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如今這世道,匪寇橫行,劫道屬實尋常。
趙佶趁勢打蛇上棍,哀求道:“小娘子心地善良,可否給口飯喫?”
小婦人猶豫了片刻,說道:“若大官人不嫌棄粗茶淡飯,便來喫一些罷。”
“多謝小娘子!”
趙佶立刻杵着木棍,強撐着發軟的雙腿快步走過去。
進了院子後,趙佶識趣的沒有進屋,站在那等着。
那孩童瞪大眼睛看着他,問道:“金陵是哪裏?”
趙佶答道:“金陵在江南。”
孩童滿臉茫然,追問道:“江南又在哪?”
“江南自然在長江之南。”
趙佶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着孩童的問題,目光卻一直盯着廚房。
片刻後,小婦人端着一個陶盆出來了。
陶盆中裝着麥飯和一些小菜,顯然是娘倆喫剩下的。
“家中貧苦,還望大官人莫要嫌棄。”
“小娘子太客氣了。”
趙佶嚥了口唾沫,接過陶盆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頃刻間的功夫,陶盆中的飯菜便被一掃而空。
趙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感激道:“我眼下身無分文,無以爲報,不知能否幫上些忙。”
小婦人也不矯情:“倒是有一件事情想勞煩大官人。”
趙佶答道:“但說無妨。”
小婦人說道:“亡夫也是讀書人,只可惜還未來得及考取功名便撒手人寰,在世時留下了一些手抄本,可惜有些抄本不全,大官人學識淵博,不知可否幫忙補全?”
“這等小事兒,儘管取來,我幫你補全。”
趙佶大手一揮,底氣十足。
他自問詩詞歌賦,四書五經無不精通,對他而言,這些根本就不是事兒。
“大官人稍待。”
小婦人面色欣喜,邁着小碎步進了屋內。
不多時,便抱着幾本書冊與筆墨出來了。
趙佶接過掃視了一眼,發現多爲一些啓蒙讀物,外加一本《春秋新解》。
擼起破破爛爛的袖子,趙佶磨墨提筆,開始一一補全。
那小婦人顯然也是讀過幾年書,只看了眼趙佶的字,便驚歎道:“大官人這字端的好看。”
呵。
趙佶心下得意,總算找回了一些自信。
不得不說,他的一手瘦金體瘦硬疏朗,意趣盎然,哪怕是不懂書法之人,也能看出不凡。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小婦人從屋內取出油燈點上,在一旁爲趙佶掌燈。
一個時辰後,趙佶擱下筆,揉了揉手腕,欣賞着自己的書法。
不曾想,這一番慘痛的經歷,竟讓他的筆力又精進了一些。
筆鋒之間更顯遒勁。
一時間,趙佶有些捨不得這些字。
這年頭,一本書可不便宜,雖然印刷術普及,可一本書怎地也需大幾百文。
趙佶幫忙補齊這幾本書,省了小婦人不少錢。
小婦人也很識趣,見趙佶身着破破爛爛的紙衣,柔聲道:“如今雖是五月,可早晚還是有些涼,家中還有兩件亡夫的舊衣裳,若不嫌棄,可送予大官人穿。”
“多謝!”
趙佶拱手道謝。
又找小婦人借了一根火摺子,趙佶心滿意足的回到破落的茅草屋中。
點上一堆篝火,換上乾燥的衣裳,他不由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
那些螺獅與河蚌,趙佶也沒浪費,趁機放在陶片上煮熟了喫掉。
喫飽喝足,享受着篝火傳來的溫熱,他緩緩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
……
福建,建州。
浦城縣縣衙。
“甚麼?”
“童國公戰死,陛下與一写蟪急环匣什恢櫍俊�
辛興宗率領一幫勝捷軍殘軍,翻山越嶺,好不容易趕到福建建州,結果剛到浦城縣,就迎來當頭一棒。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讓他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待回過神,辛興宗忙問道:“果真?”
浦城知縣張萬里答道:“這則戰報是僞齊放出,本官也不知真假。”
聞言,辛興宗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我安慰道:“這定是僞齊的攻心之計,當不得真。”
張萬里苦笑道:“按照辛都統所言,太上皇與陛下早該在數日前,就應抵達建州境內。可本官並未發現太上皇的蹤跡,也未曾接到建州其他郡縣傳來接駕的邸報。”
一旁的副將疑惑道:“難道太上皇繞道去了信州?”
“你他孃的驢腦子啊?”
