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52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完顏彀英滿臉關心道。

  “不礙事。”

  完顏銀術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憑着這麼多年的經驗,知道自己傷的不重。

  別看先前噴了口血霧,只是受到震盪,鬱氣衝擊而致,並非肺腑破裂。

  渾身上下最重的傷勢,是左肩的骨頭。

  雖有護肩擋住槊鋒,可怪力卻直透體內,抽斷了肩骨,此刻右臂稍稍動一動,便鑽心的疼。

  不過以他的體魄,將養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完顏銀術可問道:“還剩多少兵馬?”

  “步卒七千餘,騎兵一千三百,其中傷者三千餘。”

  完顏彀英答畢,問道:“父親眼下該如何?”

  他作戰勇猛,可在戰略和戰術眼光上就差了不少。

  聞言,完顏銀術可深深嘆了口氣,沉吟道:“退守懷仁縣,派人通知都帥,增兵一萬!”

  此戰損失並不算大,但在戰術上,卻讓完顏宗翰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他率領的這支大軍,乃精銳之師,負責拖住和探查朔州的情況。

  可如今還未進朔州,就被迎頭痛擊。

  朔州的敵軍兵力、糧草輜重咻斅肪�一概不知,這會讓攻打應州的完顏婁室提心吊膽,根本沒法使出全力。

  因爲完顏婁室要時刻防備來自朔州不知多少人數的援軍。

  而應州若無法迅速拿下,便會陷入三面夾擊的困境。

  完顏銀術可的應對,是屯兵懷仁縣。

  懷仁縣卡在大同與應州之間,朔州的齊軍若要奇襲大同府,那麼必先攻下懷仁。

  若想夾擊完顏婁室,他也能隨時馳援。

  看似很不錯的選擇,實則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如此一來,金軍接下來會極爲被動,被齊軍牽着鼻子走。

  選擇權握在齊軍手中。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完顏婁室,趁着對方火器無法使用,儘快擊潰齊軍,奪回應州。

  一旦奪回應州,戰局將會扭轉,雖不至於反敗爲勝,可起碼沒這麼被動了,雙方在五五之數,選擇權又能重新回到手中。

  念及此處,完顏銀術可遙遙看向應州方向,喃喃道:“希望斡裏衍的攻勢能順利些。”

  ……

  ……

  應州。

  神武鎮。

  朔州的雨停了,可應州的綿綿春雨依舊在下。

  震天的喊殺聲與炮擊聲,在縣城上空不斷迴盪。

  密密麻麻的金軍,悍不畏死的衝向城牆,頂着巨石滾木與金汁,順着雲梯爬向城樓。

  與此同時,七八輛轒讟車抵住城牆。

  隱藏在轒讟車下的民夫,奮力揮舞鋤頭,不斷挖着牆根。

  轟!

  城樓之上,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伴隨着濃郁的煙霧升騰而起,城下遠處一架三弓牀弩被轟的粉碎。

  四散的木屑如同鋒利刀片,射向四周金軍。

  儘管有甲冑護身,可還是有不少木屑順着縫隙,深深刺進皮肉中。

  一時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殺!!!”

  韓世忠手持鋼刀,左劈右砍,神勇無比。

  率領守軍再度打退了金軍的一波猛攻,他高吼道:“金軍下一波猛攻快來了,抓緊時間熬金汁。快,再去搬些箭矢來。”

  “都帥,箭矢用光了。”

  親衛面色焦急的答道。

  韓世忠吩咐道:“召集城中百姓收集箭矢,你告訴他們,一根箭矢一文錢,絕不賒欠,只要尋來完好的箭矢,立馬給錢!”

  神武鎮本就是金國治下的城鎮,城中百姓不作亂就不錯了,怎會無緣無故幫他們。

  反正金軍攻下城池後,也不會對城中百姓怎麼樣。

  所以,唯有以利誘之。

  果然,聽到一文錢一根箭矢,城中百姓頓時心動了。

  不過心動歸心動,百姓一個個面色狐疑,不相信他們會給錢。

  沒辦法,親衛只得命人搬來一筐筐黃燦燦的銅錢。

  這些錢都是從鎮中府庫和官員家中抄沒而來,不用白不用。

  見到銅錢,百姓們這下終於相信了,爭相去收集箭矢。

  短短一刻鐘功夫,就收集了數千支箭矢。

  親衛趕忙讓民夫將這些箭矢送往四處城樓。

  咚咚咚!

