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57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頓時,淒厲的慘叫聲在夜幕下響起。

  被當頭砸中的士兵,幾乎已化作一灘肉泥,另外幾名士兵不幸被巨石擦中,一個個骨斷筋折。

  一名士兵躺在地上,右腿以一個無比詭異的角度扭曲着,粉紅色的骨頭茬子,穿破皮肉和衣裳,顯露在外。

  咕隆!

  壯漢不由嚥了口唾沫,渾身上下驚出一身白毛汗。

  手下的慘狀,將他的酒勁嚇醒了。

  投石車!

  轉頭看向黑漆漆一片的城外,壯漢面色驚駭。

  這些西軍動真格的了,投石車都用上了。

  “殺啊!!!”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今夜無月,西軍也並未打火把,打眼望去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根本不知道攻城的人數。

  砰砰砰!

  投石車與強弩,不斷朝着城牆上飛射。

  三弓牀弩每一次激發,都帶起一陣令人膽顫的破風聲。

  西軍參戰後,守城的反賯冾D感壓力倍增。

  滾木與巨石的消耗速度更快了。

  張進面色陰沉,被四面八方傳來的各種戰報,吵得腦殼疼。

  千萬別以爲守城很簡單,攻堅戰一打,往往就是一天,甚至幾天幾夜。

  高強度的作戰下,士兵幾乎一個時辰不到,就會筋疲力竭。

  城中反匐m有十幾萬,可城牆就那麼大,剩餘的都擠在城內。

  什麼時候該換人,什麼時候增兵阻止對方猛攻,包括兵將調動、物資分配等等都是有講究,有章法的。

  這極其考驗守將的指揮能力和組織能力。

  但張進哪懂這些,照貓畫虎的亂來,哪裏頂不住了,便立刻下令讓士兵趕去增援。

  ……

  前三次試探,楊惟忠已經知曉對方虛實了,於是準備趁着夜色,一鼓作氣拿下。

  吳玠率領五千精銳靜靜站在大營中,這些人俱都身着竹甲,一副戰俘打扮。

  一個時辰後,楊惟忠下令道:“其餘三門猛攻,東門放緩攻勢。”

  隨着傳令軍將命令傳達下去後,西軍立刻發起猛攻。

  一個個西軍身着鐵甲,悍不畏死的順着雲梯,爬上城牆。

  有人會問,攻城之初的士兵,基本都有死無生,明知道如此,爲何還會前仆後繼呢?

  還是那兩個字,名利。

  垓下之圍時,漢軍中有一個大頭兵,名喚楊喜。

  此人貧農出身,跟隨劉邦南征北戰,未曾立下寸功,垓下之圍時也僅混了個隊正。

  只因搶到了項羽的一條腿,受封赤泉侯。

  自此之後,命叩凝X輪開始轉動,歷史上出現一個橫跨千年的超級世家,弘農楊氏!

  楊喜的事蹟,激勵了後世一代又一代的人。

  所以,現在知道爲何明知九死一生,士兵還會爭先恐後,悍不畏死的攻城了麼?

  出相拜將,封妻廕子!

  這八個字,足夠了。

  且,軍中四大功,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其餘三者,哪一個比先登容易?

  約莫等了一刻鐘,楊惟忠開口道:“吳玠,該你了!”

  “末將領命!”

  吳玠高聲應道,隨後大手一揮,帶着五千精銳西軍直奔東城牆而去。

  待到臨近城牆不足兩百步的時候,吳玠頓住腳步,大吼一聲:“上厚竹盾!”

  嘩啦!

  後方士兵立刻擡出一個個造型怪異的盾牌。

  說是盾牌,但更像一間屋子。

  厚竹編制的盾牌長達十幾米,寬約五六米,從中彎曲,像一個倒扣在地上的大碗。

  外層鑲有鐵皮,可擋強弩,竹子根本極具韌性,巨石砸不碎。

  一個厚竹盾,擠一擠的話,能藏下五十名士兵,着地的四個角還安裝有木輪,藏在其中的士兵可以輕鬆推動厚竹盾移動。

  虛假的攻城:一羣士兵悶頭衝,拿着攻城錘撞門。

  若真是這樣,那守城也太簡單了。

  實際上的攻城:各種攻城器械層出不窮,壕橋、衝車、巢車、轒讟車、望樓車等等。

  攻城錘是確定佔領城牆後,纔會使用的,方便大軍進城。

  黑暗中,五千精銳潛藏在一百個厚竹盾之下,朝着東城門漸漸行去。

  此時,其他三處城門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西軍剛剛佔據城樓,便被海量的反傩n下去,不待反僦匦略O防,下一波西軍又衝了上來。

