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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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完顏設也馬被伏擊,一萬金軍近乎全滅,完顏婁室與完顏宗翰都清楚,蔚州已失,齊軍的三面合圍之勢已成。
於是,在與完顏宗翰商議過後,完顏婁室拔營啓程,率領大軍再度後撤。
一路退到青陂道上的白登山紮營。
青陂道乃是古道,亦是遼國打草谷時,南下出兵的官道,幾經修繕。
而從青陂道到白登山,僅需一日的路程。
因此,有詩云:朝跋青陂道,暮宿白登臺。
大同府本就一馬平川,所以白登山可以說是大同府最後一道屏障。
當年,漢高祖劉邦就是在這座山上,被匈奴圍困了七天七夜。
只不過歲月更迭,時至今日,山西成了苦寒之地,原本鬱鬱蔥蔥,草木繁盛的白登山,也只剩下一堆光禿禿的亂石。
大軍駐紮在山腳下。
夜裏。
用過晚飯後,完顏婁室召集麾下一袑㈩I正在商議戰術,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大戰。
耶律餘睹與高慶裔得了消息,邁步朝帥帳走去。
臨近帥帳,耶律餘睹卻被帳外的親衛攔下。
不待耶律餘睹開口,高慶裔皺起眉頭,率先開口道:“你等這是何意?”
親衛面色不屑道:“此番議事,將軍並未通知耶律監軍。”
“這……”
高慶裔語氣一滯。
而耶律餘睹則面色難看。
深吸了一口氣,他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本官倒是忘了,將軍命我巡查輜重糧草。”
說罷,他轉身離去。
高慶裔見狀,不由嘆了口氣。
他知曉完顏婁室不待見耶律餘睹的原因,主要是忌憚耶律餘睹在遼軍中的威望和影響力,只是手段過於耿直,太過傷人。
不過他也沒甚麼辦法,只能旁敲側擊,提醒元帥幾句。
一路回到營帳之中,耶律餘睹面色青一塊紅一塊,獨自枯坐。
“堂兄。”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呼喊響起。
聞言,耶律餘睹眸子恢復了神采,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是耶律重光。
這聲堂兄,其實是耶律重光往自己臉上貼金。
自耶律阿保機創立遼國至今,已有二百一十年,這期間宗族子弟不知幾何。
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出了五服。
就比如耶律大石,自立爲王時,一直將阿保機八世孫掛在嘴邊,實則就和劉備的皇叔是一個道理。
事實上,這會兒但凡姓耶律的契丹人,都能自稱阿保機八世孫。
“是伱啊。”
見到是耶律重光,耶律餘睹語氣不鹹不淡。
耶律重光走進帥帳,順勢放下門簾,笑道:“堂兄,俺弄了些酒和炙肉,一起喫些。”
耶律餘睹當即板起臉,呵斥道:“軍中不許飲酒,你難道不知?看在你父的面子上,暫且饒過你這一次,還不速速退下!”
耶律重光卻不怵,笑嘻嘻地說道:“堂兄寬心,斡裏衍將軍他們正在帥帳議事,沒空管咱們。”
聽到這番話,耶律餘睹心裏一陣煩躁。
是啊,大戰將即,軍中將領都在帥帳議事,自己這個右監軍,卻被排除在外。
相比起後世的另一波女真人,完顏宗翰他們的政治手腕還有些稚嫩。
對待耶律餘睹這樣身份敏感的人,得先高高捧起,等過個七八年,國內安定後,再尋個由頭慢慢炮製。
到了那個時候,還不是隨他們揉圓搓扁?
說話間,耶律重光已經將烤肉擺上,正殷勤的幫耶律餘睹倒酒。
耶律重光端起端起,感激道:“堂兄,俺敬你一杯。這兩年多虧了堂兄照料,俺們這些宗室的日子,才稍稍好過了一些,否則只怕與那些渤海、漢兒無異,淪爲奴隸,肆意打殺,所以俺心裏感激的緊。”
“你有心了。”
這番話,讓耶律餘睹很是受用,勉爲其難的端起酒杯,與對方碰了碰。
一頓酒下肚,耶律餘睹捻起一塊烤肉塞入口中。
嚼了兩口,他微微皺眉道:“這炙子烤肉火候差了些,肉有些老了,且調味也過於鹹了。”
耶律重光嘆了口氣:“堂兄還是那麼會喫,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的日子才叫一個瀟灑,風花雪月,紙醉金迷。”
“不說這些了,喫酒!”
