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5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爬犁是個好東西,一經推出後,立刻便得到聶東等人的一致好評。

  此刻,爬犁的用處再次彰顯。

  三匹馱馬或兩頭牛,便能輕鬆拉動二十名士兵,且行進速度比平裏日更快,更省力。

  當然,大軍並沒有這麼多牛馬與爬犁,不過卻難不倒韓楨。

  步卒分成兩撥,輪流換乘即可。

  既保證了行軍速度,又能節省士兵體力。

  ……

  爬犁在雪上滑動,發出一陣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寒風呼嘯,但士兵內心卻一片火熱。

  辛苦操練了這麼久,終於到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莫要以爲,青州軍只操練了三五個月,戰力就不行。

  事實上,古代士兵的操練強度,是與飲食直接掛鉤的。

  就以西軍舉例,每日七分飽,肉食油水幾乎見不着,補充蛋白質全靠大豆與豆腐,這種情況下,一天能操練幾個時辰?

  操練強度幾何?

  反觀青州軍,一日三頓乾飯,三日一頓肉食,並且不喫肉食的時候,飯菜中也會保證有一定的油水,以及大量豆腐。

  每日操練足有五個時辰,且強度極高。

  很簡單的道理,喫不飽,哪來的力氣操練?

  能維持正常身體機能咿D就不錯了,還操練。

  至於體能訓練,就更別提了。

  青州軍這三五個月的操練效果,都能抵得上西軍操練三五年了!

  韓楨坐在爬犁上,與聶東等人商議阻擊的具體細節。

  斥候營的探子,每隔一個時辰,便會傳遞迴西軍的動向。

  那支西軍的一舉一動,徹底暴露在了韓楨的眼中。

  當初韓楨花費了大量精力,組建斥候營,甚至連前世當兵時的各種訓練方法,都給整出來了。

  聶東等人起初還不理解,在他們看來,斥候而已,湊合用就行,沒必要投入這麼多的精力。

  然而經過上次討伐張萬仙,他們終於明白斥候營的重要性了。

  在信息傳遞方式落後的時代,一支精銳的斥候營,能讓敵軍變成瞎子,同時讓自己如同開了全圖掛一般。

  傍晚時分,韓楨率軍成功先一步趕往胡山。

  剛剛吩咐士兵紮營,便有斥候來報。

  “報,西軍距離我軍二十里,於程家莊紮營。”

  “再探再報!”

  韓楨說罷,帶上聶東與魏大等人,開始緊鑼密鼓的戰前籌備。

  ……

  ……

  夜晚。

  熊熊篝火燃燒,驅散了一絲寒意。

  在冰天雪地中趕路了一天,西軍們身心俱疲,此刻縮在篝火前,脫下靴子,將凍僵的腳湊到篝火邊。

  一棟青磚紅瓦的宅子裏,劉光世端坐在大堂內,披着熊皮皮裘,正享用着肉粥。

  三個火爐散發出陣陣熱浪,屋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春暖如春。

  劉家乃是党項蕃官,保安軍劉氏。

  雖祖上爲党項人,但到了劉光世已經是第四代,徹底被漢化。

  此刻哪怕行軍打仗,都還用着金碗銀筷,盡顯奢華。

  出身將門,劉光世以蔭補入官,累升領防禦使,郎延路兵馬都監。

  宣和三年,跟隨父親劉延慶鎮壓方臘起義,憑藉戰功升領耀州觀察使、鄜延路兵馬鈐轄。

  去歲徵遼之際,升領奉國軍承宣使。

  這個職務可不低,實打實的進入了高級武官的行列。

  結果在突襲遼國南京城時,劉光世畏戰違約,導致郭藥師兵敗,連帶着導致北征失敗。

  宋徽宗大怒之下,將其貶官。

  因此,這一次平定叛亂,劉光世格外重視,想盡一切辦法撈軍功,企圖翻身。

  攻打章丘,便是他從一袑㈩I手中搶來的。

  章丘城內駐紮的反僦挥袃扇耍瑤缀跏前讚斓墓冢l不想拿?

