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劉錡嚥了口唾沫。
他以爲自己奇襲大名府的計劃,已經很大膽了。
但是比起縣長,真是小巫見大巫。
難怪人家能當縣長,就衝這份氣魄,自己真比不了。
待回過神,劉錡皺眉道:“縣長,此地距東京城足有四五百里之遙,我等孤軍深入,又無補給,一旦趙宋有所準備,在幾處關隘設伏,恐怕會凶多吉少!”
“此外,東京城城高池厚,內城外城重重門禁,即便僥倖殺入外城,也會被捧日等禁軍圍剿。”
韓楨解釋道:“兵貴神速!四百里而已,我等日夜兼程,最多兩日便可達到。趙宋如何能反應過來?況且,河北禁軍屯駐燕雲,京畿之地除開鎮守京城的禁軍之外,再無兵力。沿途縣鎮見到我等大批騎兵入境,定會緊閉城門,堅守不出,哪裏還敢出城設伏。”
“着哇!”
劉錡一拍大腿,雙眼放光。
韓楨輕笑道:“另外,此去東京城並非攻城,還是給趙佶一個告警。”
警告?
劉錡先是一愣,旋即立刻便領會了韓楨的意圖,神色感激道:“多謝縣長!”
他父親劉仲武還在西北邊軍,家中兄長,甚至還有兩個在東京城禁軍任職。
舅舅謝鼎的一家老小上百口人,也在浙江老家。
一旦宋徽宗得知,暴怒之下,絕對會砍了他們。
但若是韓楨率兵親臨東京城,那就完全不同了。
宋徽宗即便再憤怒,也得掂量掂量,砍了之後所帶來的後果!
“你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跟着我起事,我豈能負你。”
拍了拍他的肩膀,韓楨安撫道:“待與趙宋和談之時,我會讓趙佶將你父母送來山東,與伱團聚。”
劉錡搖了搖頭,苦笑道:“多謝縣長好意,我父親性子倔犟,只怕不會來山東。”
聞言,韓楨點頭道:“留在趙宋也好,你父親身子不好,千里奔波,只怕很難熬到山東。”
劉錡吸了吸鼻子,只覺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夜幕下,寒風漸起。
韓楨遙遙看向北方,語氣幽幽地呢喃道:“天氣愈發冷了,金人快忍不住了,富庶的南方,就像一塊肥美的鮮肉!”
靖康之恥!
劉錡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問道:“縣長覺得,金人何時會南下?”
韓楨正色道:“不會太久,就這一兩年之內。前年趙宋兩次北伐大敗,已經讓金人看透了趙宋的虛實。換做你是金人,面對一個軟弱又富庶的鄰居,你能忍得住麼?”
劉錡沉吟道:“俺若是金人,只待整編遼國戰俘,消化戰果,便會立刻揮師南下!”
按照後世的記憶,金人第一次南下,是在宣和七年,也就是明年。
不過自己此番大破西軍,定然會引發一系列蝴蝶效應,說不得會導致金人提前南下。
“縣長!”
劉錡小聲喚道。
韓楨回過神,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子沒憋甚麼好屁,挑眉道:“何事?”
劉錡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說道:“往後縣長登上大寶,俺若平定了西夏與金人,能否封俺一個冠軍侯?”
嘖!
到底是中二少年啊。
韓楨笑道:“行,你若真能平定西夏與金人,我便封你當冠軍侯!”
“一言爲定!”
劉錡頓時大喜過望。
他自小最崇拜的兩個人,一個是霍去病,另一個則是竇憲。
一個封狼居胥,一個燕然勒石。
偏偏這二人,還都受封冠軍侯。
所以,他自小的願望,便是平定西夏,收復燕雲十六州,受封冠軍侯。
之所以願意跟着韓楨造反,一部分原因是折服於韓楨的人格魅力,另一部分,也是韓楨曾向他保證過,往後會打西夏,打金人!
得了韓楨的承諾後,劉錡喜滋滋的穿上鞋子,抓起一塊烤軟的炊餅便往嘴裏塞。
……
翌日。
天矇矇亮,韓楨便率領騎兵營出發,直奔開封府而去。
一路上,與預期中的一樣,沿途縣城紛紛緊閉城門,如臨大敵。
韓楨也不理會這些縣鎮,補給選擇一些富庶的村子。
若村中地主大戶爲富不仁,則一刀殺了。
若有賢名,則會扔下幾塊金銀,就當付帳了。
正月初六,正午時分。
韓楨率領騎兵營,正式進入開封府地界。
轟隆隆!
戰馬奔騰之聲,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呼嘯而來。
一時間,京畿震動,開封府人人自危。
“甚麼?”
“反贇砹耍俊�
延福宮內,正在暖房修建花枝的宋徽宗,聽到這個消息時,滿臉不可置信。
驚駭之下,手中剪刀一個不注意,咔擦一聲,將一朵豔紅的牡丹剪下。
梁師成正色道:“陛下,千真萬確,反偃缃褚训狡殉牵嚯x京師不足三十里!”
