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潑皮 第194章

作者:很废很小白

  軍政分立。

  聶東是個聰明人,自然知曉韓楨此舉的意圖。

  所以,他一早便秉持着軍人只管打仗的規矩,其他一概不管。

  史文輝面帶笑意道:“多謝聶都統。”

  有了三百青州軍將士,他接下來會輕鬆許多。

  “交給你了。”

  聶東說罷,領着剩下的士兵前往縣衙。

  奪下縣城,僅僅只是計劃的第一步,他需要爲明日的大戰做準備。

  待到聶東等人離去後,跪在地上的戰俘們,不由暗自鬆了口氣。

  方纔那一千多青州軍士兵,凝聚的氣勢太過攝人,壓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

  “諸位想必都認得吾。”

  環顧一圈,史文輝緩緩開口。

  聞言,腥思娂娞痤^,眼中已沒了恐懼,只餘下忐忑與不安。

  人就是這樣,陌生人勸降效果會大打折扣,但換一個熟人來,則會十分輕鬆。

  這其實很好理解,站在這幫戰俘的角度來看,他史文輝投降了都還活的好好的,自己投降了,沒可能會丟掉小命。

  “我們不是官兵!”

  此話一出,敢熾軍和家眷沒什麼反應,但李如蘭等擄來的女子們,卻心頭一涼。

  不過史文輝接下來的話,讓她們稍稍有些安慰藉:“你等無需擔心,不會有性命之憂,暫且先委屈待在縣城兩天。等到穩定之後,會放歸你等回鄉種田,若想留在城中做工也可。”

  說罷,他擺擺手,裝作毫不在意地模樣:“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去歇息罷。”

  史文輝越是這般隨意,戰俘們反而越是信服。

  該睡覺睡覺,過兩日回鄉種田。

  一時間,戰俘們紛紛起身,朝着自己的房屋走去。

  李如蘭看着散去的敢熾軍戰俘,有些不知所措。

  猶豫了片刻,她鼓足勇氣上前一步,先是行了個萬福禮,旋即語氣忐忑道:“這位大官人,我等呢?”

  “你們?”

  史文輝看着李如蘭,以及跟在她身後的幾十位女子,沉吟道:“李夫人,非是吾不願放你歸家,只是眼下時局未定,張萬仙率領大軍在外。暫且先委屈李夫人,在縣城中住上兩三個月,屆時穩定之後,大可自行離去,可否?”

  李如蘭雖是壽光知縣郝萬平的續絃,但那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可不是小妾能比的。

  爲了縣長的大計,他肯定不能放任李若蘭離去。

  “這……”

  李若蘭面色疑慮。

  見狀,史文輝輕笑道:“李夫人請寬心,吾等與張萬仙之流不同,這段時日且安心住着,不會有人騷擾你等。”

  這些女子都是苦命人,雖保住了性命,但這兩三個月裏,也受盡了欺辱。

  沒必要再爲難她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如蘭也只得應下:“多謝大官人。”

  她正要離去,卻見史文輝繼續說道:“往後縣衙會被重新啓用,你等繼續住在縣衙也不方便。”

  李如蘭神色複雜,盈盈一拜道:“勞煩大官人,予我等一處棲身之所。”

  史文輝沉吟道:“王員外家中府邸甚大,李夫人等人就先暫住在那裏罷。”

  張萬仙攻破壽光縣後,將城中官吏富商屠殺殆盡。

  王員外一家老小也未能倖免,所以那處府邸,也自然成了無主之物。

  待到李如蘭領着一信与x去後,史文輝朝着胡忠拱了拱手,神色嚴肅道:“今夜辛苦將士們,鎮守西城。若有異動,不必手軟!”

  說到最後,語氣中透着森森寒意。

  先前那副隨意的模樣,只是爲了麻痹戰俘,讓他們放下戒心。

  現在,就看這些人識不識趣了。

  若是不識趣,那他只能大開殺戒,將這三千敢熾軍以及一屑揖毂M數屠殺!

  ……

  來到縣衙之中,安排手下一千青州軍休整之後,聶東與小武站在大堂中,商議明日的對策。

  看着攤開在堂案上的輿圖,聶東沉吟道:“如果俺沒猜錯,劉錡這小子明日定會玩詐敗佯輸那一套,誘敵深入,隨後派遣重騎兵,一舉沖垮敢熾軍。”

  平日裏,在軍中玩沙盤推演遊戲的時候,劉錡就喜歡玩這一套。

  而且,五道嶺羣山連綿,重騎兵根本施展不開。

  以劉錡的心思,斷然會揚長避短。

  將敢熾軍大部隊引到開闊的平原,才能發揮重騎兵真正的實力。

  “屆時,俺們需要斷絕敢熾軍的後路,防止張萬仙再度逃回五道嶺。”

  聞言,小武皺眉道:“可俺們只有一千五百人,還要分出一部分兵力,用於鎮守縣城!張萬仙並非蠢笨之人,定會留些後手,在五道嶺設下伏兵,俺覺得伏兵不會少於三千人!”

