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废很小白
常知縣沉默不語,心中咀嚼韓楨開出的條件。
片刻後,他撫須輕笑道:“多謝縣長抬愛!”
韓楨微微一笑,補充道:“朱吉也是個人才,當個商人可惜了,我準備讓他入商務院任職。”
“下官代元辰多謝縣長。”
常知縣拱手致謝,隨後從袖兜之中,掏出一份摺子,起身遞過去道:“下官這些年,多少也積攢了一些人脈,這封摺子上俱都是下官的至交好友,往後縣長興許能用得上。”
這就是投桃報李了。
接過摺子,韓楨翻看了幾眼。
常知縣的這份摺子寫的格外詳細,對方姓名、官職、宗族勢力、包括履歷都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還有他這些年曆任知縣的縣城情況等等。
合上摺子,韓楨神色滿意道:“你有心了!”
常知縣謙虛道:“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常知縣舟車勞頓辛苦了,且在郡城多住兩日,與朱員外聚一聚。”韓楨吩咐一句。
“下官先行告退!”
常知縣再度躬身一禮,而後轉身出了大堂。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韓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常知縣拿下,而今還差一個謝鼎。
不過可惜的是,謝鼎與常知縣不同,他不單單是自己一個人,作爲謝家族長,還揹負着謝家百年來,數代人苦心經營的世林聲譽,所以斷不會輕易站隊。
至於曲阜孔家……
呵,屆時兵鋒所指,孔家自會世修降表!
……
……
隨着治下之所逐漸穩定下來後,韓楨也不似最初時那般忙碌,整個人清閒了許多。
除了穩定百姓之外,韓楨把剩下的所有精力與資源,都用在了準備戰爭之上。
整個青州,如同一臺巨大的戰爭機器,在海量金錢的支持下,高速咝凶拧�
一車車糧草,源源不斷的自南方各路,或走水路,或走陸路,叩脚R淄與益都的糧倉之中。
建在淄水河畔的軍械工坊,如一頭巨獸般,不斷吞噬邅淼纳F、煤炭、牛皮牛角牛筋等物資。
在水力鍛錘日夜不停的捶打下,變成一件件軍械,咄姞I之中。
火藥工坊也開足馬力,瘋狂咿D,除開兩縣軍營日常訓練之外,囤積在軍械庫中的火器也越來越多。
如今,火藥工坊增添了不少人手,由原先的一班倒,變成了三班倒。
新增的人手,是韓楨之前託小蟲招募來的少年少女。
這些少年少女,都是苦命人,天生殘缺。
要麼是啞巴,要麼是聾子……有些是孤兒,有些則是被父母狠心遺棄。
若無韓楨招募,只怕他們的下場會無比悽慘。
如今這個世道,人心險惡。
一旦被人伢子抓住,打斷手腳去乞討,已經算好的了。
更慘的,會被做成各種奇珍異獸,拱人伢子賺錢。
比如花瓶仙,就是將少女,尤其是十歲以下,身形苗條瘦小的少女,砍去四肢,做成人彘,塞進大號花瓶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
還有一些,會把男人的舌頭割掉,縫在剛剛剝下的熊皮之中。
溫熱的熊血粘性很強,一旦粘在皮膚上,很難在取下來,只能一輩子披着動物的外皮,賣力表演,供人取樂。
自從被招募之後,每天好喫好喝供着,有新衣穿,有玩伴耍,還有先生教他們識字讀書。
因此,這些少年少女直把韓楨當成了神仙。
小蟲挑選的這些孩子,都比較機靈聰慧,只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韓楨就教會了他們如何用拼音日常交流。
一條生產線,肯定是無法滿足戰爭需求的,等到這些少年少女們徹底熟悉,並掌握火藥製造之後,韓楨會立即開始建造一個更專業,更正規,也更加龐大的火藥工坊。
正是基於這個原因,韓楨才選擇教他們拼音。
往後他們之間的交流,就用漢語拼音替代,這樣一來,保密性就提升了一個大臺階。
畢竟這個世上,除了自己之外,再也沒有人能看懂拼音了。
……
時間一晃來到了十一月十二,冬至日。
冬至在宋時,是僅次於元旦的節日,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無比重視。
《歲時廣記》中記載:“冬至既號亞歲,俗人遂以冬至前之夜爲冬除,大率多仿歲除故事而差略焉。”
哪怕是貧苦百姓,也會在這一日更易新衣,備辦飲食,享祀先祖。
若實在是窮的沒有餘錢,那也會想辦法,喫上一份餛飩。
冬餛飩、年餺飥,這是宋時的習俗。
而官府的一應大小官吏,會休沐七天。
府邸中,祭拜了先祖後,韓楨與家人們聚在一塊喫餛飩。
麻舒窈也來了,還特意帶來了親手包的餛飩。
“夫君,嚐嚐奴的手藝如何。”
親手盛了一碗餛飩遞過去後,麻舒窈那雙滿是靈氣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韓楨。
看着碗中五顏六色的餛飩,韓楨不由挑了挑眉。
見他這副表情,一旁的安娘抿嘴笑道:“二郎不識貨,悠悠包的乃是百味餛飩,尋常百姓可喫不到哩!”
