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韓楨問道:“對了,熟鐵鍛造的巨炮,真的做不出來嗎?”
鑄炮是沒辦法了,無法消除鐵水冷凝時產生的氣泡,但這會兒的鍛造工藝很成熟,不管是冷鍛還是熱鍛。
袁工匠爲難道:“縣長,非是微臣推辭,而是實在做不了。巨炮太大了,無法一次性鍛造成功,只能分段鍛造,可組合之後的密閉性又成了問題。”
韓楨有些失望,不過卻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伱的意思是,小一些的鐵炮可以鍛造?”
袁工匠答道:“那得看縣長說的小一些,具體是多小。”
韓楨吩咐道:“三尺長短,炮口六寸。”
聞言,袁工匠沉思了片刻,不太確定道:“這般大小,應該沒甚問題,可先用熱鍛打出大致模型,再用冷鍛精修。”
“好!”
韓楨大喜過望,吩咐道:“你盡力試一試,若能做出來,少不了賞賜。此外,這種規格的巨炮,再做五十門。”
“微臣領命!”
袁工匠抱拳應道,而後領着匠人們匆匆離去。
方纔韓楨描述的小型火炮,他打算當成野戰炮,彈藥乃是鐵釘鐵蒺藜這類霰彈,大規模野戰時,專門用來破對方的重甲騎兵衝陣和重步兵方陣。
這樣的野戰炮,射程長,打擊範圍廣,一炮下去,對面能死一大片。
比投擲火器罐要強無數倍,只需兩個士兵就能操作,相當於瑞典皮革炮的加強版。
若能做成,到時候造個數百門,轟他孃的!
生鐵不值錢,市面上三十文一斤,實際自己開採冶煉的話,成本只需十幾文。
除了造價低廉之外,更重要的是純鐵炮的使用壽命長,邭夂媚艽蚝脦装倥凇�
吩咐士兵將三門火炮搬去軍械庫後,韓楨又找來劉錡,問道:“韓世忠二人勸降的如何了?”
劉錡嘿嘿一笑:“火候差不多了,俺最近一直吊着他們,只差一個契機了。”
這段時間,韓世忠與吳玠已經走出了戰俘營,但還差一個臺階。
聞言,韓楨輕笑道:“行,那我就給你添一把柴。近日諸多府縣都上奏了摺子,說治下匪寇強梁擾民,你帶三千將士出去走一趟,將山東所有匪寇清掃一遍,順便給將士們賺些豬肉錢。”
“得令!”
劉錡雙眼一亮,高聲應道。
韓楨擺擺手:“去罷。”
……
日頭下。
韓世忠與吳玠叼着一根草,蹲在校場不遠處的樹蔭下,百無聊賴的看着士兵操練。
吳玠感慨道:“青州軍士兵操練的強度,比西軍高了數倍。”
“頓頓乾飯還有肉食,能不強麼。”
韓世忠撇了撇嘴,語氣有些酸。
自古滿糧滿餉之下,就沒有弱軍,更別提青州軍這樣的待遇了。
關鍵上次大戰時,青州軍還只操練了三四個月,若是再讓他們操練一年,只怕戰力會更加強橫。
屆時,哪怕不依靠火器,西軍也遠不是對手。
這段時間,劉錡也不知在忙什麼,許久不見人影,他們兩人實在閒的慌,只覺骨頭都有些生鏽了。
軍營出不去,活動範圍也只限於戰俘營附近。
就在這時,劉錡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
韓世忠揚了揚叼在口中的雜草,問道:“這段時日忙甚麼呢?”
“忙着實驗新火器!”
劉錡略顯神祕的答道。
新火器?
韓世忠與吳玠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但卻識趣的沒有問。
劉錡雙手叉腰,語氣隨意的問道:“方纔接到縣長命令,讓俺帶兵剿滅山東之地匪徒,你二人可願一起去?”
剿匪?
韓世忠與吳玠頓時心動了。
“這……不太好罷,我二人畢竟是俘虜,跟你去剿匪,怕是不太方便。若是被你家縣長知曉,說不得還會連累你受罰。”韓世忠面色遲疑道。
“有甚不方便,你二人俺信得過。”
劉錡擺擺手,滿臉自信道:“再說了,縣長爲人不拘小節,不會因這點小事責罰於俺。”
聞言,吳玠神色扭捏道:“那……好罷,俺跟着去看看,就當散散心了。”
他實在是憋壞了,而且自打上次慶功宴時,就已經有了投奔韓楨之意。
見狀,韓世忠也順水推舟道:“行,那就一起去。”
“走!”