  打到現在,守城一方的巨石與滾木已經消耗殆盡,金汁倒是有不少,但已經沒有時間熬製了。

  而西軍這邊,三弓牀弩與投石車也已偃旗息鼓,後勤官正指揮隨軍民夫和戰俘們,四處蒐集石塊。

  雙方已是短兵相接,互相肉搏。

  西軍戰力雖強,且軍械領先,但反俚臄盗孔艑嵦嗔恕�

  好不容易佔據城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反傺蜎]。

  不過楊惟忠卻並不在意,真正的勝負手,在東城牆。

  攻城之初,他便特意示敵以弱,讓城中反俜朋牼瑁倭顓谦d率精兵喬裝打扮成戰俘,出其不意,一舉拿下。

  果不其然,張進此刻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南北西三處城牆上。

  他本就沒甚指揮才能,眼下隨着戰況愈發激烈,整個人手忙腳亂。

  另一邊,吳玠率領五千精銳,頂着厚竹盾成功來到城牆下。

  “攻城!”

  吳玠大吼一聲,身先士卒。

  只見他咬住刀柄,雙腳並用,動作靈活的像一隻猿猴,三兩下便順着雲梯爬上城牆。

  上牆之後,立刻有七八柄長槍捅來。

  憑着豐富的經驗,吳玠不退反進,縱身一躍,砸進人羣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躍,頓時撞的反賯內搜鲴R翻。

  吳玠落地後並未起身,取下口中的長刀,來了一招滾地刀法。

  唰唰唰!

  鋒利的鋼刀砍在小腿與跟腱上,鮮血四濺。

  被砍中的反伲瑹o不慘叫的倒地。

  一時間,東城牆竟被他一人攪得天翻地覆。

  作爲代價,吳玠身上也多了七八道傷口。

  “殺啊!!!”

  就在這時,西軍精銳也紛紛爬上城牆。

  上到城牆後,這些西軍三五人聚在一起,擺出一個個小型的鋒矢陣。

  打混戰和花裝,從來都是西軍的拿手絕活。

  昏黃的火光下,東城牆化作一個絞肉場,血肉四濺。

  隨着西軍不斷順着雲梯湧入,反贊u漸敗退。

  噗嗤!

  一刀砍翻最後一個反伲瑓谦d抹了把噴濺在臉上的鮮血,顧不得包紮傷口,大吼一聲:“奪門!”

  “奪門!”

  城牆上,數百名西軍仰天高吼。

  沒了反僮璧K,城下的西軍不斷湧上來。

  聚集三千之數後,吳玠大手一揮,帶領麾下衝下城樓。

  一路下了城樓,西軍如狼入羊羣,瞬間便將趕來馳援的反贀魸ⅰ�

  吳玠也不深追,立刻佔領城門位置,命士兵升起千斤閘,打開城門。

  ……

  縣衙中。

  “二哥,巨石、滾石沒有了!”

  “沒有就拆房子,把那些大戶府邸給拆了!”

  張進這邊剛吩咐完,又有一人跑進大堂,神色焦急道:“二當家,西城的四當家詢問援兵爲何還不來,他快頂不住了!”

  聞言,張進怒道:“老子方纔不是剛撥了一萬人給他了嗎?”

  這時,一旁的親衛提醒道:“二哥伱忘了,方纔南門那邊戰事緊急,你將那一萬人先給了南門。”

  “……”

  張進一陣默然,擺手道:“再調一萬人給老四!”

  忽地,又一聲急促的驚叫傳來:“不好了,二當家,大事不好了!”

  一時間,張進只覺得額頭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待對方一路進到大堂,他皺眉道:“又怎麼了?”

  “二當家,東城失守,城門被西軍攻破了!”

  “甚麼?!”

  張進面色大變,如遭雷擊。

  待回過神後,他不可置信道:“老三先前還命人傳話,說東城戰事不緊,怎地就破了呢?”

  親衛神色焦急道:“二哥眼下莫要糾結這些了,如今西軍進了城,是死戰還是逃命,得儘快做決斷啊。”

  張進神色一陣變幻,猶豫了一番後,口中擠出一個字。

  “撤!”

  不多時,張進便捲上浮財,帶領城中五萬殘部,從西城門突圍而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翌日。

  今日的天氣依舊陰沉,厚厚的積雪在寒風下,漸漸變得堅硬凝實。

  經過一夜的激戰,禹城內屍橫遍野。

  楊惟忠騎在戰馬之上,在親衛的擁簇下穿過城門,進入縣城之中。

  吳玠早已守在城門邊,見到楊惟忠,立刻抱拳行禮:“都統,末將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