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99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剩餘的銅錢實在太多了,只得暫時留在軍營。

  給縣衙庫房預留了五十萬貫,軍營留了五十萬貫,小王村留了二十萬貫,松山村留了十萬貫,另外又在松山嶺山腳下建造了一個陶罐廠,用以製造火器。

  可即便大把往外撒錢了,還是有一千六百多萬貫的銅錢。

  如此多的銅錢,怕是上千輛牛車,都得來回兩三趟。

  只能走水路,用貨船裝載,順流直下,等到了渡口,再用牛車拉回郡城。

  這件差事,韓楨自然交給了魏大。

  待回到郡城後,他便可以安排人接收銅錢了。

  此次回郡城,韓楨還帶上了一千青州軍護送。

  雖都是剛招一個月的新兵,但戰力也不是尋常禁軍能比的,對付反倭骺埽耆梢宰龅搅汴囃瞿雺骸�

  根據前世當兵的經驗,新兵入伍,兩至三個月便能徹底適應軍中生活,同時體能各方面,也會得到大幅度增長。

  這也是爲何,入伍後會有爲期三個月的新兵訓練營。

  放在古時,這個時間會被縮短至一個月。

  當然,前提是得滿糧,且保證足夠的肉食和動植物脂肪攝取,否則只喫碳水,支撐不起那麼強的訓練量。

  若是待遇如大宋禁軍那般,每日七分飽,還都是麥飯稀粥,那起碼得操練半年,才能具備戰力。

  長長的車隊中央,一輛馬車內,香風陣陣,鶯鶯燕燕。

  三名年齡各異,氣質各異的俊俏小娘子,端坐在車廂內,好一副風景。

  韓張氏繡着女紅,只是隨着馬車不斷顛簸,每一針都顯得極爲困難。

  “唔!”

  再度被針扎破手指後,韓張氏只得無奈的停下,將手指含在口中。

  一旁的安娘見狀,將她繡到一半手帕拿走,勸道:“好了,別繡了。聽二郎說,要明日傍晚纔到郡城哩,若是繼續繡下去,只怕等到了郡城,手指也要不成了。”

  “怎地這般久?”

  韓張氏面露嬌憨之色,語氣詫異。

  聞言,趴在窗臺上看風景的麻舒窈收回目光,解釋道:“嫂嫂,此次咚偷慕疸y太多了,牛馬也要歇息,自然快不了。”

  饒是以耐力著稱的老牛,也可不能馱着一兩千斤的金銀連續走上一天。

  基本上走一兩個時辰,就需要停下來歇息,喫些草料青飼補充體力。

  安娘饒有興趣道:“悠悠,說說郡城的事兒罷,解解悶。”

  麻舒窈的性子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昨日兩人才相識,安娘便喜歡上了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說起這個,麻舒窈頓時來了興致,噰喳喳的說道:“郡城啊,當屬東城的瓦市子最熱鬧了,說書唱曲兒,影戲雜劇,傀儡踢弄,哦對了,還有角抵呢,奴最喜歡孫二孃,不但身手矯健,身上的花繡也極爲漂亮哩。”

  要說大宋最流行的邉樱旁谑孜坏谋闶酋砭希浯问墙堑帧�

  角抵,在南北朝與隋唐之時,喚作相撲。

  起初這項邉又辉谫F族之間流行,到了宋時,因商業發達,各處城中俱都設有瓦市子。

  於是,角抵也就漸漸走進了平民百姓之中,深受百姓喜愛。

  原先角抵只有男子,後來有些瓦市子,爲了弄噱頭,博人眼球,竟弄出了女子角抵。

  兩名面容嬌好的女子,衣着清涼,香汗淋淋的糾纏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湧動。

  韓張氏輕呼一聲,不可置信道:“女子角抵,這……這成何體統!”

  麻舒窈抿嘴笑道:“嫂嫂有所不知,如今女子角抵很是受歡迎。據說東京城裏的瓦市子,女子角抵時,連小衣都不穿哩。”

  “這……”

  女子不穿衣服,大庭廣兄陆堑郑@對韓張氏這個保守的鄉間農婦,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安娘輕笑道:“竟不想郡城如此繁華,等到了那,奴倒是想去見識見識。”

  說話間,馬車緩緩變慢,最終直至停下。

  下一刻,車廂外傳來車伕的聲音:“三位娘子,縣長吩咐停下歇息半個時辰。”

  “曉得了。”

  聽到停下歇息,麻舒窈頓時雙眼一亮,說道:“嫂嫂,安娘姐姐,奴坐的腰有些酸兒,且下去走一走。”

  聞言,安娘捂嘴偷笑:“莫不是想夫君了罷?”

  “安娘姐姐曉得就行,莫要說出來嘛。”

  被揭穿了心思,麻舒窈也不羞惱,反倒笑嘻嘻的打趣了一句。

  目視着她離去的背影,安娘轉過頭,衝着韓張氏說道:“你呀,多學學人家。”

  “俺……俺終歸是他嫂嫂。”

  韓張氏微微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安娘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光潔如玉的額頭上,恨鐵不成鋼道:“嫂嫂又怎地了,如今知州老爺見了二郎,怕是都得躬身行禮,誰還敢亂嚼舌根?那些個皇帝老子,做過的齷蹉事還少了,也沒見誰說三道四。俺算是明白了,這世道就是誰拳頭大,誰便佔着理。”

  見她沉默不語,安娘不禁搖了搖頭,起身也走下了車廂。

  還別說,這麼一段路,確實顛的人腰痠屁股痛。

  心中細細品着安娘方纔的話,韓張氏不由有些意動,只是她那軟糯的性子,到底是不如麻舒窈那般敢愛敢恨。

  又坐了片刻,韓張氏掀起簾子下了車。

  一下馬車,便見不遠處,麻舒窈笑靨如花的膩在韓楨身旁,眼中的歡喜,幾乎都快要漫出來了。

  察覺到韓張氏的目光,韓楨朝她笑了笑,而後邁步走了過來。

  “嫂嫂,感覺如何?”

