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31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你不拿,我怎麼拿?

  我不拿,上頭怎麼拿?

  上頭不拿,伱我又怎能進步?

  這就是趙宋官場的現狀。

  猶豫了片刻,趙霆硬着頭皮道:“臣覺得,貪污腐敗之風,當用重典,如此方纔能震懾貪官污吏。”

  聞言,謝鼎開口道:“重典雖能起到震懾之效,可總會有貪官心懷僥倖,鋌而走險。”

  又有官員提議:“或以高俸祿養之。”

  韓楨似笑非笑道:“趙宋給官員的俸祿可不低,如今還不是貪官橫行,據說那蔡京家財數千萬貫。這還只是一個蔡京,趙宋官員成千上萬,貪污的錢財恐怕超過十億之數!”

  那官員被懟的面色尷尬,只得訕笑一聲。

  韓楨笑問道:“謝尚書可有對策?”

  謝鼎苦笑一聲:“這……縣長恕罪,臣並無妥善之法。”

  這並非是他敷衍,而是確實沒辦法。

  人都是有私慾的,就算你沒有,你能保證你的家人、親眷、朋友沒有?

  “我常說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在座的諸位自幼寒窗苦讀,熬練武藝,不外乎名利二字,或想名留青史,或想富甲一方,又或是想名利雙收,這是人之常情。但……”

  韓楨話音一轉,收斂笑意,正色道:“但這並非是盤剝百姓的理由。對官員貪腐之風,我有個計劃,與你等商議商議。”

  說是商議,可語氣卻哪有一點商議的意思,反而透着不容置疑。

  韓楨豎起一根手指,沉聲道:“高薪養廉的同時,輔以監督、重典。其一,設立督查司,專查官員貪腐受賄,一經發現,輕則裁官抄沒家產,重則誅滅三族。”

  此話一出,一形某茧m面色不變,可心中卻叫苦不迭。

  趙匡胤與朱重八已經給他打過樣了,大棒與甜棗缺一不可,所以韓楨準備雙管齊下。

  只見他繼續說道:“關於高薪養廉,我打算採用商股制。”

  商股制?

  腥思娂娨汇叮ㄓ汹w霆、劉宓與常玉坤三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韓楨好整以暇道:“我準備投辦一批國有工坊,所有官員皆是股商,年底分紅,至於商股多寡,由官職品階而定。”

  聞言,不少人不以爲意。

  工坊分紅能有幾個錢,數百個官員平攤下來,得那三瓜兩棗,估摸着還不夠僱幾個丫鬟的。

  見狀,韓楨輕笑道:“常知府,自打你入了股,而今分得了多少紅利?”

  常玉坤眼角抽了抽,這個時代講究財不露白。

  可既然韓楨當邪l問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答道:“承蒙縣長厚愛,至今六個月,分得錢財四十八萬貫!”

  嘶!

  話音剛落,大廳裏響起一連串吸氣聲。

  四十八萬貫啊!

  要知道,此前常玉坤可僅僅只是一個七品的芝麻小知縣。

  趙霆心裏直罵娘,他一直因爲自己貪污之事提心吊膽,結果這些個狗東西,一個個悶聲發大財,比自己賺的還多。

  不待腥朔磻n楨又將目光看向劉宓:“劉尚書,你呢?”

  “呵呵!”

  劉宓訕笑一聲,拱手答道:“臣比不得常知府,但也分得了二十二萬貫!”

  一時間,大殿中的一泄賳T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貧苦百姓能有幾個錢?

  辛辛苦苦從百姓手中扣錢,一年到頭,撐死了也就貪個幾千貫,還得冒着官逼民反,被韓楨殺頭誅三族的風險。

  再看看常玉坤與劉宓,每月幾萬貫的分紅,而且拿的是光明正大,這讓他們如何不羨慕。

  韓楨說道:“我少讀書,論經辨道,不如你等。可自問有些陶朱公的手段,賺錢對我來說,易如反掌。精鹽、白糖不過是小試牛刀,待開海之後,還有更多賺錢的法子。”

  趙宋海外貿易極爲繁盛,但都是民間私人在交易,官方從未有過大宗貿易。

  高麗、倭國、麻逸(呂宋)、三佛齊、暹羅……這些海外國家,在韓楨眼中都是上好的韭菜。

  不割白不割!

  隨便燒些琉璃球,都能換來大量金銀、糧食、以及香料。

  說實話,韓楨打心底裏不想給官員分錢,可不給他們分,他們就會伸手搶百姓的血汗錢。

  光靠殺,是殺不過來的,殺了一批還有下一批。

  朱重八夠狠,可他把貪官殺絕了嗎?

  趙匡胤的對策,也並非完全不可取,高薪未必養廉,但低薪一定養不了廉。

  高薪養廉,配合司法監督,輔以酷刑處罰,這是韓楨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這是一種嘗試,他試圖將這些官員的目光,從貧苦百姓身上轉移開。

  韓楨心裏知道,不管何種制度,都無法阻止官員貪腐,但卻不能甚麼都不做。

  這番雙管齊下,雖無法徹底杜絕官員貪腐,但應當能極大的改善貪腐之風。

  果然,聽到他這麼說,一泄賳T頓時雙眼一亮。

  韓楨問道:“此法,你等可有異議?”

  “臣並無異議!”

