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5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趙富金小手提着裙襬下沿,任由海浪親吻自己潔白如玉的腳趾,癢癢的,柔柔的。

  徐徐海風拂過,吹散了燥熱,也撩起了她耳邊的髮絲。

  夕陽垂落,灑下金色餘暉,將蔚藍的海水染成金色,無比絢爛。

  “姐姐快看,我撿了一塊漂亮的貝殼。”

  麻舒窈那張明眸皓齒的精緻小臉上,滿是驚喜,踩着鬆軟的沙子,一路小跑着走來。

  “真的很漂亮哩。”

  趙富金循聲看去,只見麻舒窈手心之中,靜靜躺着一枚五彩斑斕的貝殼。

  麻舒窈催促道:“姐姐,那邊還有很多呢。”

  “多找一些帶回去,給小荷月頑兒。”

  趙富金欣喜一笑,兩個小丫頭立刻提着裙襬走過去。

  另一邊,傅清漪三女正在逗弄一隻小沙蟹。

  那沙蟹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碰到她們三。

  回去的洞穴,被江素衣用沙子堵死了,只能滿沙灘亂轉。

  傅清漪和趙綠竹則握着一把沙子,時不時堵住沙蟹的去路。

  這片沙灘彷佛一片寶藏地,讓五個小丫頭流連忘返。

  不遠處,一羣侍女守在沙灘入口。

  更遠處還有一隊青州軍士兵把守。

  這個時代,女子的腳不能隨意外露,可不脫鞋子在沙灘頑兒,總感覺不盡興。

  前個兒抵達即墨後,韓楨在鄉間巡視了一圈,次日便領着她們與親衛趕往膠州灣。

  畢竟,此次前來即墨,膠州灣纔是重點。

  此時,韓楨正在數里之外巡視船塢。

  船塢是一項偉大的發明,據考證發明者乃是北宋初年的張平。

  最初時的船塢,十分簡陋,只是在岸邊挖一大坑,在其中造船,船造好以後,掘開一口子,引水入坑,船漂起,駛入河中。

  這種船塢怎麼說呢,嚴格意義上來說,算不上幹船塢,因爲沒有浸水和出水兩種形態轉換。

  用於造船還行,但卻無法修船,功能十分有限。

  後來到了宋神宗時期,一個名叫黃懷信的宦官,對張平的船塢進行了改進,發明了真正意義上的幹船塢。

  經過百來年的迭代與完善,到了如今,船塢已經十分先進了。

  在韓楨眼前,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深坑。

  佔地足有一里,深度約四米。

  此刻,無數匠人們,正指揮民夫將一根根粗大的木樁,夯進深坑地下。

  負責建造的船塢的監工,此刻正唾沫橫飛的向韓楨介紹船塢。

  此人名喚黃耐,家中祖上三代都是造船的匠人。

  黃耐原先在一海商家中擔任匠人,聽聞祁蒙廣招匠人後,便前來應徵。

  因手藝高超,又有管理才能,便被提拔爲監工,負責修建船塢與海船。

  “縣長請看,這些木樁乃是基座,之後會在基座上搭建一個個巨型木樑,以大屋蒙之。往後便會在這些木樑上,建造海船,等建造完成後,掘開堤壩,灌入海水,如此海船便可輕鬆駛出船塢。”

  “海船要修理時,開進船塢內,再將船塢內海水用水車排空,海船會漸漸落在木樑之上,方便匠人們維修。”

  “不錯!”

  韓楨點了點頭,心中感慨。

  古人的智慧,當真不可小覷。

  後世的船塢看似先進,其實原理與這會兒的船塢一樣。

  韓楨問道:“船塢大概還要多久可以完工?”

  黃耐答道:“這俺也說不準,主要看老天爺賞不賞臉,若暴雨天氣少些,能趕在七月末完工,反之則要到八月末。”

  夏季的海邊,暴雨說來就來,有時一下就是好幾天,這是沒法子的事兒。

  韓楨畫了個大餅:“待船塢建成之時,便是你當官之日。”

  “多謝縣長,小的定當盡力。”

  黃耐心頭狂喜,連忙躬身道謝。

  韓楨微微一笑,叮囑道:“趕工的同時,也要保證質量。”

  “俺省的!”

  黃耐點了點頭,面色鄭重。

  韓楨又問:“對了,如今的海船如何?”

  黃耐答道:“海船種類繁多,不知縣長具體問的是哪一種?”

  “最大的是哪一種?”

  “那當屬神舟。”

  說起造船,黃耐侃侃而談道:“神舟源自神宗皇帝年間,爲出使高麗專門建造,船長三十二丈餘(98米),深六丈,闊五丈,可裝六千斛的貨物,兩舷縛有兩捆大竹,首尾備有遊碇,可在大風大浪之時穩固船體。”

  98米長的海船,放在後世動輒兩三百米的巨輪面前,算不得甚麼。

  但在這會兒,卻是當之無愧的神舟,能引得高麗國民爭相圍觀,驚歎不止。

  由此可見,其他國家的造船水平有多差。

  韓楨又問:“趙宋的水師戰船呢?”