  城中有三千敢熾軍戰俘,外加數百親眷,儘管已經繳了兵器,但他們至少要留下三百人看守。

  也就是說,明日可用之兵,最多隻有一千二百人。

  既要解決伏兵,還要堵住敢熾軍後路,難度可想而知。

  “無妨,兵在精而不在多。”

  聶東自信一笑:“打花裝,俺們怕過誰?”

  五道嶺乃是花裝理想作戰地形之一,而他們青州軍也一直是以花裝爲主。

  “這倒也是!”

  小武點了點頭,笑容中帶着一絲驕傲。

  接着,兩人又對着輿圖,進行更加細緻的佈置。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

  聶東揉了揉臉,叮囑道:“早些歇息,寅時便出發!”

  “好!”

  小武應道。

  ……

  “殺啊!!!”

  黑夜中,響起一陣陣喊殺聲。

  然而壕溝後方的武衛軍卻絲毫不見慌亂,一面面高大的盾牌豎起。

  “放箭!”

  隨着一聲令下,一陣陣布帛撕裂聲響起。

  數百道箭矢從盾牌後方飛出,如暴雨般灑落在敢熾軍中。

  下一刻,慘叫聲響起。

  “放!”

  在一陣陣箭雨中,依舊有數百敢熾軍衝來,與武衛軍戰成一團。

  然而面對嚴陣以待的武衛軍,夜襲的敢熾軍並未討到好處,頃刻間便有數十人喪命在長槍下。

  “砰砰砰!”

  刺耳響亮的金鼓聲響起。

  敢熾軍如潮水般,來得快,退得也快。

  轉眼間的功夫,便退入黑暗之中,只餘下滿地的屍體。

  看着黑漆漆的前方,一名武衛軍擦了擦槍頭上的血跡,語氣輕鬆道:“他孃的,這幫反侬偭瞬怀桑馅s着來送死。”

  一旁的士兵嗤笑道:“都是些腌臢打脊的潑才,哪裏懂戰陣之術。”

  這已是敢熾軍發動的第三次夜襲。

  張萬仙想的挺不錯,自覺佔據地利,且兵力優勢,打算玩一玩疲敵的戰術。

  不斷派遣小股士兵,騷擾武衛軍軍寨,企圖讓對方疲於應付,無心睡眠。

  而他手下的大部隊,則養精蓄銳,待到明日一鼓作氣,擊潰武衛軍。

  自小在邊軍長大的劉錡,什麼場面沒見過?

  早就猜到張萬仙會來這一手,於是將一萬餘武衛軍安排成五波,輪流歇息值夜。

  至於那五百餘重騎兵,乃是明日一錘定音的主力,因此早早地便入睡了,一個個鼾聲大作,睡得無比香甜。

  青磚灰瓦的大宅子中,劉錡見外面沒了動靜,吩咐道:“敢熾軍應是不敢再來了,你等且去歇息罷!”

  連續夜襲三次,每次都丟掉上百個士兵的性命,張萬仙就算再蠢,也不會繼續了。

  “是!”

  幾名都虞侯紛紛抱拳應道,眼中滿是欽佩。

  心中感嘆,到底是將門虎子。

  目視幾人離去後,劉錡伸了個懶腰。

  一想起張萬仙的疲敵戰術,他就忍不住想笑。

  人家夜襲,那都是派遣小股輕騎兵前往。

  因爲輕騎兵機動性強,來去如風。

  奔襲到敵寨前,遠遠的拋射出一輪箭雨就後撤,隨後不斷故技重施。

  既能起到騷擾的效果,自身又不會有損失。

  哪有人派遣步卒夜襲騷擾的,純粹是送死……

  着實離譜!

  念及此處,劉錡不由搖頭失笑,而後邁步來到裏屋,和衣躺下。

  不多時,便響起陣陣平穩的鼾聲。

  果然,張萬仙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沒有再派遣士兵去送死,後半夜風平浪靜。

  ……

  ……

  寅時三刻。

  此刻的天色依舊漆黑一片。

  然而縣城東門口,一千二百青州軍將士,卻披甲執戈,整裝待發。

  兩扇城門緩緩打開,聶東大手一揮:“出擊!”

  說罷,他率先踏出城洞。

  將士們默不作聲,緊緊跟上。

  等到臨近五道嶺的時候,天光已經開始放亮。

  聶東抬起手,身後將士紛紛頓住腳步。

  “原地休整,斥候營出動。”

  隨着一道命令下達,一共五支小隊,立刻從軍中躥出,奔向五道嶺。

  眨眼間的功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靜靜等待了一個時辰,兩名斥候回來了。