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64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按照賬本上這些年咚偷奈镔Y來算,足以武裝起一支上萬人的軍隊。

  好傢伙,這是遇到同行了啊!

  報官?

  開什麼玩笑,韓楨巴不得京東路多亂上一陣。

  風浪越大,魚越貴。

  而且,韓楨心裏隱隱有些期待。

  李天王舉起反旗之後,他可以趁機觀察朝廷的應對之策,以及官兵的戰力,甚至於最終招安給出的待遇。

  摸着石頭過河嘛!

  有了參考,往後自己也能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畢竟他和李天王走的路子幾乎一樣,都是官匪勾結。

  不同之處在於,李天王的財路全靠劫掠,風險大,收益低。

  同時,也過於招搖了。

  如今整個青州都知道了李天王的大名,這並非是一件好事,因爲州府乃至於轉呤苟级⒆潘�

  要知道,如今的濟南府知府,可是張叔夜。

  這是個真正的猛人,能文能武。

  前兩年領着一羣弓手鄉兵,都能平定宋江起義。

  因斬殺數千匪寇,升任龍圖閣直學士。

  就在他沉思之際,門外響起方三三的聲音:“阿郎,官差來了。”

  將賬本收好,韓楨起身走出書房,問道:“來的是誰?”

  方三三答道:“前幾日常來的那個,膽子很小的。”

  韓楨點點頭,邁步來到二院。

  正廳內,周田領着兩個稅吏,正端坐在那裏喝茶。

  相比起周田的隨意,兩個稅吏則拘謹多了,眼中帶着忐忑。

  這時,韓楨走進大廳。

  兩個稅吏轉頭看去,待看清是他之後,面色頓時一變,驚懼異常。

  那日,韓楨提刀殺入縣衙時,他們正巧在薄廳辦公。

  此刻再次見到韓楨,埋藏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

  其中一人條件反射般的喊道:“韓……韓二,莫殺俺。”

  韓楨微微一笑:“這位公差莫不是認錯人了,我名韓楨,乃是小王村的村長,可不是那殺官造反的韓二。”

  一時間,大廳內的腥松裆之悺�

  小蟲想笑又不敢笑,努力板着張臉。

  那稅吏先是愣了愣,隨即訕笑道:“對不住,俺……俺認錯人了。”

  韓楨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頭,叮囑道:“往後可要認清了,弄混了,可是要死人的。”

  “俺省的,俺省的!”

  稅吏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第80章 【碩鼠蛀蟲】

  第80章 0078【碩鼠蛀蟲】

  來到周田身邊坐下,韓楨問道:“常知縣讓你來收夏稅?”

  “嗯!”

  周田點點頭。

  他現在有點怵韓楨了,不敢再像以往那般隨意。

  “夏稅我已準備好了。”

  韓楨說着,朝小蟲使了個眼色。

  沒一會兒,小蟲便啃哧啃哧的拖來一筐銅錢。

  “喏,夏稅都在這裏,帶回去罷。”

  周田看了看那一籮筐銅錢,又看了看韓楨,面色爲難。

  一籮筐銅錢了不起也就二三十貫,如何夠交小王村的稅。

  “這……俺回去沒法向知縣交代啊。”周田哭喪着臉說道。

  那兩名稅吏,也都一副死了孃老子的表情。

  小王村一千五百多畝田地,哪怕除去無人耕種的荒田,也有一千二百多畝。

  這一千二百多畝地,秋收的粟米佔了大約五百畝,剩下的俱都是小麥。

  今年上半年算是風調雨順,小麥每畝收成一石不是問題,十抽二的稅,最少也要收三百多貫。

  以往徐主簿在的時候,若是收不上來稅,餘下的可都是要他們補上。

  三百多貫,就是把他們三個榨乾了也湊不出來啊。

  “放心,常知縣不會爲難你。”

  韓楨說着,從懷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小冊子遞了過去。

  即便心裏再不情願,周田也只得接過冊子,點頭應是。

  至於那兩個稅吏,更是不敢多說一句。

  “那俺們先回縣衙了。”

  將冊子揣進懷中,周田起身道。

  “去罷。”

  韓楨擺擺手。

  一年五六百貫的稅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卻不能開這個頭。

  這些官兒,哪是那麼好相與的。

  今日常知縣敢派人來收稅,說不得明日便敢把手伸到製鹽廠……

  所以,韓楨必須在第一時間表明態度。

  ……

  ……

  縣衙中。

  常知縣瞥了眼籮筐中的銅錢,不動聲色地問道:“這便是小王村收上來的稅?”

