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28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蘇昭德面色爲難道:“稟縣長,目前只起草了大綱,細節還在敲定。”

  韓楨正色道:“商典暫且先放一放,我有一件更重要的差事,準備交予你。”

  “請縣長吩咐。”

  蘇昭德神色鄭重,等待韓楨的下文。

  韓楨環顧腥耍瑪S地有聲道:“我準備成立中央銀行,發行紙幣。”

  銀行?

  這個新潮的詞彙,讓腥瞬挥梢汇丁�

  見狀,韓楨解釋道:“所謂銀行,你們可以理解爲抵當所。”

  哦!

  腥祟D時恍然。

  說銀行一頭霧水,但一說抵當所,他們就明白了。

  北宋是有銀行的,而且是官方銀行,全稱抵當免行所。

  不過相比後世的銀行,抵當所就簡單多了,其主要職能就是爲民間機構或者百姓提供貸款。

  根據《宋會要》記載:“京師置四抵當所,許以金帛質當現錢,月息兩分。”

  月息一分,即年率24%。

  這個利潤不可謂不高,但在高利貸滿天飛的大宋,沒給伱來個30%就已經算很良心了。

  大相國寺那幫僧人,放貸可是月息四分算起的。

  劉宓面色擔憂道:“縣長,成立銀行,臣倒是無異議,可發行紙幣,是否有些冒險。趙宋交子之事,當初鬧得人心惶惶,商人大戶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畏之如虎豹。”

  謝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原本他以爲韓楨私下裏已經與戶部與商務院聊過了。

  但是看劉宓與蘇昭德這個反應,顯然根本不知曉內情。

  “劉尚書言之有理,縣長三思啊。”

  趙霆也開口勸道。

  交子最初只是蜀中商人們,爲了方便交易,搞出來的信用貨幣。

  後來因擠兌風波,導致交子信用破產。

  薛田出任益州知府之後,他經過調研報請朝廷同意,決定將此前民間的交子鋪,收歸官府管理,由政府負責發行“官交子”。

  有了官方做背書,交子又重新開始流通。

  但問題是,趙宋的騷操作太多了。

  爲了應對西夏人,西北五路屯有數十萬禁軍,而西北貧瘠,糧草需從中原和南方調撸崆诠⿷统蔂懥粟w宋朝廷的一大難題。

  於是,趙宋的第一個騷操作來了,將糧草咻斀挥枭倘耍会嵊媒蛔又Ц丁�

  可趙宋朝廷光給交子,卻不在交子鋪給予等額的銅錢、金銀,也就是說,負責咚图Z草的商人,拿到的全都是空頭支票。

  關鍵是,這些空頭交子,在蜀中可以正常使用,這就相當於超額髮行了。

  若只是一次兩次,倒也沒甚麼。

  可趙宋朝廷嚐到了甜頭,開始了第二個騷操作,瘋狂增發交子,彌補財政虧本。

  結果,自然就是交子再度崩潰。

  無數商人因此破產,蜀中之地,哀鴻遍野。

  接連經過兩次信用破產,如今的趙宋商人,可謂是談交色變。

  這也是爲何,趙霆、劉宓不惜冒着觸怒韓楨的風險,也要勸阻的原因。

  “交子之事,我心中有數,實乃趙宋朝廷貪婪成性,最終才釀成災禍。”

  韓楨微微一笑,語氣柔和道:“銀行只需嚴格把控紙幣發行,與金銀、糧食乃至於食鹽產量掛鉤,便可萬無一失。”

  謝鼎沉吟道:“若能嚴加看管,倒也可行。”

  說白了,紙幣作爲一種信任貨幣,只要監管到位,朝廷不亂來,就出不了亂子。

  大明寶鈔那種只管印,其他甚麼都不管的,那根算不得紙幣。

  韓楨朗聲道:“戶部有多少金銀、錢財、糧草,廣陵等幾處鹽場有多少精鹽、粗鹽,就印多少紙幣,多一文都不印,同時短期內不允許兌換金銀。”

  短期不允許兌換金銀,是防止出現擠兌風波,至於銅錢,隨便換。

  因爲不管是糧草還是鹽,都能隨時折換成銅錢。

  但金銀不同,如今還屬於稀缺貨幣。

  等到幾年之後,商人們徹底習慣使用紙幣後,也就沒了兌換的心思了。

  屆時,紙幣在他們手中,與金銀無異,爲啥還要換?

  見韓楨準備的如此周全,趙霆等人心頭的擔憂漸漸散去,紛紛開始出謩澆摺�

  “微臣覺得,紙幣制作要精美,如此方纔能吸引商人。”

  “防僞纔是重點,趙宋亡我之心不死,若被他們得知,保不準會召集匠人,大量僞造紙幣。”

  “微臣附議,防僞乃重中之重。”

  “紙幣還需起一個響亮且朗朗上口的名頭,交子之名已徹底臭了,決計不能再用。”

  “臣倒覺得,重點該是如何引導商人,使用紙幣纔是。”

  求求各位讀者大大了,幫作者菌想一個紙幣的名稱,萬分感激!

第296章 【道觀真沒錢了啊!】

  第296章 0293【道觀真沒錢了啊!】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紙幣需精美,最好一眼便能吸引人,制式要與交子區分開,儘可能的斬斷與交子一切關聯,以防商人牴觸。同時,防僞也是重中之重,關於紙幣的製作,便交給工科院。”

  韓楨看向袁工匠,吩咐道:“袁院長,挑選一批匠人,嚴格保密。”

  “微臣明白。”

  袁工匠面色凝重道。

  製造紙幣之事可馬虎不得,他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

  “至於如何商人引導,我有三條對策,其一輿論引導,進奏院配合宣傳。其二,廣陵等幾處鹽場,往後大宗交易一概只收紙幣。”

  韓楨話音剛落,就見劉宓擔憂道:“縣長,如此強硬做派,是否會引得一宣}商抵制?”

