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3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用三合土夯成的地基和牆面,十分堅硬,且耐性水極強。

  好處有很多,但缺點就是費時費力,且造價貴。

  韓楨擺擺手:“不用,就用生土夯。”

  黃木匠只當他捨不得花錢,便不再多言。

  殊不知,韓楨心裏另有打算。

  等過段時間燒出水泥後,直接用水泥加固一遍就行。

  有了水泥,哪還需要什麼三合土。

  確定了位置,黃木匠開始按照韓楨給出的圖紙畫基線。

  畫完基線,他便招呼休息好的村民們砍樹、鑿石頭、挖地基。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山頭變得熱鬧非凡,驚的鳥獸四逃。

  看着如火如荼的工地,韓楨正色道:“黃木匠,山寨就交給你了。”

  “村長且放心,縣城裏的城牆俺都修過,一個山寨而已。”

  黃木匠正拍着胸膛,打起來包票。

  “那就勞黃木匠多費心了,若是修的好,到時少不了賞錢。”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這一點韓楨很清楚。

  聽到有賞錢,黃木匠眼神一亮,整個人幹勁十足。

  在建築方面韓楨幫不上什麼忙,於是便提着朴刀在附近巡邏,以防有受驚的野獸傷人。

  上午十點出頭,韓張氏趕着牛車從村中駛到工地,與她一起來的還有安娘和方三三。

  牛車上放着幾個大木桶,裝着熬好的米粥。

  “放飯啦!”

  停好牛車,三人揭開木桶蓋子,握着勺子喊道。

  聽到放飯,村民們立刻放下手中夥計,一窩蜂的衝向牛車。

  一時間,牛車被團團圍住。

  “都排好隊!”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響起。

  眼見韓楨提着朴刀大步走來,村民們立刻老老實實地排成長隊。

  韓張氏柔聲道:“不要急,每人都有,喫完了還能來添。”

  領到米粥的村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喝着米粥。

  放完飯,安娘來到韓楨身邊,遞過去一個布包:“二郎快喫罷。”

  布包裏裝的是炊餅,韓楨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問道:“住的習慣嗎?”

  安娘打趣道:“二郎寬心,這樣的神仙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小豆子呢?”

  “跟村裏孩子耍呢。”

  聞言,韓楨點點頭,專心喫起了炊餅。

第42章 【兩袖清風常知縣】

  第42章 0040【兩袖清風常知縣】

  縣城。

  徐家宅院。

  一口硃紅色的棺材停放在大廳,下放跪坐着十幾名道士,口唸《太上救苦經》。

  徐家財大氣粗,說辦七七四十九天,那就一定是七七四十九天。

  在喪葬一事上,北宋遵古禮。

  《禮記·王制》:“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月而葬。”

  喪與葬,是分開的兩個部分。

  例如天子,喪事要辦七天,並要在七個月內下葬。

  同時,北宋朝廷還提倡厚養薄葬,喪事從簡。

  規定是這麼規定,可民間百姓卻不買賬。

  閩地的喪葬甚至演變成了一種攀比的習俗,若家人去世,必定要大辦喪事,宴請親朋鄰居。

  且主家還需爲每位來客,奉上一份錢。

  少則兩三百文,多則上不封頂。

  這導致許多百姓家中一旦有人去世,便會傾家蕩產。

  再比如徐家,若要按照規定,喪事只能辦三天,但如今卻早已經過了期限。

  能在炎炎夏日停屍這麼久,得益於如今精湛的防腐技術。

  書房內,兩男一女端坐在書桌前。

  俗話說得好,女要俏,一身孝。

  那女人已年過三旬,容貌不過爾爾,但此刻披麻戴孝,反而有種別樣的風韻。

  “三姐你也莫要傷心了,如今妹夫離去,你更要保重身子。”

  說話的人面容白淨,氣質儒雅,只是鼻翼兩側的法令紋,讓其多了幾分狠戾。

  此人乃是鄭家家主,也是鄭夫人的大哥。

  另外一人則喚伍延,雖與他們二人年歲相當,但算起輩分來,還是兩人的姑父。

  此刻,他也安慰道:“是呀,就算不爲你自己,也要爲林兒多想想。”

  “大哥,姑父,俺咽不下這口氣!”