  黃耐如實答道:“趙宋水師所用戰船,皆爲車船,長約十丈有餘,設有數對水輪,輕便快捷,靈活迅敏。但此船缺點也頗爲明顯,只能在河湖以及近海使用,無法遠航,更無法抵抗風浪。”

  所謂水輪,便是士兵用腳蹬驅動,比之船槳更便捷。

  不過無法遠航的戰船,直接被韓楨放棄。

  韓楨語氣期盼的問道:“神舟造價幾何?”

  “約莫十萬貫!”

  黃耐雖沒有造過神舟,但卻可以大致推算出來。

  造船最大的支出,就是木料,至於人工之類的都是小錢。

  韓楨吩咐道:“待船塢修好後,先造六艘神舟,不過需改制一番,三艘爲商船,三艘做戰艦。商船自不必多說,你心裏應當有數,戰艦屆時會有水師的人與你商議。”

  如今有了野戰炮,自然要裝載在戰艦上。

  有火炮的戰艦和沒有火炮的戰艦,完全是兩個概念。

  “小的領命!”

  黃耐躬身應道。

  眼見日頭西落,韓楨架馬離去。

  一路來到沙灘邊,趙富金她們還在嬉鬧。

  見他來了,趙富金與麻舒窈立刻跑過去,邀功似得展示戰利品:“夫君夫君,妾身與悠悠妹妹撿了好些貝殼呢。”

  韓楨輕笑道:“很好看,可以帶回去養在魚缸裏,或者做成飾品。”

  “奴和姐姐也是這般想的。”

  麻舒窈笑靨如花,眼中靈氣逼人。

  韓楨問道:“素衣她們呢?”

  趙富金抿嘴笑道:“在逗郭索頑呢。”

  郭索便是螃蟹。

  司馬光集註:“郭索,多足貌,躁動貌。”

  郭索北方叫的多,南方則稱尖團兒。

  蘇東坡就曾做過一首螃蟹的事兒:堪笑吳興饞太守,一詩換得兩尖團。

  韓楨吩咐道:“時辰不早了,該回去了,想頑兒明日再來。”

  聞言,信钅畈粧蔚碾x去沙灘。

  他們落腳的地方,距離海港口一里處。

  靠着海撸枚弥阈纬闪艘粋�集市,祁蒙提議修建的鎮子,就是此地。

  到了傍晚,出海捕魚的漁民歸來,將今天的漁獲擺在市集中,換些銅錢米糧,補貼家用。

  韓楨趁機採購了一番海鮮。

  回到客棧後,幾個女人立刻圍在木桶前,看着桶中各種奇形怪狀、黏膩溼滑的海鮮,頓時滿臉嫌棄。

  趙富金問道:“夫君呀,伱買這些東西作甚?”

  韓楨笑道:“自然是買來喫的。”

  “唔!”

  麻舒窈小臉一白:“夫君莫要唬人,這些一看便知是污穢之物,哪裏能喫。”

  傅清漪打量着木桶,說道:“尖團兒能喫,不過其他的奴就不認得了。”

  “這些可都是難得的美味,夫君何時騙過你。”

  韓楨說着,伸手在麻舒窈白嫩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趙富金神色堅決的說道:“妾身不喫。”

  “奴也不喫。”

  江素衣與趙綠竹也附和一聲。

  “呵!”

  韓楨只是笑了笑,提着木桶來到廚房。

  見狀,趙富金好奇之下,跟了上去。

  進了廚房,韓楨吩咐廚娘將桶裏的海鮮全部處理了。

  廚娘是當地人,沒少喫海鮮,處理起來極爲嫺熟麻利。

  很快,一桶海鮮便處理的乾乾淨淨。

  廚娘拿着蘭花蟹問道:“大老爺,這花郭兒是蒸還是醃?”

  “不用,我自己來。”

  韓楨擺擺手,拿起菜刀,準備親自下廚。

  難得出來度個假,他可不想壞了自己的胃口。

  “夫君還會做飯?”

  趙富金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夫君我會的多了。”

  韓楨微微一笑,手起刀落,將六隻肥碩的蘭花蟹對半切開。

  鍋中倒油,趁着油溫漸起時,將切開的蘭花蟹在蛋液中沾了沾,然後依次放入油鍋中炸。

  待到蛋液凝固後,便撈起來,隨後下入蔥薑蒜,大火爆炒。

  許久不做飯,手法有些生疏了,可即便如此,也看的趙富金幾女一愣一愣的。

  半個時辰後,韓楨拍拍手,走出了廚房。

  一共四個菜,爆炒蘭花蟹、蔥爆海蔘、蒜蓉蒸鮑魚、蛤蜊豆腐湯。

  菜式不多,但分量卻不少。

  來到桌前坐下,韓楨招呼道:“嚐嚐看你們夫君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