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471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圖案簡約,卻形神兼備,極具韻味,底圖乃是出自繪畫大家王希孟之手。

  這廝被韓楨扔到了教育院下轄的國子監,擔任繪畫教授一職。

  文臣一品至九品的圖案,從高到低分別是仙鶴、咫u、孔雀、雲雁、白鷳、鷺鷥、鸂鶒、黃鸝、鵪鶉。

  武將則是麒麟、猛虎、雄獅、熊羆、花豹、彪(金貓)、犀牛、豺狼、猞猁。

  如此一來,官職品階一目瞭然。

  “嘿嘿!”

  劉錡咧着個嘴,擱那傻笑。

  身旁隊列的韓世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陛下登基我等心中歡喜,實屬正常,可你這……”

  “你懂個甚。”

  劉錡瞥了他一眼,得意道:“當初陛下答應過俺,登基後,待平定西夏和金國,就封俺做冠軍侯!”

  韓世忠挑了挑眉:“就你,還冠軍侯?”

  “俺怎地了?”

  這下子劉錡頓時不幹了,嚷嚷道。

  “肅靜,不許喧譁!”

  忽地,一聲爆喝傳來。

  只見禮部尚書吳敏正在遠處惡狠狠瞪着他們。

  見狀,劉錡兩人趕忙閉上嘴,面色肅然,目不斜視。

  “陛下到!”

  一聲唱諾響起。

  下一刻,一襲玄色龍袍的韓楨,牽着盛裝打扮的趙富金緩緩自大慶殿中走來。

  不是韓楨不想走快,而是得照顧趙富金。

  當初成親時,趙富金也戴過鳳冠,可那時的鳳冠與現在這尊九翬四鳳冠一比,就顯得樸素多了。

  九翬四鳳冠黃金爲骨,白玉爲託,鑲嵌大大小小的寶石珍珠瑪瑙玳瑁足有上千顆,重達十餘斤。

  要知道,他那柄玄鐵馬槊也才二十多斤。

  這麼重一頂鳳冠戴在頭上,能走的快纔怪,趙富金這會兒身子繃得筆直,儘可能保持腦袋不晃動,否則極有可能扭到脖子。

  “拜見陛下、皇后。”

  文武羣臣齊齊躬身作揖。

  “免禮!”

  韓楨一手虛抬,轉頭看向吳敏:“吳卿,都準備好了?”

  吳敏躬身答道:“回陛下,一切準備妥當。”

  “出發。”

  韓楨大手一揮,牽着趙富金一步步走下階梯。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自周天子定禮,歷朝歷代皇帝的登基大典,實際上就是一場祭拜儀式。

  首先第一場祭祀,便是前往南郊祭壇,祭拜天地。

  從大慶殿廣場到宣德門這段路,只有三五百步,可趙富金卻覺得足有幾百里路那般漫長。

  文武羣臣默默跟在身後。

  好在宣德門外,龍輦早已準備多時。

  龍輦由六匹純白駿馬拉車,老九一襲描金虎紋黑光鎧充當馬伕。

  千名身着玄甲的親衛,整齊排列於御街兩旁。

  扶着趙富金登上龍輦,待搴煼畔箩幔@丫頭二話不說,就將鳳冠取下。

  “累死妾身了。”

  趙富金揉了揉雪白細膩的脖頸。

  韓楨輕笑道:“欲登高嶽,必受其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趙富金抓着他的胳膊,撒嬌道:“夫君呀,伱是一國之君,能否改一改禮制,把妾身的鳳冠改輕些?”

  聞言,韓楨打趣道:“這是你自己挑的,可怪不得我。”

  當初郭弛可是拿了幾幅圖,讓她自己挑。

  結果,這丫頭一眼就相中了九翬四鳳冠。

  “嗚嗚。”

  趙富金欲哭無淚,她這會兒後悔了。

  一千親衛在前方開道,護衛左右,老九架着龍輦行駛在御街之上,後方則是浩浩蕩蕩的羣臣以及教坊司樂師。

  御街兩旁,早已聚滿了圍觀的百姓,黑壓壓一片。

  對許多百姓來說,如此盛大的登基大典可不常見,錯過的話,這輩子可能都再也見不着了。

  韓楨提醒道:“該出去見一見百姓了。”

  “嗯。”