劉錡大喜過望。
先是領着兩人來到軍械庫,取了兩套鐵甲。
一個時辰後,劉錡點齊了三千兵馬,浩浩蕩蕩的出了軍營。
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耽誤了,稍後還有一章。
第293章 【榜下捉壻】
第293章 0290【榜下捉壻】
因爲是剿匪,自然是輕裝上陣,繁重的攻城器械與糧草都沒有攜帶。
三千士兵,身着半身鐵甲,除武器之外,每人只攜帶三日的乾糧。
至於糧草,剿滅了匪寇自然也就有了。
實在不行,沿途縣鎮也能臨時借貸。
出了軍營後,劉錡直奔濰州而去,那裏是匪寇的重災區,張萬仙被剿滅後,手下敢熾軍死的死,逃的逃。
有些假裝流民,去別的州府討生活,更多的潰兵選擇往山裏一鑽,佔地爲王,幹起了打家劫舍的買賣。
……
……
“縣長,劉都統率兵三千,出營剿匪,韓世忠與吳玠也在其中。”
大殿中,聽着老九的彙報,韓楨不由微微一笑。
有了這個臺階,等到他們剿匪歸來後,就能自然而然的給兩人安排職務了。
“嗯。”
韓楨點了點頭,繼續處理政務。
如今山東之地趨於穩定,等到此次鎖廳試脫穎而出的補官們上任後,他就可以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改革一定要趁早,先把基調定下。
否則等到攤子鋪大之後,再想改革,難度會成幾何倍數提升。
無他,阻力太多。
改革,就必定會觸及到一部分利益羣體,這是無法避免的。
不趁着現在動手,將其各個擊破,難不成還想等那些利益羣體聯合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
邦邦邦!
三更天的梆子聲,從宮外傳來。
韓楨放下手中毛筆,起身伸了個懶腰。
剛剛踏出大殿,他的腳步不由一頓,只見院落左側的公廨,燈火通明,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不斷有人影走動。
韓楨吩咐道:“老九,讓廚房做些宵夜送到吏部。”
“是!”
老九點點頭,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一路來到吏部公廨,韓楨推開大門,就見謝鼎等一泄賳T忙的熱火朝天。
“胡言亂語,簡直一竅不通,下等!”
“哪份考卷竟惹得你如此不快?”
“何侍郎自己看罷。”
“唔,且讓本官看一看……一派胡言,蝗災之下,竟然妄圖將田中糧食全部焚燒,以死報國。你是死了,可治下千千萬萬的百姓又該如何?如此迂腐蠢笨之人,本官提議永不錄用,否則百姓必將深受其害!”
“本官附議!”
聞言,韓楨饒有興趣地說道:“我來看看。”
話音一落,腥思娂娨汇叮崞鹕硇卸Y。
“見過縣長!”
“不必多禮。”
韓楨示意腥俗拢锨敖舆^那份卷子。
片刻之後,他輕笑道:“滿腔忠義熱血,卻少了些靈活變通,不合適外放爲官,治理百姓,不過倒也並非一無是處。督察處新建,人手不足,將他調過去罷。”
地位變了,看問題的角度也變了。
韓楨現在看一個人,不是在想他能否勝任這份差事,而是此人適合甚麼差事。
天生我材必有用。
識人善用,纔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的思維方式。
此人雖迂腐,但字裏行間卻透着剛強,頗有些寧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意味。
這樣人不適合治民,卻是個很好的諫臣。
“微臣領命。”
何侍郎趕忙應道。
放下考卷,韓楨邁步來到謝鼎身旁,問道:“此次鎖廳試如何?”
謝鼎面帶疲色,答道:“絕大多數補官,困於眼界,任一地知縣,已是極限。”
胥吏的執行力沒有問題,有基層的經驗,知曉衙門如何咿D,懂得百姓需求。
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眼界不高。
眼界,關乎着一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
在這個時代,提升眼界只有兩個法子,行萬里路,讀萬卷書。
讀的書多了,見識的人和事兒廣了,眼界自然就開闊了。
謝鼎的評價很中肯,絕大多數胥吏,當一個知縣,已經是極限了。
再高,就沒有足夠眼界來支撐了。
這也是爲何,韓楨明明喊出與胥吏共天下的口號,卻還在爭取謝鼎、常玉坤這類文人。
謝鼎話音一轉,語氣欣慰道:“不過,還是有些好苗子。”
“哦?”
韓楨來了興致,挑眉道:“能被謝尚書稱讚,想來必不是庸才,不知是哪些人?”
“臣與諸位同僚商討過,目前只這二人的考卷,能爭頭甲!”
謝鼎說着,將兩份考卷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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