  鄭夫人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狠辣。

  昨日,管家派去殺安娘一家的五個護院,今早被人發現了屍體。

  四人被一刀梟首,另一人則被一杆木槍釘死在地上,其手法一看便知是韓楨所爲。

  聞言,鄭大郎嘆息道:“那韓二勇猛過人,俺們家中那些護院哪裏是他的對手,如今他往山裏一鑽,如魚入大海,便是想找也找不到了。”

  對於韓二,鄭大郎心中是有些怵的。

  那齊猛是他花重金從東京城請回來的槍棒教頭,一身武藝高超,盤龍棍舞動起來,等閒八九人不得近身,一棍之威可劈磚裂石。

  可就是這般好漢,卻在那韓二手中連一合都走不過,被一刀劈成兩段。

  如此神勇,怕是比之古之猛將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把對方惹急了,再次殺回縣城怎麼辦?

  鄭夫人還不死心,說道:“常知縣近日不是在徵兆弓手麼,使些銀錢,讓他去剿了那韓二。”

  “嘿!”

  伍延嗤笑一聲:“常玉坤此人膽小如鼠,如今只怕連縣衙都不敢出,指望他去剿匪,呵呵!”

  “他不敢,那就讓他上書州府,調遣鎮海軍來剿。俺就不信了,一個潑皮還能翻天不成!”

  鄭夫人說着,起身來到書架前,拿起一個精緻的木盒。

  將木盒放在鄭大郎身前,她說道:“大哥,伱代俺去一趟縣衙。”

  他這個妹妹自小便強勢慣了,若是不遂了她的心意,只怕還不定會鬧出什麼事兒。

  想到這裏,鄭大郎應道:“那俺便去一趟罷。”

  說罷,他抱着木盒出了書房。

  ……

  縣衙書房。

  隨着茶筅不斷攪拌,茶盞中浮起一層青色泡沫。

  仔細欣賞了片刻,常知縣露出滿意的笑容:“到底還是這白糖點出的湯沫美觀。”

  正欲端起茶盞品鑑,門房被輕輕推開。

  “阿郎,鄭家大郎來了。”

  聽到福伯的稟報,常知縣心下疑惑:“他來幹甚?”

  這幾日鄭家徐家防他如同防狼一般,今日竟然主動登門,倒是稀奇。

  “不知。”

  福伯先是搖搖頭,隨即推測道:“俺見鄭家大郎抱着一個木盒,想來必是有事求見阿郎。”

  常知縣沉吟道:“且喚他進來。”

  得了吩咐,福伯轉身出了書房。

  沒一會兒,房門再次被推開,鄭大郎臉上掛着爽朗的笑容邁步走了進來。

  兩人寒暄幾句,不等常知縣問,鄭大郎主動打趣道:“知縣,俺今日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常知縣好整以暇地問道:“不知鄭員外有何事?”

  “哎!”

  鄭大郎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自徐主簿被倏芩χ幔衬敲妹帽悴栾埐凰迹共荒苊拢恍闹幌霠懛驁蟪稹!�

  “可嘆那倏苡旅停浅H四軘常虼讼胝堉h上書一封,調遣鎮海軍來幫忙剿匪。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只當爲知縣潤一潤筆。”

  說着,他雙手捧着木盒,輕輕放在常知縣面前。

  剿匪?

  常知縣心頭冷笑一聲,一手輕輕掀開木盒。

  只見木盒中,靜靜躺着幾塊銀鋌。

  看大小分量,想來應有十多斤,按照如今的銀價,折算過來便是500貫。

  若是換做幾天前,面對這筆500貫的潤筆費,常知縣會毫不猶豫地收下。

  可是現在嘛,他卻有些看不上了。

  無他,只因方纔他收到妻弟的來信。

  那白糖與精鹽,一被叩綕细惚灰涣t富商一搶而空。

  白糖賣出30貫一兩,精鹽2貫一斤。

  僅這一趟,便淨賺了一千八百多貫。

  關鍵這還只是濟南府,若是叩綎|京城裏,只怕利潤會更高。

  真真是暴利!

  況且,對常知縣來說,這筆生意近乎無本買賣。

  只是倒個手而已。

  若是粗鹽供應得上,想來下一趟至少能賺三千貫。

  一趟便淨賺幾千貫,一年下來還得了?

  剿匪?

  哼!

  這哪是剿匪,這是在斷我常玉坤的財路。

  想到這裏,常知縣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鄭大郎一直在悄悄觀察常知縣的神色,見他似笑非笑,心中頓時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