  畢竟,鹽乃是韓楨治下主要的創收來源,不能出岔子。

  “劉尚書多慮了。”

  不待韓楨回答,蘇昭德便主動解釋道:“那些鹽商每月動輒購買數萬斤精鹽,大宗銅錢咻斒植环奖悖�需花高價僱傭鏢局咚停乐箯娏悍丝馨胪窘俚溃杀绢H高。前陣子不少鹽商來找過本官,希望商務院能發行鹽票,方便他們採購。”

  “所以,鹽場推行紙幣,那些鹽商只會拍手稱讚。”

  聞言,劉宓輕笑道:“如此本官便放心了。”

  韓楨繼續說道:“第三,往後官員俸祿與分紅,一律只發紙幣。官員以身作則,士紳大戶與百姓見了,自然也會紛紛效仿。”

  “臣贊同!”

  趙霆哪裏會放過這個機會,第一個跳出來表忠心。

  劉宓等人也不甘於後,紛紛開口附和。

  韓楨目光又落在蘇昭德身上,吩咐道:“蘇院長,回頭寫一份摺子呈上來,戶部多多配合。”

  “臣領命。”

  劉宓二人齊齊應道。

  趙霆趁勢提議道:“縣長,既然發行紙幣,錢幣是否也一齊發行?如今市面上銅錢繁多,大鐵錢、小鐵錢、各朝銅錢雜亂不堪,許多奸商以此坑蒙拐騙,糊弄百姓。”

  畢竟紙幣只是爲了方便大額交易,而百姓家資少,日常交易還是以銅錢爲主。

  如今市面上的銅錢種類,不下十幾種,甚至連漢朝的五銖錢都還有人在用。

  “不妥!”

  謝鼎出聲反對。

  蘇昭德疑惑道:“爲何?”

  發行錢幣,他也早有打算,準備過陣子上奏縣長。

  謝鼎正色道:“發行錢幣本意是好的,惠及百姓,但眼下時機不對,原由與奢侈稅大同小異。如今我等與趙宋商業互通,錢財自然也會在兩地流通,紙幣尚且無妨,因爲有多少錢糧印多少紙幣,不會傷及根本。但如果發行錢幣,必然會導致劣幣驅逐良幣,屆時只會爲趙宋做嫁衣。”

  紙幣是無本買賣,只關乎信用。

  如果趙宋商人也接受了紙幣,那對韓楨來說,有益無害,如果他心黑一些,甚至能發動金融戰,利用紙幣收割趙宋。

  紙麼,想印多少印多少,規模化以後,成本只需幾文,價值卻高達成百上千貫。

  但錢幣不同,不管是銅還是鐵,又或是其他貴金屬,那都是實打實的錢。

  而且,必然會引發劣幣驅逐良幣。

  蘇昭德恍然大悟,拱手道:“下官受教了。”

  韓楨問道:“關於紙幣的名稱,你等可有建議?”

  聞言,一泄賳T立刻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劉宓說:“不若就叫商卷,朗朗上口,又簡單明瞭。”

  王委中搖頭否決:“不妥不妥,商卷太過市儈。”

  蘇昭德提議:“不若以聖賢之名,如何?”

  謝鼎沉思片刻,撫須道:“《尚書·禹貢》曾言:海岱惟青州。青州乃上古九州之首,又是縣長龍興之地,本官以爲,可取青字爲錢。青錢,又通青幣,乃隋唐春祭之獻禮,寓意祥福。”

  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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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楨也覺得不錯,寓意好,且又朗朗上口,於是拍板道:“好,就叫青錢!”

  袁工匠問道:“縣長,青錢的面額該如何定?”

  韓楨沉吟道:“面額暫時定爲六種,千、百、五十、二十、十、五。每一種面額印製幾何,由商務部調研後,再行決定。”

  至於五貫以下,也就沒必要用紙幣了。

  “臣明白了。”

  袁工匠應道。

  大事議完了,大殿中的氣氛也變得鬆快了不少。

  禮部侍郎裴懷起身道:“此次鎖廳試已結束,按照禮制,縣長該設瓊林宴款待登科補官纔是。”

  以前是草臺班子,眼下正規了,該有的禮制不能缺。

  韓楨點了點頭,吩咐道:“瓊林宴定在明日,一應禮制交由王侍郎承辦。”

  ……

  ……

  沂州。

  沂蒙山腳下的萬壽宮,響起一陣陣哭嚎。

  一名身着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此刻正苦苦哀求着面前的補官:“福生無量天尊,這位公差手下留情,觀中數千畝田地已全部抵了稅,貧道真的沒錢了。”

  道觀外,矗立着百十名身着玄甲的青州軍士兵。

  幾十名道士一個個面色驚懼,雙手抱頭,跪在殿外的廣場之上。

  這些士兵神色冰冷,目光中透着殺意,令人望而生畏。

  爲首的押司卻不管不顧,冷聲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扣除八千五百六十六畝田地,你萬壽宮還欠一萬七千八百餘貫的賦稅。”

  他對這些道士沒甚好感,當初仗着趙宋皇帝崇信道教,在當地作威作福,視他們這些胥吏爲牛馬,呼來喝去,比之官員的譜兒都要大上幾分。

  如今韓縣長對這些僧道下手,他自然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