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隨着西軍越來越近,聶東的面色也更加凝重。
見狀,韓楨不由打趣道:“怕了?”
聶東苦笑一聲,答道:“怕倒是不怕,只是有些許緊張。”
準備了這麼久,這一戰至關重要。
一旦輸了,先前一切的準備都將前功盡棄。
聞言,韓楨微微一笑:“若這一戰都打不過,那我們還是趁早回去,找了個海島或深山躲着,種一輩子田罷!”
軍械、士氣、戰力,均都勝過對方。
外加有心打無心,以逸待勞……
一切有利因素都握在手中,這樣還勝不了的話,韓楨真就沒話說了。
“報!西軍距山谷兩裏!”
不需斥候稟報,西軍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山谷盡頭。
鋪開的軍陣,遠遠望去如潮水般,向他們席捲而來。
沉重的腳步聲,讓大地都微微震顫。
族旗招展,高牙大纛之上,碩大的劉字格外顯眼。
此時此刻,韓楨只覺體內的熱血開始湧動,眼中熾熱的戰意,似要融化一切。
“鳴戰鼓!”
咚咚咚!!!
中軍的高臺上,五名力士揚起木錘,重重敲在戰鼓之上。
旗手搖動紅藍兩杆大旗。
韓楨高吼一聲:“全軍出擊,破敵!”
“破敵!”
一萬一千青州軍將士,齊齊仰天大吼,震耳欲聾。
駭人的聲勢,讓兩裏外的西軍都不由一滯。
當看到青州軍的瞬間,劉光世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軍容整肅、軍紀森嚴,士兵個個彪悍兇猛,如狼似虎。
這絕不是尋常反伲�
恍惚間,劉世光不由回憶起了去歲北征時,被耶律大石支配的恐懼。
然而,這個時候想撤已經晚了,只能硬着頭皮上。
轟轟轟!
青州軍人數雖少,但士兵們卻面無懼色,邁着整齊的步伐迎上西軍。
早在昨日的時候,他們便知道,這四萬人中有三萬是戰俘,西軍只有一萬而已。
而那三萬戰俘,別說張萬仙手下的敢熾軍了,就連尋常匪寇都不如。
知己知彼之下,他們心中自然也就沒有恐懼。
一里!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雙方大軍的距離越來越近,當不足五十步的時候,陳渙忽地面色大變。
步人甲!
這支反俚那败姡┑木谷皇遣饺思住�
而且還不止一副兩副,而是兩三千副!
淬過黑漆的步人甲,散發出森森寒意,青州軍前軍士卒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重鎧之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戰俘們哪裏見識過這等場面,一個個面色驚恐,不斷吞嚥着口水。
一時間,西軍前鋒陣型開始出現騷亂。
見到這一幕,陳渙急忙大吼道:“保持陣型,斬首一級,以往罪責便一筆勾銷,放歸老家!臨陣脫逃者,斬!”
在一番威逼利誘之下,戰俘勉強保持住了陣型。
可是隨着越來越近,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看着對方那驚恐的表情和眼神,青州軍士卒心頭更加自信了,士氣更甚。
五十步……三十步……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了,青州軍前排的士兵一陣騷動。
不是害怕,而是忍不住要往前衝。
幾個都頭扯着嗓子大吼:“不要急,保持陣型!”
“誰他孃的亂衝,回去關七天禁閉!”
禁閉!
這兩個字一出,總算讓熱血上湧的青州軍士卒稍稍冷靜了些。
小武心中默默數着步伐,當兩軍相距只有五步的時候,他高吼一聲:“立盾,架槍!”
譁!
最前排的士兵舉起大盾,一杆杆長槍架在盾牌之上。
“殺啊!!!”
伴隨着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兩隻大軍撞在了一起。
轟!
雙方前排的盾兵狠狠撞在一起。
只一瞬,西軍前排的盾兵便被撞的人仰馬翻,士兵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青州軍中,能上前排的,那都是精銳。
想想看,滿掛的步人甲將近九十斤,大盾十幾斤,負重高達上百斤。
非精銳,不可勝任。
前排盾兵一倒,頓時將後方的戰俘暴露在長槍之下。
頃刻間,一杆杆長槍如毒龍般捅出。
噗嗤噗嗤!