“怎麼會,怎麼會呢。”
被反贇⒌介_封府,讓宋徽宗徹底慌了神,喃喃自語道:“年節之前梁方平才發來戰報,說用不了幾日,便能平定叛亂。反僭醯貢䴕⒌骄⿴熌兀俊�
“陛下,方纔收到梁總管傳來的戰報,三日前因楊惟忠急功近利,指揮不當,導致西軍大敗。西軍將士死傷過萬,數萬人被俘,就連楊惟忠、王淵、韓世忠等一袑㈩I也被反俜敗!�
“哐當!”
宋徽宗面色煞白,連連後退數步,手中剪刀砸落地面。
第260章 【陳橋驛!】
第260章 0257【陳橋驛!】
西軍乃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底氣所在。
而此前數次鎮壓國內叛亂,也確實證明了西軍確實無愧於精銳之稱。
當初方臘叛亂,甚至建國稱帝,他沒慌。
去歲北地大暴動,造反的隊伍大大小小不下百餘,他也沒慌。
而現在,十萬西軍大敗,反偕踔烈宦窂臐细畾⒌搅碎_封府,宋徽宗徹底的慌了。
底氣沒了!
更可怕的是,濟南府距離開封府足有四五百里之遙,反倬瓦@麼大搖大擺的過來了,他事先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驚駭之餘,宋徽宗忽然間想到了甚麼,大怒道:“梁方平這狗才,竟敢隱瞞軍情,誆騙於朕!”
他只是無心治國,並不是傻。
此次反贇⒌郊议T口,宋徽宗這才恍然驚覺,先前那份小報刊登的時聞,恐怕都是真的。
梁師成提醒道:“陛下,眼下不是追責的時候,打退反倮u是當務之急!”
“對!”
經他這麼一提醒,宋徽宗忙不迭的點頭,問道:“反俦缀危俊�
“四五千騎兵!”
梁師成答道。
四五千騎兵?
宋徽宗氣極反笑:“好好好,一個小小反伲T兵之數竟堪比朕的西軍!”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反龠@些戰馬是從哪來的,必然是外神通內鬼!
四五千騎兵,少說也要萬匹戰馬,如此之多的戰馬,至少需要十數個馬監供給。
除此之外,萬匹戰馬如何能悄無聲息的從各處馬監咚偷角嘀荩�
一路要經過多少路,多少州縣?
轉呤埂⒅荨⑼ㄅ小⒅h……
宋徽宗趕忙止住思緒,不敢再想了,一旦細想,勾連出的官員數量,饒是連他都不由冷汗直冒。
壓下心頭的驚怒,宋徽宗連忙下旨:“命殿前諸班直拱衛皇城,着令李邦彥爲禁軍總管,統御三衙禁軍,高俅爲副總管……出城平叛!”
……
李邦彥接到旨意的時候,都快嚇尿了。
出城平叛,開哪門子的頑笑?
但宣旨的中貴人都已經堵在家門口,難不成還能抗旨?
沒法子,李邦彥只能硬着頭皮接旨。
三衙禁軍乃是趙宋皇帝的直屬部隊,責任就是拱衛皇城,保衛京師。即殿前司、侍衛馬軍司和侍衛步軍司。
北宋初期,京師禁軍與駐外禁軍,比例在五五之間。
且京師禁軍,都是從各地禁軍與廂軍中抽調的精銳,戰力最爲強橫。
僅東京城內,駐紮的禁軍便有三十六萬!
時過境遷,到了如今,京師禁軍早已大不如前,明面上還有十四萬,可除掉喫空餉的缺額,實際只有三萬餘人。
而且,自打高俅統領禁軍之後,幾乎把禁軍當作家奴使喚。
高俅也不傻,他專門從禁軍中挑選出了一支數千人的隊伍。
這些挑選出的士兵,個個身高體壯,相貌端正,穿上鎧甲端的是威風凜凜。
這支數千人的隊伍,專門用來撐門面。
有重大盛典或節日,便把這支隊伍拉出來遛一遛,充當禁軍門面。
宋徽宗見了,大喜過望,只當高俅練兵有方。
至於剩餘的禁軍,則被高俅當成匠人民夫,爲自家修建豪宅莊園。
甚至於到了最後,東京城內有誰要修府邸莊園,不去找工匠,反而直接找高俅。
好端端的禁軍,硬是變成了一支專業裝修隊!
半個時辰後,李邦彥與高俅從龍衛與神衛兩廂中抽調了一萬步卒,與三千騎兵。
兩人點齊兵馬,浩浩蕩蕩的朝着城外行去。
皇帝官員不靠譜兒,這東京城的百姓也同樣如此,得知有反贇恚箾]有多少人害怕,街照逛,茶照喫,生意照做。
繁鬧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變化。
反而將城外反佼斪髁苏勝Y,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
還有些膽大的,湊到朱雀門圍觀禁軍。
李邦彥身着一套明光魚鱗甲,胯下一匹青玉獅子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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