  來到近前,韓楨關心道。

  這還是韓張氏頭一次出遠門。

  以往她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幾里開外的臨淄縣城。

  “奴還好。”

  韓張氏柔柔地回了一句。

  見韓楨臉頰上有一片塵土,她咬了咬脣,從袖口中取出香帕子,踮起腳尖將灰塵擦去。

  砰砰砰!

  此刻的韓張氏,只覺渾身的血液都湧上腦袋,能清晰的聽到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這番親暱的舉動,不但讓韓楨愣住了,就連一旁的麻舒窈都微微一愣。

  似乎,嫂嫂對小叔子不該這樣親暱。

  她只是年紀尚幼,又非傻子,哪裏還看不出端倪。

  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嘴角微微上翹,像極了一隻狡黠的小狐狸。

  自己好似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趣事!

  重新站定,韓張氏小手緊緊握着香帕子,強裝鎮定道:“二郎臉……臉上有些髒了。”

  韓楨挑了挑眉:“多謝嫂嫂!”

  他不曉得韓張氏爲何突然轉變,一時間有些詫異。

  要知道,之前別說是在大庭廣辛耍褪窃诩抑袃W人面前,都不會表現的如此親暱。

  不過,對韓楨而言,這種轉變是一種好事。

  畢竟這種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就在這時,安娘拖着小豆子回來了。

  一邊走,還一邊教訓道:“不許再亂跑了,曉得嗎?”

  “娘,俺曉得了。”

  小豆子蔫蔫地點了點頭,待看到韓楨後,立馬又來了精神。

  掙脫開安孃的手後,小跑着來到韓楨面前,仰着頭道:“二叔,啥時候教俺騎馬?”

  “你還想騎馬,老孃不打斷你的腿!”

  聽到兒子要騎馬,安娘頓時來氣了,隨手在路邊抄起一根樹枝,作勢便要打。

  這個年紀的孩童,正是人憎狗厭的時候,調皮的緊。

  被父母胖揍,簡直是家常便飯。

  韓楨也沒攔着,任由安娘在小豆子屁股上抽了幾下。

  沒被家長揍過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就伱這三寸丁的小毛頭,你有馬高嗎,還想騎馬?萬一摔着磕着了,怎麼辦?”

  一連抽了好幾下,安娘揪着他的耳朵,呵斥道:“還騎不騎了?”

  小豆子哭喪着臉道:“娘,俺錯了,俺不騎了!”

  麻舒窈在一旁看得有趣,捂嘴偷笑。

  “哼!”

  安娘這才鬆開手。

  待到安娘教育好了,韓楨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這纔開口道:“你娘說的對,你眼下還小,身子骨禁不住顛簸。往後多喫些飯,等長大一些了,二叔再帶你騎馬!”

  “俺聽二叔的!”

  小豆子忙不迭的點頭,心中只覺得二叔真好,比爹爹都好。

  幾人圍坐在一起,喫了些糕點。

  又休息了一陣,韓楨便吩咐車隊再次啓程。

  ……

  ……

  傍晚的餘暉灑落,爲縣城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

  縣衙大堂,聶東與劉錡、史文輝等人端坐在那裏,商議事宜。

  原本這個會議,黃凱這個武衛軍都虞侯是沒資格參加的。

  但因今日作戰勇猛,又親手斬殺了張萬仙,得到了劉錡的賞識,破例帶了進來。

  小武問道:“聶都統,昌樂是個甚麼章程?”

  “本都統已派出探子,明日便能得到消息。”

  聶東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昌樂一切如常,便依計行事,遣史參軍假傳消息,我等半途伏擊!”

  “不妥!”

  話音剛落,便被劉錡打斷。

  聞言,聶東也不惱,轉頭問道:“劉營長有何計策?”

  劉錡正色道:“今日大戰,敢熾軍四散奔逃者少說也有上千人,誰也保不準這些人會不會逃往昌樂,萬一真去了,昌樂那邊得了消息,豈不是會害了史參軍性命?”

  聶東皺眉道:“你想強攻?”

  攻城和野戰可不同!

  攻城,那可是實打實需要用人命去填。

  昌樂城中有一萬敢熾軍,仗着城高池厚,即便能拿下,也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自然不是。”

  劉錡搖搖頭,繼續說道:“兵貴神速,俺的意思是,與那些逃兵搶時間。一人四馬,即刻出發,同時派遣斥候營,事先埋伏在昌樂城外,一旦遇到敢熾軍逃兵,提前截殺!那些逃兵跑的再快,還能有戰馬跑的快?”

  小武出聲道:“可昌樂那邊還有北海軍,萬一他們已經與敢熾軍交上手了呢?”

  “北海軍?”

  劉錡冷笑一聲,朝着黃凱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