槍刃入肉聲不斷響起,鮮血在寒風中四濺,染紅了地面。
眨眼間的功夫,便有兩三百名戰俘陣亡。
踩着屍體,盾兵繼續推進。
“頂住,頂住!!!”
陳渙的嗓子都快喊啞了,但依然止不住前排戰俘的潰敗。
對面的反伲缤慌_高效的殺人機器,長槍如機械般捅出,收回。
每一次捅出,便有數百戰俘倒下。
後方的劉光世見勢不妙,趕忙下令道:“令左右兩軍突襲對方兩翼。令弩手拋射,壓制反偾败姡髁钔醯拢黍T兵營突襲對方中軍!”
這些反俚膽鹆χ畯姡h超他的想象。
必須趁着兩萬戰俘崩潰之前,將局勢穩住,否則一旦戰俘崩潰,局勢將會急轉直下。
隨着傳令軍將命令傳下去,中軍的鼓聲忽地一變,緊接着,旗手揮舞的旗幟也開始變動。
佈置在左右兩翼的西軍都虞侯見狀,立刻下令道:“出擊,維持陣型壓上!”
與此同時,一直待在最後方的一千輕騎啓動,貼着山谷繞行,意圖從後方突襲青州軍中軍。
魏大出聲道:“縣長,左右兩翼以及輕騎均已出動,是否讓劉營長出擊?”
“不急!”
韓楨擺擺手道:“對方中軍陣型未亂,又有神臂弩在手,貿然突襲,只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罷了。”
“也是。”
魏大點點頭,表示贊同。
神臂弩對重甲騎兵的威脅太大,百步內可穿兩層重甲,五十步內視三層重甲如無物。
噠噠噠!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韓楨吩咐道:“中軍暫且交予你,我去阻擊那一千輕騎!”
魏大趕忙阻攔道:“縣長莫要涉險,還是末將去罷。”
韓楨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怎地,我已經孱弱到拿不動鐵槊了麼?”
“……”
魏大方纔只是習慣性的勸阻,畢竟戰場上主帥不容有失。
不過韓楨顯然不在此列。
他可是親眼見證過,韓楨提着一把鐵槊,一個人追殺二百匪寇的場面。
論勇武,別說青州軍了,就是西軍與西夏人中,魏大也沒見過出其右者。
念及此處,魏大語氣中帶着歉意道:“是末將孟浪了。”
“守好中軍!”
交代一句後,韓楨轉頭吩咐道:“老九,上馬出擊!”
“得令!”
老九神色興奮,本以爲當了親衛後,便沒什麼機會上陣殺敵。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哪一個開國皇帝,不是馬上打天下的?
跟着這樣的主子,能少得了衝鋒陷陣的機會?
韓楨的親衛不多,只有一百人。
然而這一百人,卻是精銳中的精銳。
很快,一百重甲騎兵整裝待發。
中軍士兵分開一條道,韓楨揚起手中鐵槊,高聲道:“隨我破敵!”
“破敵!”
一百親衛齊齊高喊,聲勢震天。
“出!”
韓楨雙腿一夾馬背,身下戰馬立刻邁開四蹄,狂奔而出。
王德剛剛繞過青州軍側翼,迎面便見一百重騎狂奔而來。
這一百重騎,連人帶馬俱都包裹在厚厚的重鎧之下,彪悍之氣盡顯無疑。
西夏的鐵鷂子,也不過如此。
尤其是爲首一人,黑光胸甲上的金色龍紋,在夕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手持一杆玄色馬槊,揹負六根破甲劍,霸氣無匹。
王德心中一沉,趕忙大吼道:“散開,快散開!”
輕騎與重甲騎兵衝鋒,與送死無異。
但這個時候,調轉馬頭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儘量散開陣型,減少損失。
騎兵衝鋒,數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王德雙腿控馬,從背後取下三石硬弓,拉弓搭箭,瞄準爲首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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