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210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俸祿漲了,當官的機會也有了,如今是你等證明的時候了。不是證明給我看,也不是給這些圍觀的百姓看,而是證明給你等自己看,胥吏同樣可以恪盡職守,勤勉盡責,同樣可以爲官一任,造福一方。”

  此時,一旭憷魝冎挥X心潮湧動。

  有些經年老吏,眼眶微紅。

  只因韓楨這番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

  “多謝縣長!”

  百名參考胥吏齊齊躬身,高聲道謝。

  就連兩旁當差的皁吏們,面帶感激的彎下腰,一齊行禮。

  站在韓楨身後的趙霆與王委中不由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今日這場鎖廳試,外加這一番話如果傳出去,他韓楨定能得盡天下胥吏之心。

  爲官數十載,他當過知縣,做過通判,任過知州,趙霆心裏太清楚了,胥吏從來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賑災救民,收稅納糧,抓捕罪犯,登記造冊,丈量田地……這些統統都是由胥吏在做。

  說白了,他們纔是朝廷,纔是官府與百姓直接接觸的人。

  若一個衙門的胥吏團結一心,完全能架空上官,甚至於把上官當成傻子耍。

  一個衙門沒有官員,仍然能照常咿D,亂不了分毫。

  可若是沒有胥吏,則會立即陷入癱瘓。

  而這股力量,從古至今極少被人發現,並加以利用。

  相反,尋常反僮钔春薜模炊褪邱憷簟�

  因此在攻破縣郡中後,往往第一時間做的,便是屠殺胥吏。

  現在,韓楨來了!

  遙遙看了一眼東京城的方向,趙霆心中暗道:別看眼下並無甚麼效果,且等着罷。

  當韓楨真正起事,振臂一呼的時候,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士林中那些自視甚高的讀書人,將會發現這是一股多麼可怕的力量!

  欣然接受胥吏們的大禮後,韓楨繼續說道:“此次鎖廳試,由趙霆趙知州擔任主考官,考卷糊名,秉持公平公正之責。你等也不得舞弊,弄虛作假,一經發現,從嚴處理,可明白?”

  “明白!”

  胥吏們心中一凜,趕忙開口應道。

  韓楨微微一笑,高聲道:“開龍門!”

  伴隨着他的高喊,身後貢院的硃紅大門,緩緩打開。

  一瞬間,胥吏們的眼神變得明亮,且炙熱。

  韓楨擺擺手:“入考場罷。”

  聞言,胥吏們立刻自覺的排成長隊,朝着貢院大門走去。

  端坐在堂案後方的王委中,手握名單,挨個覈對信息。

  身後的四名胥吏,則負責搜身,檢查參考胥吏是否攜帶小抄或違禁品。

  還是那句話,儀式感很重要。

  越正規,便越正統!

  又盯了一陣,韓楨轉頭吩咐道:“趙知州,鎖廳試便交給你了!”

  “縣長寬心,下官定會操辦妥當。”

  趙霆微微躬身,神色肅然的保證道。

  “嗯!”

  韓楨點點頭,不再停留,跨上戰馬後,準備離去。

  臨行前,他不由抬起頭,朝着茶肆二樓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到底是丈母孃,既然發現了,總得打個招呼。

  林晚晴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慌亂,回以一個微笑。

  目視韓楨離去的背影,她起身道:“姐姐,我們也回去罷。”

  “嗯。”

  李清照點了點頭。

  ……

  ……

  離開貢院後,韓楨領着一隊士兵,馬不停蹄的趕往城外的武衛軍軍營。

  今日,是聶東與劉錡凱旋歸來之日,他這個統制,不管如何都要出現在軍營,迎接凱旋的將士們。

  一刻鐘後,韓楨架馬進入軍營。

  軍營之中十分熱鬧,一口一口大鐵鍋架起,鍋中燒開的熱水氤氳着霧氣。

  軍中的廚子與幫廚們,正在宰殺雞鴨豬牛。

  校場上,擺放着一張張長桌,每一張桌上都有一大壇燒酒。

  平時,青州軍中是嚴禁飲酒的,一經發現,二十軍棍跑不了。

  若不願打軍棍也行,兩天禁閉,二選一!

  但今日不同,既是九九重陽節,又是青州軍首次對外用兵大勝,爲了犒勞將士,鼓舞士氣,因此韓楨特意從城中購置了大量酒肉。

第206章 【慶功宴!】

  第206章 0203【慶功宴!】

  “縣長!”

  張和得了通報,匆匆從營帳中走出,抱拳應道。

  韓楨微微點頭示意,隨口問道:“那六百新兵最近如何?”

  前陣子受降的三千餘敢熾軍戰俘,只從中挑選了六百身高體壯,氣血悍勇之輩,剩餘的兩千六百人,則被編爲輔軍,安置在鎮海軍軍營之中。

  張和如實答道:“按照縣長吩咐,將六百人打散,分在軍中各個小隊,如今絕大多數人已經適應了軍中生活,並融入小隊。”

  軍隊是個大磨盤,尤其是青州軍這樣一支純粹,氛圍濃厚的軍隊。

  別管是什麼牛鬼蛇神,來了之後,便會不由自主的被迅速同化。

  “哦?”