  有鎮壓張迪之功打底,外加平定黑山俚纫幌盗熊姽Γ雭響摽梢怨購驮殻f不得還能更進一步。

  念及此處,劉光世心情不由好了些。

  用完晚飯,交代了一番事宜後,他回到後宅裏屋,美美的睡了一覺。

  翌日。

  在程家莊休整了一夜的西軍再度啓程出發。

  今日天氣不錯,太陽高掛。

  只是陽光照射在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寒風如同長了腳一般,直往鎧甲的縫隙裏鑽。

  趙葫緊了緊身上的衣袖,只覺得整個人快被凍僵了,有心想要生一堆篝火暖暖手腳,卻又擔心暴露自己。

  就在他猶豫不定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提議:“葫蘆,咱們點個火暖一暖罷。”

  西軍探子向來三人一組,如此即便一人遭遇不測,另外兩人也能及時傳回消息。

  說話的人叫拓跋狗蛋,是党項人。

  拓跋乃是党項大姓,姓拓跋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比如劉光世的祖上也是姓拓跋,漢化之後,改姓爲劉。

  聞言,趙葫一陣意動,嘴上卻推脫道:“生火的煙霧容易暴露。”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暴露個屁。”

  另外一人搓着手,凍的直吸涼氣。

  拓拔狗蛋催促道:“就是,趕緊撿些柴火生火。”

  趙葫嘟囔道:“若是都頭怪罪,俺可不管。”

  “若都頭怪罪,俺一人擔着,總行了罷?”另外一人不耐煩的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啊!”

  趙葫心頭一喜,屁顛屁顛的去撿柴火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位於一處小山的半山腰,此地視野開闊,加之今日天氣晴朗,可俯視周圍三五里的範圍。

  叢林中陽光照射不到,所以積雪很厚,一腳踩下去,直沒大腿。

  趙葫深一腳溡荒_的踩在雪地上,四下尋找枯枝。

  冬日裏不缺枯枝,掰下來就能燒。

  不多時,趙葫便收集了一大捆。

  “這些應當夠燒兩個時辰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趙葫轉身準備回去。

  就在他轉身之時,腦後忽然傳來一道勁風。

  厚厚的積雪下,忽然竄出一道黑影,朝他撲去。

  ……

  等了片刻,不見趙葫回來,拓拔狗蛋哈着白霧道:“這廝怎地還沒回來,難不成掉坑裏了?”

  林中雪厚,且地勢複雜,你壓根不知道積雪下是土地還是坑洞。

  “俺去看看。”

  另外一名斥候說罷,沿着趙葫留下的腳印走進林中。

  半盞茶後,拓拔狗蛋眉頭不由微微皺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老五,老五?”

  錚!

  回應他的,是三聲布帛撕裂聲。

  不好!

  拓拔狗蛋面色一變,不待他反應,三根箭矢激射而來。

  其中兩根被胸甲擋住,第三根箭矢精準的射中喉嚨,帶起一噴血霧,透體而出。

  砰!

  拓拔狗蛋的屍體仰面躺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下一刻,三道身穿純白披風的青州軍斥候,從林中緩緩走出。

  爲首的一人沉聲道:“老三回去稟報縣長,老五與俺留守此地。”

  “是!”

  身後一人抱拳應道,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下了山,斥候從藏匿處牽出馬,騎上馬一路奔馳回胡山。

  “稟縣長,西軍外圍探子已全部清理乾淨。”

  “幹得不錯!”

  韓楨微微一笑,轉頭吩咐道:“劉錡,率騎兵營埋伏于山谷外圍兩側。”

  “末將領命!”

  劉錡神色興奮的高聲應道。

  有聶東這些曾經的百戰西軍透底,外加這幾日的觀察,西軍斥候的規律,已經徹底被他們摸清。

  眼下這支西軍,行軍途中會設三道斥候。

  每隔兩裏一設,最遠一道距大軍五里,潛藏於各方位的制高點,可觀察十里範圍內的動向。

  斥候每三人一組,每隔三個時辰,就需向上一層傳遞消息。

  也就是說,青州軍在接下來兩三個時辰內的大規模軍隊調動,對方完全不知曉。

  目視劉錡離去的背影,魏大忍不住感嘆道:“不曾想一個小小的斥候,竟有如此大用。”

  聞言,韓楨笑而不語。

  信息對於戰爭的重要性,早在楚漢相爭時,兵仙韓信就已經給出過答案了。

  世人皆知韓楨戰無不勝,卻很少知道,他戰無不勝的法寶,就是對斥候的完美哂谩�

  每一戰之前,韓信都會派出大量斥候與密探,對敵軍從上到下進行監視。

  如何調兵,糧草輜重如何供應,士兵士氣何如……等等,皆都瞭如指掌。

  敵軍在韓信面前,猶如脫光了衣服一般,沒有絲毫祕密可言。

  如此,方纔能做到,戰必勝,攻必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時值下午,羅井策馬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