經過安孃的解釋,韓楨這才明白。
這些餛飩顏色各異,餡料也不同,每一種顏色都代表着不同的寓意,顏色越多,喜頭便越多。
古代可沒有食用色素,因此想要做出不同顏色的餛飩,需得用到許多食材,一般百姓還真負擔不起。
“悠悠有心了。”
韓楨微微一笑,握着勺子喫下一個餛飩,旋即讚道:“很好喫,悠悠手藝見漲!”
“夫君喜歡就好。”
得了韓楨的誇獎,麻舒窈臉上頓時蕩起一抹笑意。
安娘打趣道:“悠悠莫急,還有一個多月便是年節了,待及笄之後,便能過門了。”
“唔!”
麻舒窈羞紅了臉,只是眼中的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時,韓楨說道:“對了,閏娘呢,讓她也來喫一些罷。”
安娘答道:“方纔祭完祖,閏娘有些乏了,這會兒應是睡下了。”
自打韓張氏挺過了前三個月孕期後,孕吐倒是緩解了不少,但最近卻又多了一個毛病,嗜睡。
如今一天要睡好幾次,請來張大夫看,說身體無恙,是孕婦的自然反應,韓楨這才放下心來。
韓楨點頭道:“既睡下了,那就不打擾她了。”
“縣長,軍中急報!”
忽地,前院傳來一陣高呼。
韓楨神色微微一變,放下手中的餛飩,高聲道:“進來!”
麻舒窈與安娘對視一眼,紛紛起身,識趣的去往後院。
兩女剛出大廳,迎面便看見一名身披黑漆山紋甲的士兵,越過垂花門,大步踏進庭院。
一路來到大廳,士兵從懷中掏出一截細竹筒。
接過竹筒,韓楨先是檢查了一遍火漆,這纔打開竹筒,取出竹筒中的紙條。
待看完之後,他立刻起身,吩咐道:“來人,取甲備馬!”
不多時,兩名僕役喫力的抬着一套黑漆重甲來到大廳。
這套重甲,乃是工科院爲他量身定做的黑光鎧。
整副鎧甲共三層,最裏層是一套鎖子甲,鎖子甲之外還有一層薄棉甲。
這層棉甲的作用是減震,若受到重斧、銅錘這類鈍器猛擊時,能卸去一些力道。
最外層,就是黑光鎧了。
整套鎧甲重達八十二斤,雖不如步人甲全掛時重,但防禦力卻相差無幾。
第227章 【戰事將起!】
第227章 0224【戰事將起!】
不得不說,劉錡這廝雖中二,可眼光審美卻一直在線。
黑光鎧除了實用性之外,造型也格外威武,尤其是胸甲上描金的龍紋,讓韓楨在霸氣之餘,多了幾分雍容高貴。
當然了,帥是帥,但貴也是真的貴。
由於是定製的,僅一套黑光鎧的造價,比普通黑漆山紋甲貴了近十倍。
其中胸甲上厚厚的龍紋,就耗費了二兩黃金。
如今的金價,都快炒到天上去了,一兩金子高達六十餘貫錢,就這還有價無市。
好在黑光鎧是軍官用甲,只有營級以上將領才能穿戴。
韓楨本就高大魁梧,此刻穿上黑光鎧,更顯霸氣,手握玄色鐵槊,猶如一尊戰神。
嘩啦啦!
行走間,甲葉發出陣陣清脆的摩擦聲。
大步來到前院,馬伕已經備好了戰馬。
翻身跨上戰馬,韓楨朝着城外軍營狂奔而去。
相比以往,今日的軍營安靜了許多,散發着一股肅殺之氣。
一路狂奔進軍營,韓楨翻身下馬,徑直走進白虎堂。
此刻,白虎堂內,聶東、劉錡、小武等將領早已等在那裏。
見到韓楨,腥她R齊起身,抱拳見禮:“見過縣長!”
“不必多禮。”
韓楨單手虛壓,示意他們坐下後,自己來到堂案後方,大馬金大的坐下。
待到他落座後,聶東等人這才重新坐下。
環顧一圈腥耍n楨開門見山道:“將急報詳細說一遍。”
史文輝起身道:“稟縣長,昨日安插在周邊各路的探子來報,襲慶府與東平府各縣出現大量糧草調動,天平軍、泰寧軍兩支禁軍開始整軍。與此同時,大名府周邊各路也開始徵集糧草輜重,疑似咄咛啤驳露h。”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這句話放在古代戰爭中,是一條不變的鐵律。
哪怕是北方的遊牧民族,在南下侵略之前,也會準備好幾乎一切能帶的食物與武器。
打贏了,分糧分錢分女人。
打輸了,那就等死。
反正就算不打,他們也很難熬過寒冷且漫長的冬季。
十萬西軍不是一個小數目,並非想去哪就去哪,每一次有所動作之前,與之對應的就是糧草輜重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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