縣城住後,常知縣便早早的命人將徐家宅院裏裏外外全部收拾了一遍。

  又在牙行幫忙買了丫鬟和家僕,韓楨只需拎包入住便可。

  宅院大門打開,管家領着一袃W役早早的等在門前。

  見到韓楨,管家立刻躬身喚道:“阿郎!”

  韓楨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掃視了一圈腥耍瑳]有說話。

  在他的注視下,一屑覂W如芒在背,紛紛低下頭,心頭忐忑。

  “往後好好做工,自不會虧待你們,若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就莫怪我了。”

  這些丫鬟家丁都是臨淄縣本地人,自然聽說過韓楨的威名。

  旁的不說,這間大宅院的上一任家主,就是被自家阿郎親手斬下了腦袋。

  聽出他話中的森森寒意,一袃W役忙不迭的點頭。

  雖然他們並不明白,爲何韓楨殺官造反之後,還能大搖大擺的回到縣城,但既然知縣都不管,哪裏輪得到他們操心。

  只需能有口飯喫,不克扣工錢,不隨意打罵,他們纔不在乎主家是甚麼身份。

  韓楨滿意地點點頭,指着韓張氏介紹道:“這位是夫人,我若不在,她的話便是我的話。”

  聽到韓楨當薪榻B自己爲夫人,韓張氏心中又羞又喜,一抹嫣紅爬上臉頰。

  “見過夫人。”

  那管家立刻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

  “且進去罷。”

  韓楨翻身下馬,邁步走進宅院大門。

  上次來徐家,還是半夜。

  當時只顧着殺人搶錢,加之天色黑暗,根本看不清全貌。

  此刻再看,不由感嘆一聲。

  到底是一縣主簿,不是王員外那鄉下土財主能比的。

  整個宅院並不算特別大,同樣是三進院的宅子,整體佈局突出這四個字,清新淡雅。

  庭院之中花圃假山皆出自名家之手,不知道的還以爲身處江南水鄉。

  哪怕正值炎炎夏日,身處其中,心裏都會覺得涼爽一些。

  韓張氏到底是個鄉下村婦,王員外的宅子對她而言,就已經算是豪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