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25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韓楨問道:“對了,熟鐵鍛造的巨炮,真的做不出來嗎?”

  鑄炮是沒辦法了,無法消除鐵水冷凝時產生的氣泡,但這會兒的鍛造工藝很成熟,不管是冷鍛還是熱鍛。

  袁工匠爲難道:“縣長,非是微臣推辭,而是實在做不了。巨炮太大了,無法一次性鍛造成功,只能分段鍛造,可組合之後的密閉性又成了問題。”

  韓楨有些失望,不過卻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伱的意思是,小一些的鐵炮可以鍛造?”

  袁工匠答道:“那得看縣長說的小一些,具體是多小。”

  韓楨吩咐道:“三尺長短,炮口六寸。”

  聞言,袁工匠沉思了片刻,不太確定道:“這般大小,應該沒甚問題,可先用熱鍛打出大致模型,再用冷鍛精修。”

  “好!”

  韓楨大喜過望,吩咐道:“你盡力試一試,若能做出來,少不了賞賜。此外,這種規格的巨炮,再做五十門。”

  “微臣領命!”

  袁工匠抱拳應道,而後領着匠人們匆匆離去。

  方纔韓楨描述的小型火炮,他打算當成野戰炮,彈藥乃是鐵釘鐵蒺藜這類霰彈,大規模野戰時,專門用來破對方的重甲騎兵衝陣和重步兵方陣。

  這樣的野戰炮,射程長,打擊範圍廣,一炮下去,對面能死一大片。

  比投擲火器罐要強無數倍,只需兩個士兵就能操作,相當於瑞典皮革炮的加強版。

  若能做成,到時候造個數百門,轟他孃的!

  生鐵不值錢,市面上三十文一斤,實際自己開採冶煉的話,成本只需十幾文。

  除了造價低廉之外,更重要的是純鐵炮的使用壽命長,邭夂媚艽蚝脦装倥凇�

  吩咐士兵將三門火炮搬去軍械庫後,韓楨又找來劉錡,問道:“韓世忠二人勸降的如何了?”

  劉錡嘿嘿一笑:“火候差不多了,俺最近一直吊着他們,只差一個契機了。”

  這段時間,韓世忠與吳玠已經走出了戰俘營,但還差一個臺階。

  聞言,韓楨輕笑道:“行,那我就給你添一把柴。近日諸多府縣都上奏了摺子,說治下匪寇強梁擾民,你帶三千將士出去走一趟,將山東所有匪寇清掃一遍,順便給將士們賺些豬肉錢。”

  “得令!”

  劉錡雙眼一亮,高聲應道。

  韓楨擺擺手:“去罷。”

  ……

  日頭下。

  韓世忠與吳玠叼着一根草,蹲在校場不遠處的樹蔭下,百無聊賴的看着士兵操練。

  吳玠感慨道:“青州軍士兵操練的強度,比西軍高了數倍。”

  “頓頓乾飯還有肉食,能不強麼。”

  韓世忠撇了撇嘴,語氣有些酸。

  自古滿糧滿餉之下,就沒有弱軍,更別提青州軍這樣的待遇了。

  關鍵上次大戰時,青州軍還只操練了三四個月,若是再讓他們操練一年,只怕戰力會更加強橫。

  屆時,哪怕不依靠火器,西軍也遠不是對手。

  這段時間,劉錡也不知在忙什麼,許久不見人影,他們兩人實在閒的慌,只覺骨頭都有些生鏽了。

  軍營出不去,活動範圍也只限於戰俘營附近。

  就在這時,劉錡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

  韓世忠揚了揚叼在口中的雜草,問道:“這段時日忙甚麼呢?”

  “忙着實驗新火器!”

  劉錡略顯神祕的答道。

  新火器?

  韓世忠與吳玠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但卻識趣的沒有問。

  劉錡雙手叉腰,語氣隨意的問道:“方纔接到縣長命令,讓俺帶兵剿滅山東之地匪徒,你二人可願一起去?”

  剿匪?

  韓世忠與吳玠頓時心動了。

  “這……不太好罷,我二人畢竟是俘虜,跟你去剿匪,怕是不太方便。若是被你家縣長知曉,說不得還會連累你受罰。”韓世忠面色遲疑道。

  “有甚不方便,你二人俺信得過。”

  劉錡擺擺手,滿臉自信道:“再說了,縣長爲人不拘小節,不會因這點小事責罰於俺。”

  聞言,吳玠神色扭捏道:“那……好罷,俺跟着去看看,就當散散心了。”

  他實在是憋壞了,而且自打上次慶功宴時,就已經有了投奔韓楨之意。

  見狀,韓世忠也順水推舟道:“行,那就一起去。”

  “走!”