辛興宗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怒罵道:“信州與建州隔着茫茫武夷山,山路陡峭崎嶇,爲何要捨近求遠,憑添變數?”
張萬里看了看辛興宗,以及縣衙外的八百餘勝捷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沉聲道:“或許正如辛都統所言,是僞齊放出的假消息,故意攪亂我大宋軍心。辛統制不如先在浦城住下,等候幾日,說不定過幾日太上皇就來了。”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辛興宗嘆了口氣,旋即拱手道:“叨擾張知縣了,本官與麾下將士翻山越嶺,人困馬乏,還請張知縣安排住處,順帶撥些糧草。”
張萬里雖是七品知縣,可到底是文官,哪怕辛興宗比他的官職高上兩品,也只能好聲好氣的商議。
“辛都統客氣了,本官這就去命人安排。”
張萬里說罷,喚來押司。
交代一番後,辛興宗與副將便跟在押司身後出了縣衙。
目送他們離去,張萬里又喚來一名值差的皁吏,吩咐道:“請吳先生來書房。”
不多時,一名文士打扮的人推門走進書房。
“張知縣尋小民何事?”
這吳先生雖自稱小民,卻毫無敬畏之色。
此人乃是方五相公麾下親信。
張萬里壓低聲音道:“辛興宗方纔來了,還帶來了八百餘殘軍,本官暫時將其穩住,等候五相公發落。”
“張知縣此番做的不錯,先不要輕舉妄動,我這就傳信給五相公。”
吳先生雙眼一亮,轉身就要離去。
“吳先生。”
張萬里卻叫住了他。
吳先生問道:“張知縣還有何事?”
“嘿嘿。”
張萬里訕笑一聲,語氣諂媚道:“本官這幾日心神不寧,可否求取一顆極樂丹?”
“呵。”
吳先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探手伸入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枚丹藥遞了過去。
他在此地,主要是爲了監視張知縣,充當傳話筒,其次就是定時發放極樂丹。
鴉片這東西,一旦上癮後,隨着時間的推移,服用間隔會越來越短。
從最初的十天,到七天,再到如今的三天。
且服用的量,也會越來越大。
一旦毒癮發作,又沒有及時服用,產生的戒斷反應會讓人生不如死。
張萬里接過之後,立即吞入口中,藉着茶水嚥下腹中。
生吞鴉片不如吸食見效快,需要一個消化的過程。
片刻後,張萬里呻吟一聲,整個人無比享受,飄飄欲仙。
一切的煩惱、憂愁以及疼痛,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極樂。
見到這一幕,吳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離去。
第537章 【極樂盛宴】
第537章 0534【極樂盛宴】
福建路的治所在福州,可要說最繁華之處,那當屬泉州。
背靠泉州港,泉州從一個小小的偏遠小鎮,一躍成爲南方的明珠。
隨着海貿愈發發達,大量大食商人在泉州定居,各種膚色都能看到。
毫不誇張的說,泉州是目前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國際化大都市。
桃李巷坐落於泉州郡城內的東南處,住在巷中之人非富即貴。
一處門庭尊榮的府邸中,正在舉行宴會。
奢華雅緻的房間內,鋪設着大食羊絨地毯,踩在上面如墜雲端。
數張矮桌之上,各色瓜果鮮嫩欲滴,琉璃盞中的葡萄佳釀泛着妖異的鮮紅色。
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俱都放置着一個銅製香爐,陣陣白煙,從香爐之中飄起,瀰漫整個房間。
陣陣梵音似遠又近,莊嚴肅穆。
十數名身姿妖嬈的女子身着月白色僧袍,在梵音中扭動身姿,這些女子神情肅穆,目光中帶着悲天憫人的慈悲。
僧袍輕薄如紗,緊緊貼在豐腴曼妙的軀體上,殷紅以及芳草在僧袍下若隱若現。
令人血脈噴張的舞蹈,加上莊嚴肅穆的梵音,組合在一起,碰撞出無比強烈的感官刺激,將人心底深處最原始的慾望徹底勾出。
端坐在矮桌後方的十幾名官員神色猙獰,雙目赤紅,時不時抽搐一兩下。
似享受,又似痛苦。
“吼!”
終於,一名官員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撲向一名女子。
刺啦一聲,月白的僧袍被撕開。
一時間,咆哮接連響起。
……
而在府邸的後院,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與一名女子對坐品茶。
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氣質典雅,體態豐腴,面容之上遮着一條紗巾,只露出一雙美目。此刻身着一席白袍,眉心一點硃砂,如同菩薩下凡,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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