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46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韓楨笑着擺擺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單純的棉甲,其實擋不了彈片。

  畢竟只是棉花,不是凱夫拉縴維。

  若棉甲真能擋住彈片,那明清時遍地都是棉甲,火器也就沒有發展的必要了,歐洲更沒必要在板甲上下功夫了。

  任何一種軍械能得以發展,說明必然有大用處,否則便沒有發展的必要。

  馬槊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五代十國之前,馬槊作爲馬步兵器的王者,經過了數百年戰爭的檢驗,毋庸置疑。

  但隨着重甲的普及,立即讓馬槊銷聲匿跡。

  火槍也是同理,如果棉甲效果真有那般好,火槍決計會被東西方拋棄,轉而尋求另一種武器。

  明人朱國禎在《湧幢小品》中記載了“純棉盔甲”的製作方法:“棉甲以棉花七斤,用布縫如夾遥瑑杀圻^用腳踹實,以不胖脹爲度,曬乾收用。見雨不重、黴鬒不爛,鳥銃不能大傷。”

  鳥銃不能大傷,這幾個字已經道明瞭棉甲的本質。

  面對火銃,有一定防禦效果,但不多。

  被火銃擊中受傷是必然,不過卻不像鐵甲那樣重傷或當場斃命,能提高存活率。

  這還是最原始的慢速火銃,威力比之火器與野戰炮差遠了。

  連火銃都擋不住,如何能擋住火器和野戰炮?

  至於完顏活女的例子,純粹是當時恰逢陰雨綿綿,導致火藥受潮,哪怕經過炮手烤灼,也沒有徹底變幹,影響了爆炸時的威力。

  “如此就好。”

  見官家如此自信,魏大幾人不由放下心來。

  接着,韓楨率領一袑㈩I,又巡視了一番野戰炮和攻城炮。

  如今,前線的野戰炮共計一百八十尊,黃銅澆築的攻城炮三十尊。

  “這便是火炮?”

  耶律餘睹手輕輕拂在冰冷的炮身上,面露驚奇。

  韓世忠悄悄看了眼韓楨,見他微微點頭,這才笑着解釋道:“火炮只是統稱,晉王手中的乃是攻城炮。”

  耶律餘睹好奇道:“當初在金軍,隨完顏婁室圍攻神武鎮時,也曾目睹過,聲若炸雷,莫非韓都帥當初便是憑藉此物,數次打退金軍的強攻?”

  “非也。”

  韓世忠搖頭道:“那是野戰炮,射程三四百步,範圍極廣,多用於敵軍密集衝陣之時。而攻城炮,最遠可射兩裏地,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兩裏?”

  耶律餘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後的韓福奴三人,更是面露驚懼。

  韓世忠說道:“晉王莫急,待過幾日大戰,便能知曉它的威力!”

  ……

  其實完顏宗翰心裏也清楚,想靠棉甲徹底擋住齊軍的火器火炮根本不現實,可只要能起到一定防護效果,能保證前軍精銳不潰,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至於傷勢……

  在戰場之上,除非缺胳膊少腿,或開膛破肚,否則一律歸爲輕傷。

  輕傷不下戰場,繼續拼殺是常態。

  不過他還是高估了大同府的富裕,一番搜刮下來,收集的棉衣只夠製作三四百副棉甲,比預想中的千餘副差太遠了。

  木棉本就是南方樹木,北人禦寒有皮裘,極少人會買棉衣。

  沒辦法,完顏宗翰只能將這三四百副棉甲配備給麾下的精銳,外層再穿一副鐵鎧,配合巨盾,勉強可以頂住火器、火炮的轟擊。

  這支裝備了棉甲的精銳,需謹慎使用。

  好剛用在刀刃上!

  儘管都說齊軍火器兇猛,但完顏宗翰卻對這次大戰信心滿滿。

  軍械終歸是外物,當初他隨阿骨打起事時,部族之中能戰之士不足千餘,鐵甲只有可憐的二十九副。

  結果那又怎樣?

  照樣打的遼軍丟盔棄甲,屁滾尿流。

  所以說,將帥和士兵纔是根本。

  如今十二萬打九萬,且騎兵數量是對方的三倍,優勢在我!

  ……

  四月初九,陰,微風。

  這一日,大同府大門洞開,完顏宗翰率領一杏H衛,架馬來到軍營之中。

  不多時,十二萬大軍出營,直奔齊軍而去。

  等了四日,總算等來了陰天,完顏宗翰不想放過這樣的好時機。

  “報!完顏宗翰出城趕往軍營,疑似出兵迎戰!”

  聽到這則戰報,韓楨微微一笑:“可算給完顏宗翰等到陰天了。”

  聞言,耶律餘睹提議道:“陛下,這兩日恐有雨水,對火器發揮不利,不如擇日再戰。”

  十萬人以上的大戰,不是短短一兩天就能分出勝負的,往往需要打數日,甚至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畢竟人數擺在那裏,雙方光是擺開軍陣,就需要半日時間。

  他沒有親身經歷過火器與野戰炮在野戰時的表現,倒也可以理解。

  韓楨卻擺擺手:“不必,速戰速決!”