耶律餘睹擺擺手,端起酒杯道。
“喫酒喫酒。”
酒過三巡,耶律餘睹面帶微醺,眼中浮現一抹醉意。
見狀,耶律重光眼見時機差不多了,憤憤不平道:“蠻夷就是蠻夷,狗改不了喫屎。若非堂兄,他們只怕還在苦寒之地喝西北風呢,哪能有現在的風光。如今得了勢,便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只給個破監軍,簡直就是打發叫花子。”
這些話簡直說到了耶律餘睹的心坎裏,不過面上卻呵斥道:“你們如今皆是金國之臣,莫要胡言亂語。”
耶律重光裝作喝醉了,嚷嚷道:“俺就是替堂兄抱不平。是,金國是能打,可就那麼點人,又能如何?若不是堂兄,女真豈能得了天下?如今倒好,連高慶裔、蕭慶這幫奴才都爬到了堂兄頭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耶律餘睹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耶律重光趁熱打鐵道:“要俺說,還不如投了齊國。到底是中原人,做事大氣,也懂禮節,不是金人那幫蠻夷能比的。”
嗯?
耶律餘睹悚然一驚,酒頓時醒了大半,驚疑不定的看着耶律重光。
這廝原在銀術可麾下,當午谷一戰後,獨自一人來到軍營。
當時,耶律重光只說是與大軍走散了,他也沒多想。
眼下看來,似乎沒那麼簡單。
耶律重光被他看的有些發毛,訕笑道:“堂兄喫酒。”
耶律餘睹壓低聲音道:“可是齊國指使你這麼幹的?”
“堂兄莫不是喝多了,盡說些俺聽不懂的話。”耶律重光插科打諢道。
“聽不懂最好。”
耶律餘睹冷哼一聲,下逐客令道:“時辰不早了,你且回營歇息。”
“堂兄告辭,俺走了。”
耶律重光起身離去。
目視着他離去的背影,耶律餘睹神色變幻,陰晴不定。
他基本可以確定,耶律重光這廝定是齊國派來說和的奸細。
耶律餘睹想了想,打算將此事告知完顏婁室。
可是走到帳門前,又頓住了腳步。
只因,耶律重光的一席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打壓自己也就罷了,偏偏曾經麾下的將吏,一個個都得到重用,爬到了自己頭上,這讓他無法容忍。
第483章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第483章 0480【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大捷!!!”
“雲州大捷,陛下御駕親征,陣斬四萬,攻取四州十三縣!!!”
一隊斥候策馬狂奔,自北地而下,八百加急,衝入東京城中。
啊?
聽到這個消息,全城的百姓並未歡呼,反而都愣住了。
陛下不是在泰山封禪麼,怎地又跑去雲州打仗了?
難不成真是二郎爺爺下凡,會分身之術?
此次密直狈ィn楨不但連金宋兩國都騙了,甚至就連後宮的嬪妃,以及許多朝臣都矇在鼓裏。
並且,雲州的戰事一直被韓楨壓着,引而不發,直到徹底拿下蔚州後,這才下令將捷報傳回京師。
眼下,隨着捷報在城中蔓延開,終於真相大白了。
“大捷!!!”
“雲州大捷,陛下御駕親征,陣斬四萬,攻取四州十三縣!!!”
斥候自南燻門入城,一路沿御街狂奔,不斷用嘶啞的嗓子高喊。
宣德門外兩旁的公廨中,謝鼎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段時日一直緊繃的臉,也終於露出了笑意。
見到這一幕,公廨中的補官們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前陣子南方一直傳來捷報,朝中的相公們卻並不開心,反而一直沉着臉。
原道是在等北地雲州的消息。
“萬勝!!!”
“陛下萬勝!!!”
直到這時,回過神的百姓們終於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燕州已在手中,此番雲州大捷,也快收入囊中了。
終宋一朝沒有收回的燕雲十六州,如今在陛下手中被奪了回來,這可是天大的功績,相比之下,南下攻宋根本不值一提。
謝鼎意氣風發道:“命進奏院配合宣傳,將雲州捷報儘快傳往各地郡縣!”
“是!”
補官躬身應道,轉身出了公廨,直奔進奏院而去。
此時,整個東京城都陷入狂熱的氛圍之中。
茶肆酒樓、大家小巷,所有人都在討論着北方的戰事。
東京城的百姓本就被慣壞了,妄議朝政放在其他郡縣,被抓住那是要治罪的,可在京師屬於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你敢抓我一個試試?
敢抓,家裏人立馬就去宣德門敲登聞鼓。
不把皇帝敲出來,這事兒就不算完!
自古以來,男人聚在一起,往往只會聊兩個話題,政治和女人。
當出現重大政治新聞的時候,女人都得靠邊站。
樊樓中,原本紙醉金迷,沉迷於溫柔鄉之中的富商們,這會兒一個個正襟危坐,唾沫橫飛的議論着北方的戰事。
“俺就說官家不會昏了頭,去甚泰山封禪。瞧瞧,俺說的沒錯罷?”
“放屁,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還跟着馬三兒一起罵陛下野豬喫不了細糠。”
“俺沒有,你這鳥廝莫污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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