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楊惟忠苦笑一聲,深深看了眼姚古,大步踏出軍營。
他也不傻,連自己親衛都被策反,這偌大的軍營之中,恐怕連一兵一卒都調動不了。
待楊惟忠走後,姚古身後的親衛首領提議道:“將軍,而今齊國大舉攻宋,吾等也當南下,出一份力。”
南方禁軍贏弱,一觸即潰,這可都是軍功啊。
看着南邊徐州軍傳回的戰報,他們這些西軍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西夏雖答應陛下按兵不動,但李乾順爲人反覆,不得不防,所以我們動不得。”
姚古解釋一句,而後說道:“我知曉你等立功心切,可只要鎮守邊陲,看住西夏,就已是大功一件。”
除了鎮守西夏之外,還有一點他沒有明說。
一旦官家在雲州失利,金軍大舉南下反攻,駐紮在西北的十萬西軍,隨時北上。
當然,這是最後的應急之策,不到萬不得已,西軍不會動。
想到這裏,姚古遙遙看向雲州方向。
……
……
春雨綿綿。
小道上,一支大軍緩慢行進。
前方盡頭,一座座山峯連綿起伏。
一名親衛稟報道:“萬戶,前方十里就是七峯山了。”
聞言,完顏銀術可抬頭看了眼愈發昏暗的天空,下令道:“探子外放十里,伐木紮營,埋鍋造飯!”
完顏銀術可今歲年過五十,可依舊體魄雄壯,氣力不減分毫。
在目前整個金國之中,論致耘c勇武,也就只有完顏婁室能稍勝他半籌,餘者皆不足爲論。
可惜他與完顏婁室都是旁支,雖然同樣姓完顏,實則與完顏阿骨打八竿子打不着。
就比如完顏婁室,乃是雅撻瀨等七水諸部的族長。
這樣的身份,註定了他們即便功勞再高,也只能屈居人下。
完顏宗翰雖然非劾裏阋幌担扇思腋赣H乃是第一代國相完顏撒改,豈是婁室這個七水族長能比的?
當年完顏盈歌病逝,阿骨打繼任女真諸部聯盟長後,爲了鞏固地位,與完顏撒改分治諸部。
以匹脫水爲界,阿骨打統治北方,完顏撒改統治南方。
由此可見,完顏撒改勢力之大。
不多時,民夫與士兵開始忙碌起來。
砍樹,平整土地,搭帳篷。
不到半個時辰,一個簡易的軍寨就建好了。
進入主帳,完顏銀術可召集麾下將領議事。
兩名將領先後走進主帳。
一個是他的胞弟完顏拔離速,另一個則是他的嫡長子完顏彀英。
圍在輿圖前,完顏彀英沉聲道:“父親,七峯山道路崎嶇,極易設伏,不可不防。”
金國前三代貴族,都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
完顏彀英雖年少,可也隨父親征伐過遼國,去歲在太原,更是殺的一兴诬娔懞蚬x升挚耍犎賾簟�
千萬別小看這三百戶,俱都是女真人。
而這些女真人,每一戶又都相當於一個小部族,麾下統轄着幾十戶南北漢人、契丹、渤海人等。
也就是說,一名挚耍庀聦嶋H統轄的人數高達三五千。
“我知曉。”
完顏銀術可點點頭。
齊軍在七峯山設伏並不意外,不設伏纔不正常。
完顏拔離速仔細打量了一番輿圖後,分析道:“依我看,伏擊之處應當選在當午谷。此地三面環山,又是必經之路,乃伏擊的絕佳地點。”
完顏彀英語氣輕蔑道:“這幾日陰雨綿綿,齊軍火器無法使用,縱然設伏,我等也不懼。”
野戰,他們還沒怕過誰。
聞言,完顏銀術可呵斥道:“莫要輕敵,齊軍除開火器之外,士兵本身也極爲驃勇。兀朮等人皆死於韓楨手中,就連斡裏衍也險些喪命。”
“父親,孩兒知道了。”
完顏彀英礙於父親的威勢,點頭應道,只是心中依舊不屑。
完顏拔離速問道:“大哥打算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
完顏銀術可沉聲道:“拔離速,你率兩千騎兵,稍後用過晚飯,攜帶兩日干糧,趁夜出發,繞到當午谷北邊潛藏起來。待兩軍交戰之際,趁亂從北邊殺出。”
“好。”
完顏拔離速應道。
用過晚飯後,將戰馬餵飽,他便率領兩千騎兵,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
雨停了,可天色卻並未放晴,依舊陰沉。
完顏銀術可拔營啓程,進入七峯山。
……
當午谷左側的密林中,韓楨盤腿坐在地上,正啃着幹餅子。
乾冷的麪餅很硬,且粗糙,其中還有未碾碎的麥殼,吞嚥時剌的嗓子一陣刺痛。
正常情況下,行軍時會將餅子泡在粥水裏,等泡軟乎了再喫。
但眼下由於正在伏擊,所以無法生火,只能幹喫。
有經驗的老兵,都是一口餅子一口水,待幹餅和水在口中徹底被嚼成糊糊後再咽。
就在這時,仇牛快步跑來:“報,完顏銀術可軍進入七峯山,據此二十里,三千騎兵少了大半。”
老九當即說道:“消失的騎兵,定是作爲奇兵埋伏了起來,想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韓楨下令道:“擴大搜索範圍,務必在後天之前,將那些騎兵的蹤跡找出來。”
對斥候營,他有着決定的信心。
作爲青州軍中的王牌兵種,屢立奇功。
“得令!”
