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9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韓楨吩咐道:“取筆墨來!”

  筆墨?

  黃凱先是一愣,旋即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杆毛筆和一個小硯臺。

  青州軍中,哪怕是基層軍官,都需要識字一百個,隨身攜帶筆墨紙硯,方便傳遞軍情。

  很快,黃凱便磨好了墨汁,恭敬的遞上去。

  韓楨翻身下來,接過毛筆,蘸了蘸墨汁,邁步來到界碑前,龍飛鳳舞的寫下一行大字。

  【韓楨到此一遊!】

  “好!”

  劉錡拍手叫好,讚道:“縣長這話端的是霸氣,就是這字……”

  他本想圓回來,可搜腸刮肚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圓。

  韓楨的字跡一直被人詬病,甚至常知縣不止一次提醒過,讓他抽空多練一練。

  這會兒講究個觀字如觀人。

  哪怕是黃凱這個莽夫,也能寫出一手漂亮的梅花小楷。

  但是沒辦法,練字是個水磨功夫,別說他沒有那個閒工夫,就算是有,沒個三五年也練不出什麼東西。

  “俺倒覺得縣長的字看似潦草,實則筆鋒處暗藏玄機,隱隱透着一股殺氣!”黃凱摸着下巴,煞有介事的評價道。

  啊?

  劉錡一愣,不由開始懷疑自己的審美,仔細端詳起來。

  要不說老實人拍起馬屁,纔是最讓人信服的。

  誰能想到,他這濃眉大眼的莽夫,也會拍馬屁呢!

  韓楨憋着笑,揮手道:“走!”

  腥朔砩像R,揚長而去。

  ……

  “報!反俦R城下!”

  大殿之中,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宋徽宗這會兒也顧不得甚麼趙霆了,心頭緊張萬分。

  儘管方纔張邦昌已經說了,京師城高池厚,反俅虿贿M來,可他依舊還是忍不住害怕。

  實在是被反僖宦反虻骄⿴煟@還是頭一遭,就算是當年遼國最盛時,也沒有做到啊。

  一旦被反俅蜻M京城,那後果……

  他不敢想!

  念及此處,宋徽宗吩咐道:“再探再報!”

  “是!”

  待御直禁軍離去後,宋徽宗以及一谐迹谝黄聊薪辜钡牡却龖饒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御直禁軍再度踏入大殿之中。

  “稟陛下,反倮@城一圈後離去!”

  走了?

  宋徽宗以及一谐迹挥砷L出一口氣。

  方纔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實在是煎熬。

  待回過神,宋徽宗立刻下旨道:“傳朕旨意,命种師道率三萬西軍進京,拱衛京畿。”

  他算是看明白了,京師禁軍徹底糜爛,根本打不了仗。

  到頭來,還是西軍靠譜。

  若是換做以往,讓西軍入京,這些個朝中大臣定然跳出來反對。

  五代十國之亂,讓文官對武將打心底裏警惕忌憚。

  不過現在嘛,經過方纔這一遭,他們也有些怕了。

  “另,宣童貫入宮!”

  腥诵闹幸粍C,心知官家這是要重新啓用童貫了。

  宋徽宗原先的打算,是用梁方平替代童貫。

  但梁方平的所作所爲,實在難堪大用,宋徽宗也是被逼得沒法子了,只得重新啓用童貫。

  ……

  卻說韓楨率領騎兵繞城一圈離去後,守城的禁軍依舊不敢開城門,擔心反贂䴕�回馬槍。

  一直等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放下吊籃,派出斥候探查。

  一隊斥候沿着官道,走出兩里路,迎面便撞見李邦彥。

  在寒風中走了一路,李邦彥被凍的直吸鼻涕,緊緊裹着那條紅色大氅。

  “李相公!”

  禁軍斥候見了他,紛紛一愣。

  李邦彥哆嗦着問道:“可有馬車?”

  “並無!”

  一名斥候搖了搖頭。

  他們連匹馬都沒有,哪來的馬車。

  “快回去,這天兒太冷了!”

  李邦彥說着,悶頭便往前走。

  幾名斥候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不是說李相公被反俜敚瑩镒吡它N?

  待回過神,他們趕忙追上去,擁簇着李邦彥快步朝城門行去。

  一路來到城門前,一名斥候立刻大喊:“快開城門,李相公回來了!”

  聽到李邦彥回來了,城樓之上的曹雄以爲自己聽錯了。

  立刻趴在城牆邊往下看,只見城下一人,裹着一條騷包的紅色大氅,正不斷打着顫。

  不是李邦彥是誰?