  “稟知縣,確實如此。”

  周田說着,從懷中拿出小冊子,遞了過去。

  常知縣好奇之下接過冊子,翻看了兩頁,頓時被氣笑了,啪的一聲將冊子重重摔在地上。

  周田心頭一驚,目光忐忑。

  見狀,常知縣沒有難爲他,擺擺手道:“你且下去罷。”

  “是。”

  周田哪裏還敢停留,匆匆出了大堂。

  待到周田走後,一旁的福伯這纔出聲道:“阿郎,何故發這麼大的火氣。”

  常知縣冷笑道:“伱自己看看便知。”

  聞言,福伯拾起地上的小冊子,仔細翻看起來。

  冊子上記載了小王村村民的戶籍,可原本該是一百二十餘戶,如今只剩下不足十幾戶。

  其他人呢?

  遭了松山嶺匪寇洗劫,都被殺了,田裏收成也被匪寇一把火全燒了。

  關鍵說的有理有據,石寶確實劫掠了小王村,讓人無從反駁。

  而且,松山嶺的匪寇如今也被剿滅,死無對證。

  以常知縣的心思,怎能看不出來,對方這是明擺了告訴他,小王村是他韓楨的地盤,往後莫要動歪心思,老老實實當你的二手販子。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韓二安敢如此欺我!”

  常知縣越想越氣,順手抓起茶盞砸在地上。

  合上冊子,福伯勸道:“阿郎,和氣生財。他想折騰,便隨他折騰去罷,何必置氣呢。”

  “哼!”

  常知縣冷哼一聲,沉默不語。

  他之所以生氣,更多的是小心思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不過這口悶氣,常知縣也只得自己吞下。

  就在這時,一名值班衙役快步走進大堂:“稟知縣,縣衙外有一位自稱朱員外的商人就見。”

  朱員外?

  常知縣雙眼一亮,吩咐道:“喚他進來。”

  說罷,他起身道:“俺先去書房,你稍後領元辰進來。”

  “俺曉得。”

  福伯點點頭。

  ……

  朱吉,字元辰。

  自小便於常知縣相識,後來常知縣娶了他姐姐,成了他的姐夫,兩人關係更加密切了。

  朱吉身形瘦弱,偏又留着當下時興的濃密虯髯,穿着一身寬大的迮蹎T外服,端的是怪異。

  北宋很有意思,明明重文輕武,卻偏偏時興濃胡,據說是因爲這樣的虯髯更顯男子氣概。

  見朱吉滿臉風塵,常知縣感慨道:“這些時日,元辰辛苦了。”

  接過常知縣遞來的熱茶,朱吉笑道:“倒還好,如今能有些事情做,總比悶在老家強。”

  寒暄幾句後,常知縣問道:“這次的買賣如何?”

  “俺就沒做過這麼順利的生意。”

  說起這個,朱吉頓時來了興致,語氣興奮道:“大哥你是不知,自打俺進了濟南府,只稍稍放出些風聲,那些富商便聞着味找上了門。俺開出價後,他們竟連價都不還,便把貨全買空了。”

  “大哥,俺覺得價格是否再往上抬一抬?”

  聞言,常知縣思忖道:“元辰覺得漲多少合適?”

  “白糖四十貫一兩,精鹽二貫半一斤。”

  “嘶!”

  常知縣不由深吸了口氣。

  要知道,這幾乎是他拿貨價的兩倍了。

  驚喜之餘,他不由擔憂道:“是否太高了些?若是引得那幫富商聯手抵制,只怕會多生事端。”

  “不高。”

  朱吉擺擺手,解釋道:“也就是俺們在東京城內沒有跟腳,否則若是能販到東京城,白糖至少能賣到百貫一兩的價兒。”

  回想起那幫富商看到白糖後,近乎瘋魔的模樣,他甚至覺得四十貫一兩都賣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