  城外,沉重激昂的鼓聲再度響起。

  金軍再次發起猛攻,這是今日的第五次了。

  久攻不下,完顏婁室是真急了,將自己的嫡長子完顏活女派上陣,率領三千女真本部精銳,勢必要拿下一處城牆。

  相比於其他金軍,這支由女真人組成的精銳格外彪悍。

  完顏活女身先士卒,身披瘊子甲,頂着巨盾就往城樓上爬。

  待快要爬上城牆之際,一塊百斤重的巨石當頭砸下。

  完顏活女一手頂起大盾,一手牢牢抓住雲梯,大吼一聲,竟硬生生頂住了巨石的撞擊,沒有從雲梯上摔落。

  趁着守軍投擲巨石的空檔,他雙腿猛然發力,噌噌幾步就衝了上去。

  衝入城樓之上,他立刻揮舞手中銅錘,雙目赤紅,宛若瘋魔。

  隨着越來越多的女真精銳爬上城樓,站穩腳跟,雙方開始了慘烈的肉搏戰。

  西城樓化作了一片絞肉場,縱然都身披鐵甲,可依舊每分每秒都有人喪命。

  眼見女真精銳漸漸佔據上風,吳季高吼道:“他孃的,胡忠呢,胡忠死哪去了?”

  “喊你爺爺幹甚!”

  聞聲,城樓裏的胡忠應道。

  吳季罵罵咧咧的吼道:“野戰炮準備好了麼,老子這邊快頂不住了!”

  “真他孃的廢物,再頂一陣。”

  胡忠說罷,轉頭催促炮兵營的士兵:“動作快點,吳老四這軟腳蝦頂不住。”

  “營長,這哪快得了啊。”

  炮手苦笑一聲,小心翼翼地烤灼着顆粒火藥。

  哪怕將火藥密封在木桶裏,並用牛皮紙包住,但連日陰雨,還是讓幾桶火藥受了潮。

  受了潮的火藥必須烤乾,否則沒法用。

  而烤乾火藥,又不能急,得時刻注意溫度,稍有不慎,沒等轟死金軍,自個兒就被炸死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名炮手終於開口道:“營長,俺這桶火藥烤乾了。”

  胡忠面色一喜,問道:“可試過了?”

  “試過了。”

  炮手拍着胸膛保證道。

  胡忠面色獰猙道:“填藥裝彈,給勞資轟死這幫金狗!”

  不多時,五門野戰炮填充完畢。

  胡忠朝着外面大吼一聲:“吳老四,野戰炮準備完畢!”

  此時,完顏活女身上多了幾個血窟窿。

  鮮血順着傷口洇洇流淌,染紅了大片鐵甲。

  可完顏活女卻越戰越勇,一柄銅錘砸的吳季不斷後撤。

  正當他苦苦支撐之際,忽然聽到胡忠的話,整個人頓時精神一震,用大盾擋住銅錘,狠狠一腳踹去。

  完顏活女被踹的連連後退兩步。

  趁着這個機會,他大吼道:“趕緊推過來,轟他孃的!”

  不多時,五尊野戰炮被推出城樓。

  胡忠等人紛紛大喊:“都讓開,點炮了!”

  嘩啦!

  頂在前排的盾兵,一個個如同見了鬼一般,嗖一下就散開了。

  嗤嗤嗤!

  引線極速燃燒,一路向下。

  正在廝殺的女真精銳只覺前方一空,原道是守軍撤退了。

  還來不及高興,就見五根黝黑的炮管,遙遙對準他們。

  “架盾,快架盾!”

  完顏活女面色大變,一邊高聲嘶吼,一邊豎起大盾擋在身前。

  轟轟轟轟!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城樓上響起。

  濃郁刺鼻的煙霧,頓時將城樓徽帧�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後,緊接着就是慘叫。

  一面面大盾如紙糊的一般,出現無數個孔洞,百餘名女真精銳瞬間被射成了篩子。

  如此近的距離,巨盾也不好使。

  完顏活女只覺左肩與右臂先是一麻,隨後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殺啊!!!”

  吳季率領齊軍趁勢掩殺。

  靠着野戰炮,一番激戰後,又將女真精銳逼到城牆角落中。

  城外中軍,完顏婁室面色鐵青。

  眼見天色越來越黑,他只得下令道:“鳴金收兵!”

  鐺鐺鐺!

  刺耳的金鼓聲在戰場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