  曹雄懵了,脫口而出道:“李相公,你怎地回來了?”

  話一出口,他心知要遭。

  果然,聽到他的聲音,李邦彥頓時大怒,仰頭大罵道:“曹雄,你未戰先怯,臨陣脫逃,應軍法處置,按律當斬!”

  他氣的不是曹雄臨戰脫逃,氣的是這狗偬优芫共粠献约骸�

  憑白害的自己遭了一趟罪,着實被折騰的不輕。

  曹雄慌了,立刻從城樓上奔下來,親自打開城門迎接。

  他雖是曹彬的後人,但如今是什麼時候了?

  況且,將門在大宋的地位,一直不高。

  李邦彥乃是當朝宰相,真想殺他,誰來都沒用。

  快步來到李邦彥身旁,曹雄低三下四的懇求道:“李相公恕罪,俺當時被豬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饒過俺這一遭罷。”

  “哼!”

  李邦彥冷哼一聲,並不理他,大步踏進城門。

  見狀,曹雄知道這次定要大出血了。

  一咬牙,一跺腳,追上李邦彥,附耳小聲說了一句。

  李邦彥頓住腳步,眉頭一挑:“果真?”

  “果真!”

  曹雄忍痛點頭道。

  李邦彥臉色稍霽,吸了吸鼻子道:“看在伱如此有找獾姆萆希@一遭便饒了你。”

  “來人,準備馬車,本相要入宮面聖!”

  ……

  “稟陛下,李相求見!”

  “誰?”

  延福大殿內,數個暖爐散發出陣陣熱浪,正在與羣臣議事的宋徽宗,聽到稟報,整個人不由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李相!”

  中貴人又重複了一遍。

  宋徽宗與一旁的梁師成對視一眼,而後吩咐道:“快宣!”

  不多時,李邦彥大步踏進大殿,單膝跪地:“見過陛下。微臣有負所託,未能平定反伲埍菹仑熈P!”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紅色大氅破破爛爛,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箭孔,臉頰之上,沾着灰黑的塵土。

  如此狼狽的模樣,讓宋徽宗起了惻隱之心,忙說道:“愛卿快且請起。此戰乃是禁軍糜爛,不堪一戰,非愛卿之過。”

  方纔他已經得知過程,一萬步卒連反俚拿娑紱]見到,便丟棄大量輜重軍械,倉惶逃了回來。

  士兵糜爛至此,便是狄漢臣復生,怕是也得落敗。

  “多謝陛下!”

  李邦彥面露感激之色,心頭卻在暗喜。

  不枉他這番喬裝打扮,果真有用。

  宋徽宗面露疑惑道:“朕聽聞愛卿被反偎觞N……”

  “確有此事!”

  李邦彥點點頭,將先前在馬車上想好的說詞,說了出來:“臣出城之後,便馬不停蹄,率領騎兵趕往陳橋驛。卻不想反僭缫言诖嗽O伏,趁臣渡河之際,突然發動襲擊。”

  “臣指揮禁軍拼死廝殺,奈何軍陣已亂。眼見敗局已定,臣命曹雄將軍率兵突圍,向後方的高太尉報信,自己留下斷後。一番搏殺,最終不敵,被反俜敗3迹瑢嵲诶Ρ菹碌男湃伟。 �

  王黼與蔡攸眼中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你拼死斷後,讓曹雄突圍去報信?

  反過來纔對罷!

  “愛卿不必自責,此非愛卿之過!”

  宋徽宗卻是信了,安撫一句後,好奇道:“既然被俘,那愛卿又是如何脫身的呢?”

  “說來也奇,反俚弥嫉拿栣幔Y遇有加。”

  這話倒是不假,就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略微頓了頓,李邦彥繼續說道:“見反賮K未加害,臣便試着與偈渍劻苏劇D琴首姓韓名楨,本是一貧農,雖只有幾畝薄田,卻也勉強能過活。結果去歲夏末遭逢大旱,朝廷又強徵丁身錢,賣田賣地都湊不齊,眼見實在活不下去,這才殺官造反。”

  丁身錢?

  王黼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驚疑不定。

  李邦彥這奸佞,竟藉着反僦冢o自己挖坑!

  丁身錢乃是他提議,並且一手操辦的。

  結果因爲丁身錢,導致北地大暴動,甚至讓反僖宦窔⒌搅藮|京城,官家會如何想?

  沒錯,這丁身錢是他王黼爲官家撈的。

  可蔡京就沒幫官家撈過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