  他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雲州,同時對麾下將士有絕對的信心。

  況且,經耶律餘睹叛金降齊一事,對齊軍士氣打擊極大。

  十二萬其中,半數都是契丹人,不少人在軍中受到女真督軍的欺壓,他們會怎麼想?

  不論是軍械還是士氣,雙方都不在一個檔次。

  正是考慮到這些,所以韓楨纔敢做出這個決定。

  決定之後,韓楨開始下令:“韓世忠統三萬前軍,武保爲副將,從旁協助,率先出營。”

  “末將領命!”

  “魏大統後軍,于軍爲副將。”

  “末將領命!”

  “何灌統兵一萬八千,負責左翼。”

  隨後,韓楨又將目光看向耶律餘睹:“晉王率領麾下將士,負責右翼。”

  耶律餘睹神色一凜,鄭重道:“臣領命,必不負陛下所託!”

  他知曉,齊國是自己最後的避風港了,所以此戰必定要好好表現。

  三姓家奴,自古就受世人唾棄。

  如果再被齊國趕走,那就再也沒有人會真心接納他,下場必定悽慘。

  郭藥師就是如此,先叛遼,後又背刺怨軍上官,投了遼國,接着又投靠宋國。金人南下,又投了金人……

  後來還打算投靠韓楨,不過被韓楨殺了。

  原時空裏,郭藥師的下場很悽慘,被完顏宗望找了個藉口處死。

  反覆無常,屢屢爲變之人,下場基本都好不了。

  “報!金軍四萬前軍出營,距此八里!”

  “報!金軍前軍距此五里,擺開陣型,中軍出營!”

  “報……”

  一則則戰報,從前線傳來。

  與此同時,韓世忠率領三萬前軍已經出發。

  雙方前軍於大同府外五里曠野相遇,不過卻並未開戰,而是相隔一里,各自擺開軍陣。

  韓世忠坐在馬上,手持一副單筒望遠鏡,打量着對面的金軍。

  這玩意兒是最近幾日,隨着糧草輜重從南方邅淼模还簿腿�

  主要還是製作工藝落後,想要燒出一片徹底沒有氣泡的純淨玻璃,難度太高,只能看邭狻�

  如此一來,產量自然高不了。

  前期產的幾副望遠鏡,優先供應了海軍。

  這三幅望遠鏡邅磲幔⒓幢灰恍將領驚呼爲神器。

  一副被他賞賜給了耶律餘睹,另一副則分配給了韓世忠,至於其他將領,就只能再等等了。

  武保在一旁看的眼饞,目光熱切道:“韓將軍,讓俺也看看。”

  韓世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遞了過去,口中叮囑道:“你可得小心些,莫要弄壞了。”

  “俺省的!”

  小武興高采烈的接過望遠鏡,立馬擺弄起來。

  見他動作稍稍粗暴了些,韓世忠心疼的眼角之抽。

  “嘖!此物端的神異,相隔一里,卻如近在咫尺,一清二楚。”

  小武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韓世忠面露得色道:“那是自然,據說此物製作極其不易,燒製上百爐琉璃,也不一定能湊出一對鏡片。”

  如此貴重之物,陛下卻賜予他,可見對他的信任與寵愛。

  ……

  時值正午,雙方大軍才徹底集結完畢。

  此刻,正在緊鑼密鼓的擺開軍陣。

  雙方兵力加在一起足有二十餘萬,算上咚洼w重的民夫,直逼三十萬。

  徹底鋪開之後,舉目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也就是平原曠野,換一個地方,壓根鋪不開軍陣。

  齊軍還是常規的雁行陣,四千騎兵一分爲二,兩千安置在右翼,兩千安置在後軍。

  一百八十尊野戰炮,則全部安置在左翼。

  此時,雙方民夫都在搭建高臺,用以安置戰鼓和軍旗。

  不過除了高臺之外,齊軍還有數千民夫,則在揮舞着鐵鍬鐵鏟在刨土。

  刨出的黃土,用木錘不斷夯實。

  不消片刻,七八個三米高,十米長寬的黃土高臺便出現在中軍與前軍之間。

  接着,在炮手的指揮下,民夫奮力推動着重達六七千斤的攻城炮,順着斜坡來到黃土高臺上。

  三十門黃銅澆築的攻城炮矗立在黃土高臺上,炮管遙遙指向金軍。

  坐鎮前軍的完顏婁室見到這一幕,神色頓時大變,立即架馬來到中軍。

  “元帥,齊軍在架設火炮,末將粗略數了一下,足有二三十門。”

  聞言,完顏宗翰面色凝重道:“是可射數里遠的火炮?”

  “想來應該是。”

  由於隔着太遠,完顏婁室也看不太清,但既然齊軍將火炮推上高臺,自然不會是野戰炮。

  念及此處,他沉聲道:“齊軍打算利用火炮襲殺元帥,不可不防。”

  完顏宗翰思索道:“既如此,我與帥旗分開便是。相隔如此之遠,齊軍炮手決計看不清,只能依靠帥旗辨識。”

  “可。”

  完顏婁室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