  趙富金乖巧的點點頭,重新將鳳冠戴上,整理好儀容後,與韓楨一齊掀開搴煟驹谲嚰苤稀�

  韓楨面帶笑意,一手牽着趙富金,一手朝圍觀百姓揮手示意。

  “陛下萬福!”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自御街兩旁傳來,一路朝着南燻門蔓延而去。

  ……

  沿着御街一路出了南燻門,韓楨與趙福金才重新回到車廂內。

  南郊的祭壇,在城外三里的一處山坡。

  早先由柴榮修建,後來趙匡胤在柴榮的基礎上,進行了擴建和修補。

  不過前陣子金人圍城時,在開封府燒殺劫掠,祭壇也被搗毀。

  韓楨又進行了一些簡單的修繕。

  祭壇並非富麗堂皇,反而粗獷古樸,只有一座建在山坡上的露天高臺。

  祭壇外圓內方,寓意天圓地方。

  圜丘壇共設七組神位,每組神位都用天青緞子搭成臨時的神幄。

  地面石板之上,刻畫有山川河流,草木動物,日月星辰。

  抵達山腳後,吳敏忙的腳不沾地,一邊指揮文武官員按照規制站好,一邊又緊鑼密鼓的吩咐教坊司禮樂師開始佈置。

  祭祀天地規定嚴格,不能誤了時辰。

  一切遵從周禮,祭品爲三牲五穀,此外還有六色玉石雕刻的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琥、玉璜。

  此爲天子六器,對應天地四方。

  半個時辰後,吳敏來到龍輦旁,稟報道:“陛下,一切準備妥當,吉時已至,可否開始祭祀?”

  “開始罷。”

  韓楨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

  吳敏得了命令,立刻朝着教坊司主官揮手示意。

  下一刻,悠揚的禮樂緩緩響起,自祭壇上空迴盪。

  此樂名曰《雲門》,相傳乃是黃帝創作的樂舞,一直流傳下來。

  至於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九掀開搴煟n楨獨自走下龍輦,在吳敏的帶領下,順着階梯一步步走向祭臺。

  趙富金雖貴爲皇后,但此時卻也沒資格登上祭壇。

  不過她也樂得如此,否則頭頂十幾斤重的鳳冠登上九十九層臺階,誰受得了?

  祭臺上,一名儺戲打扮的男子,靜靜坐在祭臺前。

  見韓楨神色茫然,一旁的吳敏解釋道:“此爲天帝化身,名曰屍,陛下需按三牲血、五齊、六器、全牲、大羹、鉶羹、黍稷飯的順序祭獻。”

  聞言,韓楨疑惑道:“其他的朕都知曉,這大羹與鉶羹是何物?”

  五齊嘛,就是五種酒水。

  吳敏答道:“大羹爲肉汁,鉶羹爲加鹽的菜汁。”

  “哦。”

  韓楨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這兩樣食物放在這會兒稀疏平常,可在上古時期,卻格外珍貴。

  在吳敏的指揮下,韓楨依次敬獻。

  下方官員微微仰着頭,神情肅穆。

  這個時代,祭祀天地乃是大禮,上至帝王羣臣,下至黎民百姓,無人敢輕慢。

  屍接納各類獻禮之後,就代表天帝接受了祭享。

  薦獻後,屍用三種酒答謝祭獻者,稱爲酢。

  韓楨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待喝下最後一杯酒,吳敏高聲唱喏:“禮畢!”

  悠揚的《雲門》一變,變爲了舜帝創造的《九韶》。

  韓楨問道:“接着呢?”

  吳敏答道:“陛下還需賜胙,將祭祀的牲肉賞賜給羣臣。”

  “嗯。”

  韓楨點點頭。

  文武官員足有上千,三牲自然是不夠分,最終每人只分到一小塊。

  但卻沒人嫌棄,因爲這是天帝回贈。

  前前後後忙活了近兩個時辰,時至正午,韓楨這才率領羣臣,浩浩蕩蕩的回到皇城。

  然而,登基儀式還沒完,這才僅僅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需前往太廟,祭拜歷代先祖,這就是修族譜的意義所在。

  祭拜太廟時,趙富金就閒不得了,頭頂鳳冠,與韓楨一齊叩拜。

  禮儀同樣繁瑣複雜,忙活了半個時辰,韓楨率領羣臣,再次轉駕來到景靈宮,祭拜三皇。

  先前就說了,登基大典實際上就是一場大型的祭祀儀式。

  一直到下午,總算祭拜完了。

  同時,也迎來了登基大典的最後時刻。

  韓楨率領羣臣來到延福宮。

  八月雖已步入秋季,可秋老虎的餘威尚在,這一頓折騰下來,別說韓楨了,所有人都汗如雨下。

  韓楨還行,起碼去南郊時有龍輦,他們可是全程徒步。

  可憐黃裳,七十多歲的人了,愣是差點沒中暑。

  後來見勢不對,韓楨特意下旨,允許年紀大且體弱的官員乘坐馬車。

  雖然不合禮制,但卻把一泄賳T感動壞了。

  如今站在延福殿中,雖腿腳痠軟,可頭頂卻有殿宇遮涼不是,起碼不用在外面頂着烈日暴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