  韓楨挑了挑眉頭:“聽你這意思,還有些人沒適應?”

  “確實有幾個刺頭,不服管教,如今還在禁閉室裏,相信等從禁閉室出來後,就會老實了!”

  說起禁閉室,張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雖然沒有被關過禁閉,但是軍中卻有人被關過。

  劉錡厲害吧,剛來軍營的時候,簡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哪怕被韓楨胖揍一頓都還能頂着一個豬頭跟他們嬉皮笑臉。

  但被關了兩天禁閉後,出來時腿都是軟的,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足足緩了好幾天才徹底回過神。

  自那之後,劉錡比誰都老實。

  如今,青州軍中私底下都流傳着一個告誡,寧願挨二十軍棍,也不願關兩天禁閉。

  關禁閉聽上去好像沒什麼,沒人打攪,睡兩天大覺,很快就過去了。

  但真正體會過的人,才明白到底有多痛苦。

  暗無天日的逼仄房間裏,沒有光線,沒有聲音,站不直,坐不穩,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人是社會性生物,習慣了與人交談、互動,也習慣了聆聽各種各樣的聲音,當一個人突然脫離外界任何感官刺激以後,會不由自主的產生幻聽和幻覺,那種痛苦與煎熬,讓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是真正的度日如年。

  如果關的時間久了,甚至會對大腦產生永久性,且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韓楨制定的最長禁閉時間,是七天。

  超過這個時間,士兵精神就會出問題了。

  韓楨又問:“輔軍那邊呢?”

  張和如實答道:“輔軍雖新建,且都是敢熾軍,但異常順利。”

  想不順利都難,戰俘中的刺頭和悍勇之徒,都被挑出來。

  剩下的人,相對來說比較老實,管理起來並不難。

  “不錯!”

  韓楨滿意的點點頭,雙手背在身後,來到軍營庫房。

  庫房內,賬房與書吏們,正在提前準備,待到凱旋的將士歸來後,便要發放賞錢了。

  這一次不同以往,發放的賞錢足有五六十萬貫之多。

  不止是兩千青州軍,還有參戰的一萬多武衛軍與鎮海軍。

  劉錡向他們保證過,參戰者俱都有賞錢,並且斬首一級額外賞錢四貫。

  這筆賞錢絕對不能省,一定要發。

  這還僅僅是賞錢,算上此次出兵的糧草、輜重等損耗,花費的錢財高達上百萬貫。

  要不怎麼說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打仗打的就是錢。

  這還僅僅只是一場萬餘人規模的用兵,且益都距離壽光很近,路途上的糧食損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若是十萬人,跨越數百上千裏的遠征,最少都得耗費上千萬貫。

  一場戰爭消耗最大的便是糧食。

  其實抵達戰場後,士兵對糧食的消耗並不大。

  真正消耗糧食的地方,在於呒Z途中。

  一車糧食咚偷角Ю镏獾膽饒錾希宦飞先藛笋R嚼,最起碼要喫掉十車糧食。

  當然,古人也沒那麼蠢,大軍出征,基本都會提前規劃好就近呒Z的路線。

  就比如去歲趙宋北伐遼國,糧食便是從山東、河北、山西、河東四路徵集。

  可即便如此,一車糧食咚偷角熬�的時候,也耗費了五車。

  所以,一場十萬人的軍事作戰,上千萬貫只多不少。

  而趙宋一年的稅收纔不過五六千萬貫。

  好在韓楨此次對張萬仙用兵,收穫頗豐,除開將壽光、昌樂二縣收入囊中之外,還繳獲了近八十萬貫的錢財。

  這些錢一部分是兩縣富商大戶的家資,一部分則是縣衙徵收的丁身錢。

  張萬仙雖搶下了這筆錢財,卻沒地方用。

  因爲沒人敢與他們做生意,只能留在手中幹看着,最後反倒便宜了韓楨。

  當然,這八十萬貫,韓楨並未讓聶東全部呋貋恚欠謩e在壽光與昌樂兩縣的府庫中,各留了二十萬貫,作爲公款備用。

  ……

  下午時分。

  三名騎兵沿着黃土路,直奔軍營而來。

  在驗證過身份後,騎兵這才得以進入軍營,來到韓楨面前稟報。

  “稟縣長,聶都統率大軍已入郡城地界,距離軍營不足十里!”

  聞言,韓楨笑道:“你等辛苦了,先去歇息,等大軍歸營,自有酒肉犒勞!”

  事實上,不用韓楨說,這三名騎兵已經知曉了。

  只因整個軍營中,都瀰漫着一股濃郁的肉香,再看校場之上擺放的無數酒罈,豈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