  劉錡大喜過望。

  先是領着兩人來到軍械庫,取了兩套鐵甲。

  一個時辰後,劉錡點齊了三千兵馬,浩浩蕩蕩的出了軍營。

  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耽誤了,稍後還有一章。

第293章 【榜下捉壻】

  第293章 0290【榜下捉壻】

  因爲是剿匪,自然是輕裝上陣,繁重的攻城器械與糧草都沒有攜帶。

  三千士兵,身着半身鐵甲,除武器之外,每人只攜帶三日的乾糧。

  至於糧草,剿滅了匪寇自然也就有了。

  實在不行,沿途縣鎮也能臨時借貸。

  出了軍營後,劉錡直奔濰州而去,那裏是匪寇的重災區,張萬仙被剿滅後,手下敢熾軍死的死,逃的逃。

  有些假裝流民,去別的州府討生活,更多的潰兵選擇往山裏一鑽,佔地爲王,幹起了打家劫舍的買賣。

  ……

  ……

  “縣長,劉都統率兵三千,出營剿匪,韓世忠與吳玠也在其中。”

  大殿中,聽着老九的彙報,韓楨不由微微一笑。

  有了這個臺階,等到他們剿匪歸來後,就能自然而然的給兩人安排職務了。

  “嗯。”

  韓楨點了點頭,繼續處理政務。

  如今山東之地趨於穩定,等到此次鎖廳試脫穎而出的補官們上任後,他就可以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改革一定要趁早,先把基調定下。

  否則等到攤子鋪大之後,再想改革,難度會成幾何倍數提升。

  無他,阻力太多。

  改革,就必定會觸及到一部分利益羣體,這是無法避免的。

  不趁着現在動手,將其各個擊破,難不成還想等那些利益羣體聯合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

  邦邦邦!

  三更天的梆子聲,從宮外傳來。

  韓楨放下手中毛筆,起身伸了個懶腰。

  剛剛踏出大殿,他的腳步不由一頓,只見院落左側的公廨,燈火通明,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不斷有人影走動。

  韓楨吩咐道:“老九,讓廚房做些宵夜送到吏部。”

  “是!”

  老九點點頭,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一路來到吏部公廨,韓楨推開大門,就見謝鼎等一泄賳T忙的熱火朝天。

  “胡言亂語,簡直一竅不通,下等!”

  “哪份考卷竟惹得你如此不快?”

  “何侍郎自己看罷。”

  “唔,且讓本官看一看……一派胡言,蝗災之下,竟然妄圖將田中糧食全部焚燒,以死報國。你是死了,可治下千千萬萬的百姓又該如何?如此迂腐蠢笨之人,本官提議永不錄用,否則百姓必將深受其害!”

  “本官附議!”

  聞言,韓楨饒有興趣地說道:“我來看看。”

  話音一落,腥思娂娨汇叮崞鹕硇卸Y。

  “見過縣長!”

  “不必多禮。”

  韓楨示意腥俗拢锨敖舆^那份卷子。

  片刻之後,他輕笑道:“滿腔忠義熱血,卻少了些靈活變通,不合適外放爲官,治理百姓,不過倒也並非一無是處。督察處新建,人手不足,將他調過去罷。”

  地位變了,看問題的角度也變了。

  韓楨現在看一個人,不是在想他能否勝任這份差事,而是此人適合甚麼差事。

  天生我材必有用。

  識人善用,纔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的思維方式。

  此人雖迂腐,但字裏行間卻透着剛強,頗有些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意味。

  這樣人不適合治民,卻是個很好的諫臣。

  “微臣領命。”

  何侍郎趕忙應道。

  放下考卷,韓楨邁步來到謝鼎身旁,問道:“此次鎖廳試如何?”

  謝鼎面帶疲色,答道:“絕大多數補官,困於眼界,任一地知縣,已是極限。”

  胥吏的執行力沒有問題,有基層的經驗,知曉衙門如何咿D,懂得百姓需求。

  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眼界不高。

  眼界,關乎着一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

  在這個時代,提升眼界只有兩個法子,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讀的書多了,見識的人和事兒廣了,眼界自然就開闊了。

  謝鼎的評價很中肯,絕大多數胥吏,當一個知縣,已經是極限了。

  再高,就沒有足夠眼界來支撐了。

  這也是爲何,韓楨明明喊出與胥吏共天下的口號,卻還在爭取謝鼎、常玉坤這類文人。

  謝鼎話音一轉,語氣欣慰道:“不過,還是有些好苗子。”

  “哦?”

  韓楨來了興致,挑眉道:“能被謝尚書稱讚,想來必不是庸才,不知是哪些人?”

  “臣與諸位同僚商討過,目前只這二人的考卷,能爭頭甲!”

  謝鼎說着,將兩份考卷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