仇牛抱拳應道,而後匆匆離去。
山路二十里,與平原不同,尤其還是梅雨時節,足夠讓一支大軍走上兩三天了。
果然,第二日下午,斥候營就找出了完顏拔離速的蹤跡。
仇牛稟報道:“啓稟陛下,在北側第二峯發現騎兵蹤跡,約莫兩千人,一人兩騎。”
“嗯。”
韓楨點點頭。
只要知道對方的蹤跡,就好應對。
旋即,他又問道:“完顏銀術可到哪了?”
仇牛答道:“據此不足五里,正在紮營休整,預計明日正午十分抵達當午谷。”
這時,老九提議道:“陛下,銀術可顯然是想休整一夜,明日與我軍在當午谷野戰,何不趁夜奇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呢?”
韓楨搖頭否決:“銀術可並非庸才,不可能沒有準備,夜襲太過弄險。”
論行軍打仗,完顏婁室乃是當之無愧的金國第一人,其次就是完顏銀術可,至於完顏宗望、完顏宗翰都得靠邊站。
至於死在韓楨手中的金兀朮,屬於老一輩死的死病的病,就剩他一根獨苗了,所以才能挑大樑。
否則論功績,論能力,怎麼也輪不到他。
第472章 【伏擊與反伏擊】
第472章 0469【伏擊與反伏擊】
當午谷五里外的山溝中,寂靜無聲。
簡陋的木製寨牆上,燃起一根根火把。
山溝左側的山中,蹲伏着一名名全副武裝的金軍。
透過樹木間隙,看着下方山溝的軍寨,完顏彀英壓低聲音道:“父親,都這般晚了,齊軍應該不會來夜襲了。”
“再等等。”
完顏銀術可擺擺手,而後趁機教導道:“領兵打仗,最忌心浮氣躁。這與狩獵是一個道理,高明的獵人,往往是最有耐心的人,只有如此才能抓住狡猾的野獸。”
“孩兒明白了。”
完顏彀英鄭重地點點頭。
又等了半個時辰,完顏銀術可這才下令道:“回營!”
可惜了。
他今日特意選在此地紮營,就是爲了誘惑對方。
軍寨中只留守着兩萬民夫,一萬步卒分佈在山溝兩側的山中,一旦對方來夜襲,定然有來無回。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忍住誘惑,沒有選擇夜襲,着實讓他有些意外。
隨着他一聲令下,埋伏在兩側山中的金軍回到軍寨之中歇息。
翌日。
天光放亮,養足了精神的金軍,正在喫早飯。
完顏彀英捧着一塊炊餅,面色擔憂道:“父親,派去當午谷探查的探子,已經一個時辰沒有傳遞迴情報了,是否再派一些?”
“不必了。”
完顏銀術可擺擺手,沉聲道:“斡裏衍曾說過,齊軍有兩大王牌,一是火炮火器,二則是斥候。去歲在河北時,他與斡魯補就喫了斥候的悶虧,幾如瞎子,齊軍卻對他們的一舉一動瞭若指掌。眼下這個情況,繼續派探子去,也只是送死罷了。”
完顏彀英擔憂道:“那該怎麼辦?”
沒有斥候,他們對當午谷及周邊的情況一無所知,冒然進去,殊爲不智。
“無妨,我自有對策!”
完顏銀術可面露自信道。
用過早飯後,金軍拔營啓程,不過陣型卻不同以往。
負責殿後的一千柺子馬,直接被完顏銀術可當作先鋒斥候,率先衝向當午谷之中。
而剩餘的一萬步卒,則擺出迎戰的陣型,一旦遇敵,散開之後立刻就能迎戰。
這幾乎是明牌告訴齊軍,我知道你在當午谷設伏,出來一戰吧。
……
果然,當看着一千柺子馬衝入山谷之中,又聽到斥候的稟報,韓楨輕笑道:“完顏銀術可不愧是金國名將,確實有點東西。”
旋即他下令道:“下山,在山谷中擺開陣型,迎敵!”
老九面露疑惑道:“陛下這是何意?”
韓楨解釋道:“眼下完顏銀術可擺開軍陣行軍,突襲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不多時,一萬步卒在一千柺子馬的注視下,從山中下到山谷,擺開軍陣。
炮兵營的營長前來稟報道:“陛下,末將方纔檢查過了,火器引線受潮,無法使用。野戰炮倒是還能用,火藥都存放在密封的木桶之中,又有牛皮包裹,沒有受到影響。”
上一篇:大秦:让你当太子,你去挖地道?
下一篇:同志,你的成分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