  一形奈涔賳T齊齊出聲。

  韓楨點了點頭,語氣森然道:“我這個人向來是先小人後君子,名、利我都可以給你們,但如果誰敢在百姓嘴裏奪食,休怪我不講情分!”

  話中的森森寒意,讓腥舜蛄藗�哆嗦,劉宓連忙表態:“縣長寬心,臣並非貪心不足之人。”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

  韓楨擺擺手:“且散了罷。”

  第一次朝會,在一形奈涔賳T的冷汗中結束。

  “臣等告退。”

  腥她R齊起身,作揖行禮。

  待出了少陽宮,一形奈涔賳T面帶喜色,互相拱手道喜。

  劉錡想走,卻被謝鼎叫到府上喫飯,一齊上了馬車。

  見他面色不忿,謝鼎問道:“怎地了?”

  “趙霆那廝都能入閣爲相,舅舅卻只得了個尚書。”

  謝鼎瞥了他一眼,略有深意道:“你覺得現在入閣是好事?”

  “不是麼?”

  劉錡一愣,面露不解。

  謝鼎搖頭失笑道:“你往後只管帶兵打仗,官場上的事兒,還是莫要摻和了。”

  聞言,劉錡不由撇撇嘴。

  這就是他爲何不喜歡與文官打交道的原因,喜歡故弄玄虛,明明兩三句話就能說清楚,非要轉幾個彎兒。

  ……

  卻說楊惟忠等一薪祵⒒氐綎|京城後,楊惟忠連宋徽宗的面都沒見着,便被一竿子捅到了四川。

  無他,四川又有叛亂了。

  造反者是一對朱姓父子,自稱王小波後人,於潼川府路梓州起事,重拾王小波‘等貴賤、均貧富’的口號,短短時間便聚卸f,佔領兩州六縣之地。

  韓楨大敗西軍,且逼着趙宋和談,讓無數野心家看到了希望,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南方的方臘餘孽,也開始蠢蠢欲動。

  讓宋徽宗糟心的還不止於此,劉延慶剿滅鐘相楊幺失利,官兵大敗,鐘相又趁機佔領三縣之地。

  此次戰敗,還真不怪劉延慶。

  他本是北人,不通水戰,加上南方禁軍早已糜爛,至少要操練三五個月,才能具備戰力。

  可偏偏宋徽宗又催的急,讓他儘快剿滅鐘相。

  劉延慶只得硬着頭皮上,雙方與洞庭湖交戰,麾下大將輕敵,中了鐘相的詐敗之計,一路追至湠瑢е鹿俦鴳鸫瑪R湣�

  而早已埋伏的水伲脵C殺出,不但大敗官兵,還俘獲了數十條戰船。

  無奈之下,宋徽宗只能將辛興宗與劉光世一齊派往荊湖,並試圖招安。

  但一心想過皇帝癮的鐘相,怎會接受招安,直接一刀殺了勸降的官員。

第286章 【他太想當皇帝了】

  第286章 0283【他太想當皇帝了】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整個郡城從上到下都開始忙碌起來。

  韓楨忙着搬家,順便準備迎麻舒窈過門。

  一應官員忙着些搭建各自的部門,以及寫計劃發展書。

  補官們忙着備考鎖廳試,百姓們忙着春耕、做工。

  時間匆匆而過,一晃五日時間過去了。

  今日的十里亭格外熱鬧,一應外放官員,身着嶄新的官袍,在此互相道別。

  常玉坤身着一襲緋色官袍,腰纏玉帶,整個人意氣風發。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與朱吉交談:“以你的才幹,出任知州吾並不擔心,只需謹記一點。”

  朱吉正色道:“大哥何以教我?”

  “戒驕戒躁,爲官之道最忌諱急功近利,當一件事兒或一個人,令你感到爲難,無法處置的時候,不妨先放一放。一段時間後,回過頭再看,或許會有新的感悟與理解。”

  這些可都是常玉坤爲官十數載,總結出的寶貴經驗,若是一般人,他決計不會傳授。

  “弟謹記!”

  朱吉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常玉坤微微嘆了口氣,感慨道:“元辰你趕上了好時候啊,在縣長手下爲官,比之趙宋輕鬆無數倍。不需與胥吏勾心鬥角,也不用爲治下高門大戶而苦惱,上任便可大刀闊斧,一展胸中抱負。”

  一般來說,沒經驗的新官上任,頭一個任期甚麼事兒都幹不了。

  因爲光是整治手下那幫胥吏,順帶理清治下士紳富商那盤根錯節的關係,就足夠頭疼的了。

  胥吏不整頓,士紳大門關係不打點好,別說推行政策了,恐怕連公文都出不了縣衙。

  即便這些都完成了,卻依舊處處受到肘掣。

  可在韓楨治下,這兩點完全不存在。

  胥吏不用整頓,爲了博個當官的機會,自會勤勉。

  即便有偷奸耍滑之輩,裁了便是,另找新人,或從益都、臨淄調任一些都可以。

  至於那些士紳大戶,膽敢阻撓,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韓楨的基本盤,從來都不是這些士紳地主,對待這些階級羣體,自然也就有恃無恐。

  “是啊!”

  朱吉頗有感悟,附和一聲。

  又閒聊了幾句,他拱手道:“大哥,俺走了!”

  “去罷。”

  常玉坤一口飲乾杯中餞行酒,轉身登上馬車。

  車伕揚起馬鞭,輕輕抽在馬兒屁股上,趕車的馬兒立刻邁開四蹄,沿着官道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